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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这是一个星期天的午后,虽然以是清明时节,但天气还是有点儿冷。在阳台,沈天林半躺在一把躺椅上,晒着暖烘烘的太阳看着一本小说。躺椅是沈天林在旧货市场买来的,苏苏0快,不贵,而且椅子质量还不错,只不过显得老土了点。不过这对他说并不算什么,自己用舒服就行。

    和苏苏交往已经快一年了,现在对她已经没有那种朝思暮想的感觉了,还是在他们刚刚确立关系的二三个月,一日不见真的就如隔三秋,最少每天都要打打电话或者上网聊聊。沈天林自己也不清楚她在自己心里到底占着什么位置,当然他也从没有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是不是觉得朋友们都一个个地陆续成家了,自己也不下小了,该成家了,于是也就没有那些少男少女的“梦中情人”、“白马王子”般的情感梦,而是向自己的祖辈、父辈们那样在共同的生活中慢慢培养夫妻的感情?

    他说不清楚。

    人们常说,男孩子追女孩子,没追上时把她当个宝,百般呵护,万般迁就(至少在她的某些做法他并不认同或者并不太喜欢时,他是这样的);一旦追到手,他们便真正摆起男人的架子来,不再把她当个宝,甚至要求把她的某些生活方式改变成与他一致。想到这,沈天林无意识地小了一下,他得承认,他就是这样的人或者在他心里认为这是非常合适的道理。

    书在他手里托着,半天才翻一页,他不太集中于书上的内容。苏苏不经意地便走到了他心里。一想到苏苏,他又眯起眼,像她就在他身前一样。他慢慢打量着她。这是一个非常有个性的女孩子,虽然从她的外表看来,她有点男性化,说话口没遮掩,但其内心是比较女性化的,她追求的是内心的淑女化,不太好听的词就是“外强中干”。不过,在这个社会,表露一点“外强”不见得就是坏事。虽说如此,有时同她在一起还是能找到男子的气概。一想到他俩一起走路时,苏苏挽着他的胳膊那种小鸟依人状,一种男子的自豪感又涌向心头,他不得不承认,那个时候他是兴奋的、骄傲的,像一个斗士战胜了敌人一样,高高地昂起头、挺起胸膛……也许是自己太过得意,放在胸口上的那本书由于自己的轻微晃动掉到了地上,“该死的,”他弯腰拾起书,不过思绪被彻底打乱了。于是,他重新翻到刚才看到的页码读起来。

    这是一本言情小说,要是在以往,就是打死他,他也不会看这种小说的。按他的的话说,这种小说只适合那些爱做美梦的纯情少女看,就像苏苏一样。而像他这样的“男性”只能看些刀光剑影的武侠小说。当然了,具体人物具体对待,但是这样总的大原则是不能违反的。

    自从他下学以后,无论是什么样的书,只要是“大部头”,他一概不看。虽然他心里还很喜欢,有占有欲,但是已经没有能力看动了,没有那么多的精力看完它,而它是那种只要看开头就必需知道结尾的人,所以他尽量地控制着自己不去动它。可和苏苏在一起,看着她津津有味地看这书,是那么的着迷,他又怎么能不心动,再加上苏苏的力劝,他便抱起了它,而且抱上手就再也放不下来。

    他承认:苏苏的一些行为正深深的影响着他,就像看这书一样。

    现在他读着:书中的男主人公刚刚为女主人公购置了一栋别墅。别墅位于一片静谧的树林后面,面对着大海,海浪汹涌地拍打着海岸边的岩石,浪花飞舞,像天女散花般溅落在别墅走廊的玻璃幕墙上,玻璃幕墙上的水珠映着阳光如同颗颗水晶球般又慢慢变成一条条七彩的带子。男主人公牵着女主人公的手,在树林里、在沙滩上漫步……渐渐地,他也牵着苏苏的手,走向了那栋别墅。树林中景色幽美,空气也很清新;大海宽广,沙滩上沙子很细;别墅气派,又不失古朴。他和苏苏一会儿在树林中散步,一会儿又跑到了沙滩上戏玩,他们卷着裤腿,光着脚丫子不停地追逐着……时光一转,他们俩又在别墅中跳起舞,音乐是轻柔的,不时还能听到大海的呼声……

    他任由着自己的思绪飞奔,这种愉快的遐想并不是每天都有的,生活的责任时刻提醒着自己:若不努力赚钱,可能连老婆也找不到。虽然他现在有女朋友了,但大家都明白,从女朋友到老婆之间的距离是多么的遥远。

    生活再一次把他拉回到了现实。

    沈天林望着手中的书会心的笑了笑:这种书也只适合那些活在理想中的女孩子,现实中怎么会有这种童话般的生活,若真有那样的好事,下辈子我真得转胎做个女人!

    现实是无情的,他得重新审视着自己。如果现在就结婚,作为一个大男人,最起码应能养的起妻儿,自己能有个的真正的“家”,可转眼一想,像自己现在的情况,怎么有能力结婚,这是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想到这,他不禁又苦恼起来。是的,以自己的那点存款能干点什么?若真的结婚,总不能还在这样的房子里住吧!他转过脸,看了看自己租的房子,“对,这样的房子单身还可以住,但决不能当作新房用”。

    沈天林呆呆地坐在那儿,阿彦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那日,他问阿彦:你和周佳现在就结婚不就行了吗,何必正日的两人操劳?

    阿彦长叹一声说到:“我又何尝不想,可现实呢?我们难道就住在这样的小屋里。”

    沈天林听的是一头雾水。

    阿彦接着说道:“就算我们俩都愿意,或者贷款买了房,可周佳的父母怎么会愿意?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就给你为了房子栓在一起半辈子?”听了老半天,阿彦又笑着说道:“周佳的家如果不是在郊区,而是在市里,或者她家还有空房子就好了,我甘愿到他家里去住。”当时,沈天林还笑他:“你不怕受气?”

    现在,沈天林想到自己,才发现事情原本就是那么一回事,自己要面对和阿彦一样的问题。不错,自己现在、照此可预见的将来是买不起房子的,即使是贷款买到了,也要搭上半辈子。自己肯定不会回老家农村的,像自己的父母要钱买房,那他更难于开口。虽然如果他没有考上大学,是个地地道道的老民,父母会给他盖好房子的,但毕竟他是个“文化人”,是在外面上过大学的人(虽然仅仅上了大专),怎么还能回去呢?苏苏的父母虽也很开明,并没有看轻自己是个农村人,不反对和苏苏交往,但仍可以看出,自己若没有一个像样的家,很难娶到他们的女儿。

    这一阵思绪彻底击垮了他,想到自己的现实,甚至有点绝望,对自己的前途不报有任何希望。他知道,照这样想下去,自己会疯掉的。

    沈天林站起身,从阳台上慢慢转移自己的视线,目光跨越两座居民楼,从一栋厦旁经过然后落在了他经常注意的那条大道。虽然在他的位置看不清大道上的具体情景,但是车和人还是能分清的。大道依然是忙碌的,车流很急,行人匆忙。看着看着,他心中便冲满快意,刚才的烦恼一扫而光。

    他感到自己就像一个造物主一样,分配着人们的命运。有人开私家车,有人打公车,还有人步行;在同一条大道上行走,也许擦肩而过,也许就会撞到了人生的另一半;有人为一生的幸福急驰而过,也有人漫步大道享受着此时的欢乐……而这一切,全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而此时的苏苏正和一帮姐妹们逛着商场,清一色的女孩子,当然周佳也在其中。沈天林曾经说过的一句话现在仍被这些女孩子津津乐道:女孩子就是为逛商场而生的。这几人对还不容易得来的休息日从不吝啬,不是在不知干什么的闲坐中度过,就是在商场里度过。

    你看,现在他们还在为苏苏要不要买米黄色的毛衣而争论着。

    女人,女人们,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才被那些自以为是的,以为男人才是天的大老爷们们认为是没有忧虑的,除了相夫教子没有任何值得思虑的,也不用思虑天下事,外面的事情属于男人们!

    但是,你们自己明白自己的思虑,也许你们只能用商场中的无虑的欢笑来默默对抗千百年来无尽的屈辱,来掩饰心中的不安。

    五一长假,沈天林是要回家一趟的。他的父母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他在城里交了个女朋友变执意让他把她带回家看看。

    原本他想苏苏一定不回去的,可没想到苏苏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对了,你们家还有什么人?”苏苏突然问了句没头没脑的让人了就不高兴的话。

    沈天林转脸看了看苏苏:她双手提满了刚刚在商场里的礼品,满是期盼的眼神望着他,好像并没有觉察到她的话多么的让人愤怒。

    “你或许应该换个问法,”沈天林看着她摇了摇头。

    “什么……我是问你家还有谁,我好再买点东西,到时候可别忘了谁,那多难看,”苏苏想了想解释说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你的话怎么听着都是让人那么难受。”

    “真是好心没好报,好心搭个驴肝肺,给你家人好买东西好若你不高兴了,”苏苏故作生气地说道。

    “你可别这么说,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你五一不和我一起回家,以后也要回去的,”沈天林笑着说道。

    “你可相信我不和你一起回去了,”苏苏还真要挟起沈天林来了,“你昨晚和你爸妈说你要带女朋友回家,我就看到时候你怎么交代。”

    一听这话,沈天林忙地把右手中的袋子交到左手,右手搂着苏苏的腰说道:“我的大美女老婆,你可别给我来下马威,我向你道歉,向你赔礼,”说话间,他还真地向苏苏说道:“对不起,老婆大人,你别生气了好吗?”只不过说话的时候,他的嘴就要贴到了苏苏的脸上,动作甚是亲密。

    此时,他俩乘着商场中的电梯正要出去,一电梯的人看着他俩的样子像是没看见一样,可是他们脸上的表情却事实在在的不太自然。

    “你快闪闪,这么多人看到了,多不好意思。”

    “谁看到了?哪儿呢?我怎么没看到?”沈天林故意说道。

    “我真服了你了,我去还不行吗?”

    “不能再反悔了!”

    “我什么时候反悔过?”

    “哦,原来你是早想见公婆了,刚才是吓唬我的,”沈天林一脸的怪笑。

    “你……算了,看在这些礼品的份,我就不砸你了,枉的我还得再买。”

    ……

    在沈天林的住处,苏苏看着沈天林忙里忙外的收受东西,心里不免又担心起来。明天真要跟他一起回家吗?我可怎么去呢,见到他父母我该怎么称呼,不会直接喊“爸、妈”吧,万一他们看不上我怎么办?沈天林说的没错:“丑媳妇总要见公婆,”这话是不假,可是这也太难为情了吧?

    “你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样子,”沈天林的话吓了苏苏一跳,她原本就没注意。

    “我明天一定要跟你一起回去吗?”她一激动,把心里想的话就说了出来。

    “你说呢?”沈天林突然觉得苏苏很好笑的样子,“你怎么了?”

    苏苏坐在沈天林的床边,一边把他这两天要替换的衣服叠好装起来,一边是有所思地说道:“我还是不好意思。”

    “你说,你的父母能不能看上我?”苏苏的声音很低,亏得沈天林就坐在她身边。

    听到这话,沈天林有点想笑,但决不是那种嘲笑的笑,应该说是甜美的嬉笑,是喜悦、是高兴。

    他搂着她,轻轻地吻了吻她的耳垂、脸庞……

    “其实,这所有的担心你都是没有必要的,首先,是我喜欢你,你知道我爱你就可以了,这点是最重要的;其次,我的父母也绝对不会看不上你,我敢保证,等到他们见到你的时候,我想他们一定得会要求我们立即结婚;还有就是,一切的担心都应该是我的,你不应该有丝毫的担心。”

    “真的?”

    “我欺骗过你吗?”

    “现在还没有,不过以后我就不知道了。”苏苏笑的非常的甜美。

    “你说说,你为什么担心?”苏苏紧接着问到。

    “和你差不多,还有就是什么时候你才能答应我嫁给我?”

    “那要看你的表现了,从今以后你可要听我的话,”苏苏说这句话的时候,用手轻轻地抚摸着沈天林的脸。

    “我可不担心你,我是说你的父母,”

    “他们好好的呀,再说了,只要我答应了他们反对也不行。

    “那你是答应了?”

    “什么?”

    “嫁给我呀?”

    “你可想的美,我什么时候说要嫁给你?”

    “你竟然骗我,”沈天林说着就苏苏胳肢窝里挠起来,“哈、哈、别挠了,别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