沂都所指的人少,并不是士兵的人数少了,更不是百姓的人数少了,而是一大群将领不见了。沂都心里暗叫:“天啊!”从山海关一直逃到天津,光正副偏将,贵族大臣就不下万人。
沂都离开天津的时候,城里这些大臣将领们一个个在城里相互扯骂,抢占老百姓的财产,把天津弄得没有一天安静,今天怎么回事,沂都发现进城这一路上,除了几个以前有点印象的校尉之外,再就除了这个负责守城的托泰雷,其他人当中连个偏将都没看到。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沂都不停地问着自己,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问托泰雷,托泰雷也不知道原因,只说大帅把他们都关起来了。来到帅府,两旁的亲兵将沂都腰间的指挥刀收管,帅府的大厅里灯火通明。
就见中间的帅椅上坐着金兀术,金兀术的身后站着一位身穿儒衫的文人,五月分天气根本不热,但他手里还摇着羽扇,沂都看到这位文人就是一皱眉,因为这个人是元军人见人烦的主——军师文考。
虽然贵为军师,但他从来没有出过什么真正的好计谋,相反一肚子坏水,歪门邪道的办法到是出了一大堆,由于他主管军法,在他手里吃苦头的人可不在少数,真是人人敬而远之,看到他跟见了牛头马面差不多。
金兀术脸色蜡黄,印堂之间隐隐有一丝黑气,从外表上看金兀术确实象在大病当中。沂都来到进前向金兀术行了一个蒙古人觐见长者的礼节,并没有行以前的跪拜礼,金兀术还没怎么样,文考扇子一摇狐假虎威大声呵斥道:“沂都,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投敌卖国,背叛祖宗!你可知罪?”
沂都早看他不顺眼了,先以温和的语气对金兀术说道:“沂都,向大帅见礼!”然后突然一挺腰板,二目闪着精光,右手点指文考:“你给老夫闭嘴!大帅面前那有你说话的地方,说老夫背叛祖宗,那你呢,你这个汉人几十年前就象狗一样投到大元的旗下,要说老夫你先想想自己吧!”
文考用扇子指着沂都,声音颤抖着说道:“你,你,你给我等着,早晚收拾你。”沂都哼了一声:“收拾我你还没有资格,现在我是中华帝国的军人,已经不是大元的将领,你的那些规矩在老夫眼里一钱不值。”
文考向门外大声呼喊:“来人啊,来人!”帅府外五六十名亲兵闻声一个个把弯刀从刀鞘里抽出来,闯到大厅里,文考指着沂都:“你们快把这个通敌卖国的老家伙抓起来,把他大卸八块!”
冲进来的士兵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愿意动手,因为沂都这位老将在元军当中也是辈受敬仰的,大家都不愿意下这个手,更不愿意听文考的命令。文考急了,质问当值的小校:“你们,连你们也想造反吗?”
小校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向坐在主帅位置上的金兀术投去求助的目光。金兀术未说话先一阵的咳嗽,等金兀术将咳嗽平息,因咳嗽涨红的脸缓和一点后才有气无力地说道:“你们都下去吧,对沂都,本帅自己有道理。”
亲兵们一个个感恩带谢的跑出去,躲得老远,这次就算文考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到,谁也不想两面不是人。文考躬身问道:“大帅,沂都这可是大罪,不如交给……”文考还没说完,金兀术就挥手打断他的话:“本帅说了,沂都的罪本帅自有道理。”文考眼中露出一丝凶光,凶光当中还参杂着邪气。
金兀术对台阶下的沂都说道:“沂都,你这次回来,如果是给民匪做说客的那就别怪本帅送客,要是叙叙旧情,那本帅举双手欢迎。”站在沂都旁边的松涛一听,手悄悄的缩到了袖子里,在他的袖子里藏着一支精巧的小左轮手枪。
松涛想:“沂都这么大年纪,思想一定守旧,有什么说什么,他一定会说我就是来当说客的,我就是来劝降的,要是这样金兀术马上就得把我们推出去,如果是这样我就趁机将金兀术和文考刺杀,这样元军群龙无首,就算我和沂都丧命于此也是值得的。”
沂都习惯性的想要手捻须髯,但摸了半天下巴才想起自己已经把胡子剃掉了,剃掉胡子的目的就是提醒自己:“现在自己可不是在元军,而是在中华帝国,时代变了,帝国的将领都有新的思想,自己也不能落后。”
沂都哈哈一笑:“大帅,老夫当然不是来做说客,老夫是来叙叙旧情的,大帅爱兵如子,怎么会用得着我这老家伙指东指西的呢。”金兀术又是一阵咳嗽说道:“那就好,那就好啊,来人啊,在后庭备宴,本帅与沂老将军好好畅谈一下兄弟间的感情。”
文考一听不干了:“大帅,不行啊,这老家伙明显是来当说客的,这是扰乱军心,大帅不能这样!”金兀术重重的哼了一声:“你是大帅,还是我是大帅!”文考不再说话,脸色阴沉着怒目看着沂都,但沂都谈笑风生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在松涛眼里,文考的凶光可是不是单单送给沂都的,他还送给了身前的金兀术,好像一只白眼狼臣服在老虎的身旁,它随时打算趁老虎不备的时候在老虎的脖子上咬一口。
酒席设在后花园的凉厅里,风很大吹得树叶沙沙做响,松涛感觉金兀术很怪,要是吃饭这个时候也不需要在外面吃,风这么大酒菜不一层灰才怪。酒席间金兀术虽然不时的咳嗽但每当沂都把话题引到归降中华帝国时,他都举起酒杯说道:“来来,老将军干一杯。”让沂都根本没有机会说话。
饭吃了半个小时,金兀术这时已经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很自然的由沂都的对面凑到沂都的身边。金兀术又和沂都干了一杯,大声的歌颂大元先祖的丰功伟绩,突然声音放得极低在沂都耳边说道:“老将军,您不该回来啊,您这一回来,是有来无回啊!”
金兀术又大声说着成吉思汗西征,但是松涛看到金兀术两眼通红,象是被酒色所逼,但根本不是,其实是由于激动所致。沂都也悄悄问道:“大帅何出此言,天津究竟怎么了?”
金兀术小声说道:“大难将至,待我慢慢讲来,不过隔墙有耳。”松涛一听原来是怕有人听到,不过金兀术的担心是正确的,松涛早就感觉到凉厅不远的石桥下面有两个人在那里蹲着。松涛虽然不是什么一等一的高手,但能进元首护卫队,必定要有过人的本事,松涛的听力相当的好,枪法更是神出鬼没。
松涛小声说道:“放心,墙外的耳朵交给我啦。”松涛大声说道:“两位将军,只有酒又没有乐曲舞蹈,真是扫兴,不如让在下表演一些本人的雕虫小技,给两位将军助助酒兴。”金兀术和沂都同声说好。
松涛从桌上拿起两个酒杯一抖手向石桥处高高抛去,然后一个腾身,身子在空中做了一个360度转体向荷花池急射而去,荷花池早已废弃,里面只有一潭死水和树上掉落的树枝。松涛的袖中枪嗖的一下出现在左手里,向着下落的酒杯开了两枪。
酒杯应声而碎,子弹稍稍改变轨迹,打在石桥下的桥墩上,溅起两股碎屑。桥下的人一看不好,连忙起身向后就跑,这时松涛双脚轻点潭中的一截枯木,身子飞弹回来,又是两枪,桥下逃跑的两道黑影连连摔倒,不过很快又爬起来一瘸一拐的逃得不见踪影。
松涛落回凉亭,迎来一阵掌声。金兀术竖起大姆指:“小伙子,你真行,功夫堪称一流,不知业成于那门那派?”金兀术以为松涛是出身江湖的豪客。松涛客气的说道:“金大帅,我这只是雕虫小技而已,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帝国士兵,根本没有师门,这些都是帝国士兵力必须会的,只不过我练的熟了一点。”
金兀术不敢相信:“那象你这样的,中华帝国有多少位?”还没等松涛回答,沂都抢先说道:“大帅您太孤若寡闻了,鼎鼎大名的中华帝国近卫军您都没听过吗,象他这样的不多,在帝国也就6、7万人。”
金兀术把喝在嘴里的酒一下喷了出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老将军,当真!”沂都拍着胸脯说道:“这还是老夫保守的说法呢,如果把整个近卫集团军算上,那可是二三十万人呢。”金兀术一下眼里失去了神采:“我说为什么会一败再败,看来败得不冤啊,好,就为近卫军干一杯。”
沂都问松涛:“你刚才又开了两枪,怎么没把他们打死?”松涛一笑:“老将军,我又没打他们的脑袋,只是让他们的屁股开了花,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蹲着听别人说话。”
沂都老脸都笑开了花,一仰脖又喝了一杯。这回金兀术开始诉说沂都离开后天津发生的一切。沂都不听则已,一听吓得差点魂飞魄散,松涛在一边连连咬牙,恨不得现在就把文考给吃了。
原来沂都走后,城内的巡逻兵就报告金兀术说天天可以看到有鸽子飞到城里,但在城里又找不到,怀疑可能混进来奸细。金兀术亲自观察,发现信鸽竟然消失在文考的院里,金兀术也曾凭着自己箭术射落过信鸽,但信鸽身上的信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符号,一点也看不懂,这根本不能治文考的罪。
金兀术对文考谈不上讨厌,但也没有好感,但他却无权撤掉文考,因为文考也算半个皇亲,元顺帝的半个大舅子,文考的姐姐被他不知通过那位大臣引荐给元顺帝,元顺帝何许人,到了嘴的肉根本不会吐出来。
元顺帝封了文考大官,但文考拒不接受,说什么要为国出力,战场杀敌,通过给元顺帝出了一大堆刮钱的招,让元顺帝大为欣赏,虽然没有官爵,但赐给他一块令牌,掌管元军军纪,金兀术出征,他不知那根筋不对,一定要出任军师,随军远征,这里面的目的就不为人知。
文考并不真正出生于文家,是文家收养的孤儿,所以才算元顺帝半个大舅子。元军来到天津之后,平日里安安份份的将领也开始不知怎么的全都违犯军纪,文考一一将他们关了禁闭,本来这是好事,但金兀术发现那些关完禁闭的军官,一个个都有点不对劲,言行举指到是和以前差不多,但一个个都是脸色阴沉,缺乏表情。
金兀术把手下大将叫来商量军情,金兀术不停的叹气,在众人面前重复了至少三遍:“人老了哟。”结果根本没在众将心中产生多大反映。金兀术虽然脸上还是表情如一,但心里就是一阵吃惊。
因为这些和他出生入死的将领,每当金兀术提到自己有点力不从心时,大家都会极力开导金兀术,把他的战功一件一件摆出来,但这次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有反映的,这只能说明一点:“这些将领根本不是以前那些人,都被人替代了!”
金兀术一点点收集关于文考的秘密,结果发现文考身份根本不那么简单,他十岁来到文家,十岁之前一切都是空白,而且金兀术发现自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练武之人根本不会这么快圬掉,就算人真的老了也不会这么不禁磨练,金兀术发现每天他喝的茶里被人动了手脚。
金兀术虽然不知道文考究竟想干什么,但他清楚文考已经有了夺权之心。金兀术同样寻找借口,把这些将领都关了起来,但他知道,这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只要自己一倒下,天就会塌下来,金兀术不知道文考控制军队的原因,但一定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听完金兀术的叙述沂都和松涛直皱眉,金兀术说道:“我已经感觉危险的到来,大变就在今明两天,所以我说你们真的不该来啊!”松涛问道:“那大帅何不打开城门,让士兵向帝国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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