时光之心  第2卷  一堆弃稿 请允许我发一点疯(第二版)

    第二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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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暖洋洋的阳光催人入眠。靠在沙发上,在咖啡里洒上半勺糖,韩璃一边尝着已经很习惯了的咖啡的味道一边看着窗外人来人往。永远比预定时间早一刻钟,已经成了她的习惯,哪怕将要与她碰头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妹妹。

    当时钟跳跃到下午2点25分,距离说好的时间还有5分钟的时候,江颖秋抱着一个厚重的纸袋,跳跃着,惊险而略有些仓皇地在绿灯变为红灯的最后一秒奔进了车流,然后,几乎直接撞进了这个位于街角的咖啡馆。

    “秋秋,那么着急做什么呀?吓死我了,被车撞了怎么办?”韩璃责备地说。

    “哪里会,我不是还好好的吗?”江颖秋满不在乎地,“你等我下,我去买咖啡。”

    江颖秋又奔向了柜台。而乘着这个时候,韩璃注意到,江颖秋抱着的那个纸袋子里装着的是几本有些陈旧的A4开面的本子。

    “那是什么?”在江颖秋端着口味很淡,几乎只是略带点咖啡味道的牛奶的香草拿铁回到桌子边上,韩璃好奇地问。

    “这个学期的笔记。都是以前几年的学长的东西。几个老师据说很凶残,还好有几个学长没把当年的东西扔掉。这几本笔记是一个已经毕业了的学长的,刚才去他公司拿来的。”

    “你进大学没多久,认识的人倒是很多嘛,连已经毕业了的人都认识了。”韩璃微笑着。几个月没见江颖秋了,她给人的感觉就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几个月前,就在今年初夏,江颖秋还是个埋头在考卷里准备着高考,虽然觉得绰绰有余但又总是疑神疑鬼,觉得好像哪里没准备充分的学生,而现在,看她活跃安乐的样子,似乎挺享受大学生活的。

    “才不是,这是……一个朋友的朋友的东西。”江颖秋犹豫了一下。

    韩璃饶有兴致地问:“你那么快就有男朋友了?”

    “嘿嘿,”江颖秋吐了吐舌头,有些调皮,却没有被识破的尴尬和惊讶,她说:“别告诉我老爸老妈就行。一个……很特别的家伙,也是大学的学长,不过毕业两年了。”

    “已经毕业了?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韩璃更加好奇了。从高考罗网里跳出来的人很快就自以为是地蹦达进另外一个落网是很常见的事情,并不因为江颖秋一直都是个循规蹈矩的女生而有任何特异,但如果对方是个已经毕业的家伙而不是学校里的同学,那倒是稍微有些特别了。

    “你保证不告诉我老爸老妈?”江颖秋认真地向韩璃索取这样一个保证。

    韩璃指着江颖秋的鼻子,佯作不满道:“秋秋你果然有了男人就不要我了。我不告诉你老爸老妈就是了,你自己可不要露馅。”

    江颖秋嘻嘻笑着说:“怎么会。我可是乖乖宝宝,大家都知道的呀。”

    韩璃有些诧异,但她也只是淡淡一笑。能够说出这种话的乖乖宝宝,想必也不会太多。

    江颖秋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她已经有了男朋友,那是因为,一旦大家对于他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这个问题生起了好奇,那为了让那个第一次看到那个名叫成迟的男子的瞬间永远停留在阴影里,江颖秋就不得不撒谎。然后,她就不得不用一个谎言,又一个谎言,然后是又一个谎言来掩盖谎言里必然会有的破绽。而为了应付不断涌现的问题,她还不得不把自己所有的谎言都记住。

    她是个聪明的孩子,虽然她的确是个乖孩子。当她很小的时候就发现说谎的这个死循环之后,她就尽可能地说实话。

    认识成迟,是在她拿到录取通知书后差不多一周的时间。当忐忑和兴奋同样要过去了的时候,她觉得,苦日子好歹是要到头了。可是,为了这一张薄薄的录取通知书,她付出的实在是很多。某天晚上,她对父母说要出去走走,然后就在大街上晃荡了起来,看看霓虹灯,想着,这样一个夜晚,值得稍稍违背一下束缚了自己许久的禁令,去……酒吧。喝上一小杯,看看那里截然不同于教室和考场的生态。

    在江颖秋家附近,只有一个叫NOBODY的酒吧。说起来,其实也不算很近,假如要步行,可能要花上快一个小时的样子。但在这个娱乐匮乏的地区,似乎也不好多要求什么。江颖秋的同学里不乏已经去这个酒吧体验过的家伙,可从那些人嘴里,也套不出什么的。观察力早就被那一点点的犯罪感和一点点的兴奋烧糊了,当酒精跑到肚子里,流进了血管,恐怕连理智都留不下几分了。纵然如此,江颖秋还是从同学们的嘴里得到一个评语:奇怪。那是个很安静,看起来很平常的酒吧,吧台,餐桌,点唱机,桌球台和钢琴,就是这些基本到了不能再基本的元素组成了这个名叫NOBODY的地方。但哪怕是在木讷的同学都说这个酒吧里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味道。或许,正是这种反差,吸引着江颖秋想要去探寻一番。

    为了少走些路,江颖秋从一个居民小区里穿行过去。小区的边门从来不关,直接通向NOBODY酒吧边上的那条暗巷,顺着那条暗巷再走上灯火阑珊的街道,身侧就是酒吧的入口。

    当江颖秋踏入暗巷的时候,她怔住了,在暗巷里,几个和她差不多年纪,或许还要小一些的男孩子靠着墙抽烟。从街道射入暗巷的灯光是如此稀薄,只能看见那几个人的侧脸,和明灭不定的烟头。江颖秋心里咯噔一下,她很想转身逃跑,但看着那几个家伙,已经看到了她。他们挺直了身体,朝着江颖秋走来。

    “能让我过去吗?”江颖秋怯生生地问,但看着眼前几个家伙,似乎就差狞笑着扑上来了。

    “小姐,有钱吗?……刚才喝酒喝的有的多了,没钱打车回家了。”为首的一个少年以跋扈的声音说着要求。

    江颖秋知道,这不是请求,也不存在是不是要帮对方的样子。虽然这种被称为“拗分”的行为比起直接抢要温和一些,但仍然是抢劫的一种。

    江颖秋咬着牙摇着头,一步一步地后退,当一个少年站在了她身后堵住了她的退路的时候,她决定用最无助的方式来拯救自己——呼救。

    可是,当那伙少年中的某一个已经很快的想要捂住江颖秋的嘴,一个身手更快的人出现了。

    没有脚步声,没有任何能够引起任何人主意的特征,成迟就这样出现了。首先进入江颖秋视线的是成迟的拳头。一个直接砸在她身后的那个少年的鼻子上的拳头。

    “小况,说了多少次了,酒吧附近不是你的地方。”将江颖秋拉在身后,成迟说,语气很是有些权威的样子。

    紧张的江颖秋几乎是本能地攀住了当时她还不认识的这个救星的手臂。成迟当时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和黑色的裤子,甚至穿着黑色的鞋子。这个忽然之间出现的家伙,仿佛是从阴影中遁出的。

    “成迟,我们的事情你少管!”为首那个被称为小况的家伙有些恼羞成怒。

    “没问题,我让唐老板来管?”成迟冷笑着说。

    没想到的是,一听那个不知道是何方神圣的“唐老板”,小况真的有点退缩。但小况显然不想在自己几个手下面前失了面子,退后了一步,他哼着说:“我是惹不起唐老板,可你也别在我面前拿着唐老板的名字作威作福。给我打!”

    主角永远是强大的,看似不太强壮的成迟没几下就搞定了那几个少年。当刚才还在担心自己的安危的江颖秋瞠目结舌地看着面前恍如武打电影般的场景。虽然被那几个少年身上太多的金属挂件在手上拉出了一条伤口,但成迟还是应付得轻松裕如。

    江颖秋没有注意到,自己也稍微溅到了一点血滴。当成迟料理了以小况为首的那几个少年,目送着几个家伙互相拉扯搀扶着走出暗巷之后,回过头来的他立刻就发现了这一点。

    成迟的手指轻轻从江颖秋的耳垂上划过,将血滴刮在了指背上,然后像是享用某种番茄酱一样放进了嘴里吮了下。他似乎刻意忽略了对于一个他还不知道姓名,甚至还没说上一句话的女孩子来说,这样的一个动作有多亲密。

    “这个叫成迟的家伙蛮有趣的嘛,”韩璃哈哈笑着说,“你们就这样认识的?”

    江颖秋红着脸,说:“嗯……我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怎么比他们更流氓……现在想想,的确是很好笑呀。不过那个时候他没有告诉我他是谁,只是问了我去哪里,然后带着我到了酒吧,还很不厚道地告诉老板说我还没成年,不准给我酒喝。害得我在酒吧里喝旺仔牛奶。”

    “旺仔牛奶?哪个酒吧里有这种东西?的确是很奇怪啊。”韩璃越发想笑出声来。

    “不知道……后来成迟就自己走了,那天我一共和他说了没几句话。”

    “那你们后来又怎么碰上的?在学校里?”韩璃奇怪道。

    江颖秋说:“说起来真的很难相信啊,那家伙居然和小舅舅是好朋友。”

    韩璃对于江颖秋的家庭成员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她自己也是那众多亲戚中的一员。“吕林?”她问,脑子里浮现出那个30郎当岁,却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甚至有些愤世嫉俗样子的中年人。

    “是啊。小舅舅后来叫了一大帮朋友,说是庆祝我考进大学,还是很好看的分数。结果,就又看到成迟了。”

    韩璃不由得感叹了一下:“世界真是小啊。”

    江颖秋连连点头,她或许不记得当成迟姗姗来迟,出现在饭店包房门口的时候,自己的嘴张得多大,但她的确记得那天当她的小舅舅吕林将成迟介绍给她,结果发现两人居然见过的时候,那玩味戏谑的表情。

    “小舅舅找成迟来,就是说成迟在学校那边里里外外都混得很熟,认识的老师和学生多如牛毛,想让成迟照顾我……照顾大概不太恰当,应该说是想让成迟来罩我。”江颖秋说。

    “于是你就被成迟监守自盗了?”韩璃扬着眉毛问。

    “啊呸,”江颖秋唾道,“韩璃你现在说话也太毒了吧,你们公司的上司也不管你?”

    韩璃打着哈哈说:“好了好了,说说看啊,这家伙罩得住你吗?”

    “岂止!”江颖秋现在想起当时的情况,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后来才发现,在学校里,成迟真的很搞得定。老师,同学,学生会,还有那么多的协会,好像哪边的人他都认识一些。连宿管方面的人也搞得定,我们寝室弄了个二手的29寸电视,就是他帮着搬上楼的。宿管的阿姨看到成迟,好像很熟悉似的,连登记也不要。”

    韩璃撇了撇嘴,说:“留宿在女生寝室的多数就是这号人。”

    “韩璃你越来越过分了啦。他才没有!再说不理你了。”江颖秋脸一红,显然韩璃这种揣测有些让她不满。但这种威胁,基本上是任何小女孩都会的伎俩,撒娇的意味远远多过威胁本身。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那你告诉我吧,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把这样一个奇男子收为裙下之臣的?”

    江颖秋呵呵笑着,说:“那就是另一个故事啦。”

    大学和高中是如此不同,那么多的自由让人无所适从。虽然大一上半学期基本上是学校给学生们做规矩收心的重要时刻,课程安排得很紧,但再紧,还是有很多时间。虽然成迟在学校很有能量,但他却并不鼓励江颖秋参与到学生会和某些爱好者协会的活动中去。成迟经常出现在学校里,拉上一些哥们一起吃饭聊天,有时候也会霸上一片场地,拉够了人一起打篮球。通常,他会叫上江颖秋来蹭饭。也正是由于这些活动,让江颖秋有了不少和成迟相处的机会。

    成迟是个很奇怪的人,他打得一手好篮球。当一番拼争之后他汗透重衣却仍然淡然自若,一副早就熟习于这样的运动的运动男儿的样子。可每次大家拉他去打球,他总是挑三拣四,尤其是阳光底下他决不打球。如果想要在中午,下午的时候拉上他一起,那只有出上一小笔血,去租用50块一个钟头的室内场。成迟,很有些厌烦晒太阳的样子,整个夏天他都有些倦懒地到处躲着太阳。说他怕热?似乎也不是,每次运动过后,大家满头大汗还没干,满脸兴奋的红潮还没有褪去的时候,他冷水洗把脸,溜达几步,好像就又恢复了一副清凉无汗的样子。江颖秋只好以为,成迟躲着太阳是为了保护皮肤……他是那么白。虽然并不是那种不健康的苍白,但他的皮肤,好像比她寝室里的几个女同学还要好上那么一点。

    当最初参与这种玩闹着的聚会时候紧张拘束的江颖秋变成了可以和大家随意打趣,甚至把玩笑开到老师头上的江颖秋的时候,她已经和成迟混得蛮熟了。于是,她知道了成迟有着一个极为庞大古怪的朋友圈子,仿佛这个“圈子”还是个复数。大学校园,只是他的某个朋友圈子而已,他有同事的圈子,有网友的圈子,有驴友的圈子,还有色友的圈子。这个色友,不是说是一帮好色的人,而是一伙摄影爱好者。如果成迟决定每天都要和一帮朋友聚一下的话,恐怕一年到头,他的饭局都不会有停的时候。

    而在10月底的某个周末,成迟忽然叫上江颖秋一起去世纪公园外拍。不是让她去客串一把模特——现在,模特这个工作已经高度专业化了,哪怕是在这种一帮朋友啸聚围着长得不怎么样的模特拍一堆糖水片的活动里,往往也会拉个职业或者半职业的模特来——而是让江颖秋担任组织方面的助手,因为成迟居然是一个规模不小的摄影论坛的版主,当副版主吃坏了肚子正在以厕所为家的时候,江颖秋就是成迟最容易抓的壮丁。

    江颖秋的工作其实非常简单,比绝大部分人早点赶到说好的集合点,让赶来的人一个个登记,问他们收取请模特的份子钱,一个连着一个打电话,催模特早点来,然后和模特商量一下当天的日程,比如拍照的地点,换几套衣服的时间等等等等。对于刚进了大学就被成迟塞进迎新生晚会组委会工作了一阵的江颖秋来说,大概不算什么复杂的工作。但这样的工作也有个坏处,那就是当一天的活动结束之后,或许会记住一大堆好笑的论坛ID,但可能仍然不认识这些参与活动的人中间的任何一个。当一帮色友们开始围着模特喀嚓喀嚓的时候,江颖秋就只剩下一件事可以做,那就是捧着一瓶矿泉水在边上做着。帮着那帮看到美女就兴奋得不行的家伙们看着装着昂贵的镜头和沉重的三脚架的包包。

    于是,当吃了一顿从公园里的快餐店里弄来的盒饭作为午餐,吹了几个小时的风,听了更多时间一帮人互相吹嘘和或者吹捧技术和器材之后,这并不算精彩的一天好像才开始。

    “好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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