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燕知道恒东国崇尚玄术,这和他们东岳的仙术不一样,虽然两者都是以天地灵气为基础建立的法术,可是在理解和运用上却有本质的区别。林燕知道,玄术是将天地灵气进行了分类,不同类的灵气会亲近不同的物质,同一种灵气还会有自身的变化,这在玄术中被称为阴阳。利用不同灵气和灵气本身的变化,来控制外物,这就是玄术。能利用物件操作玄术的人被才成为道士,这需要非常高的悟性和长久的修炼;徒手操作玄术的人被称为玄师,这不仅仅需要悟性,更多的是血统遗传,一般都是特定家族才会出现的特殊体质。玄师非常非常少,少到整个恒昌国现在都不超过一千人。道士比较多,只是鱼目混杂,水平参差不齐。
在仙术中,灵气就是灵气,只有纯净和污浊(又叫邪气)的说法。吸收纯净的天地灵气并在自己身体里面储存起来,改变和完善自己的体格,使自己本身成为与天地同样的,至少是接近的存在,这样不但可以延年益寿,青春长驻,也能随心所欲的运用体内的灵气行事。用另一种方式来理解就是不是要理解或者运用真理,而是成为真理。而仙术的本质就用意念模仿出天地间本有的物质,如风雨雷电,水火山岩之类的东西成为自己的一部分,同时也会修习一定的武术,借用武术或者武器将灵力边成有攻击力的能量发出。
不过,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两国都认为自己的法术是最好的,谁也没想过学习别人的东西所以以至于现在大家谁也弄不清楚仙术和玄术有什么区别。林燕自己也有大罗金仙的修为,要不是喜欢云游四方,恐怕连这一点不会知道,更不用说东岳普通的仙人仙士了。
林燕看着那少年的灵魄对着仙衣的链子摇头晃脑,迷惑,迷茫,混乱,慌乱,怀疑,吃惊,了悟,释然……一系列的表情尽收眼底,而后看见他不知道用的什么,轻悄悄的将金丝乌血链上的余威化去,这就让他震惊不已,同时也让他下了一个决定。
过了一会,那少年终于从自己臆想的世界里出来,看向这边,看向躺在地上的仙衣,面露忧色,然后奔了过来。林燕看着他,说:“放心,她没事的。”
少年却是仿佛没有听见,查看了一下,才放心下来,念道:“还好,只是受惊过度。”说着,手向怀中摸去,一摸是空,这还在其次,他好象,好象感觉不到自己躯体的存在。
林燕终于如愿以偿的看见少年小小的变了脸色:论谁摸不到自己的身体也会害怕吧,何况还是孩子。那知那少年又很快恢复了正常,苦笑着说:“我果然已经死了。”
然后转过头来对林燕说:“这位公子也不是人吧。”
林燕当然不是人,他在五百多年前就飞升了。不过这个少年的口气听上去却让他很不舒服,少年并不把他当成仙,而是当成鬼了。
林燕安慰他道:“你放心,你还没有死。”
少年惊异的看了他一眼:“那,我……”
林燕和蔼道:“你只是灵魄出壳了,人在生命垂危的时候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你现在是生魂,所以你的身体还是活的。我拣到你时,周围并没有碰到鬼差,所以,你的阳寿未尽。”
少年毫不掩饰的露出欢喜的神色。
到底还是个孩子啊,林燕喜欢他的坦然和天真,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傅静初。”
一百年前的事情了,难怪,是傅家的人啊,难道是家族没落了,林燕显然是将这盘龙城的地仙拉出来了解情况了的,不过他多年不问世事,不了解情况也是正常的。
“傅静初,你听好了,你现在是灵肉分离,暂时没有危险。可是你的灵魄一日不回到你的身体,你就一日不能真正的清醒过来。虽然不该乘人之危,我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忙。如果你答应我,我就负责安全将你的灵魄送回你的身体里。”
静初点点头道:“虽然我也不喜欢你的乘人之危,不过这位姐姐被我吓到了,我帮你一个忙,算是赔礼。”
林燕大喜。
林燕要傅静初做的是什么呢。
林燕自五百年前飞升后,就没有收徒弟。现在的仙衣也是看见她资质出众,不忍见弃于俗尘,再加上是故人之后,所以破例收了。悉心教授十年,仙衣也不负所望,表现不俗。可孩子毕竟是孩子,还脱不了浮躁的性子,得了些须称赞就飘飘然,不在像以前那样努力。林燕一直想找个机会敲一下她的警钟,眼下却有一个更另类的少年,年仅十一就有这样水准,虽然林燕对玄术不了解,却也知道这不是平常能达到的高度。如果让两人切磋一段时间,一定对仙衣有不小的帮助。
现在林燕每日让两人对战半日,后半日分析今天的得失心得。
为了保险起见,每次对战前林燕为傅静初都加了一个九重的护魂咒,这样即使静初受再重的伤也对他的灵魄本身也不会有什么实质上的伤害。不过林燕也给他加了一个拟身,这个拟身可以可以让静初在受到攻击的时候感受到真实的疼痛,并同真正的肉身一样在受伤的时候消耗他的精神力。
林燕不愧是个好师父,和静初对战期间,仙衣果然虚心起来,整天缠着他,要他教授新的更高深的东西给她,也积极的将自己的修炼心得和他讨论,一旦弄懂就马上用来对付静初。
后来的情况有点一发不可收拾了,仙衣不仅在对战的时候全力以赴,一招更比一招险,对战后也是花样百出,吃饭,睡觉,走路,休息,无论何时何地,千方百计的要静初出丑。
林燕有点不妙的想,好象弄出一双死对头来了。
不过,让林燕更在意的是,这个叫做傅静初的少年似乎正以比仙衣更快的速度进步着。进步本不是问题,问题是,少年飞速进步的并不是他的玄术,而是仙术。
林燕的本意是要静初以玄术来与仙衣切磋对战,可是后来发现,除了一开始静初的确用的是玄术,后来的越来越多的是仙术,而且技巧也越来越熟练。每日的对战,简直变成了现场演练教学,仙衣用过的仙术,静初隔日就能使出来,再过三五日,就比仙衣使得好了。下午的心得分析也是,林燕注意到,每当他讲解一个新的问题时,仙衣还是一脸天真的望着他时候,静初已经露出了然的神色,接下来就是不知道内容的胡思乱想。
更出阁的是,他还能根据自己需要,创出一些小的仙术,比如纸鹤传书,写了信的纸叠成纸鹤,用将神思用护魂术固定在纸鹤身上,在用拟态,赋予纸鹤一定的灵气,这样纸鹤就变成了一只有意识(找到目的地)的活鹤(到达目的地或灵力用完为止)。如果有收信人的气息的物件,摄取那人气息,也固定在纸鹤的意识里,那纸鹤就会自动找具有这个气息的生命。现在他和仙衣看见一只大腹便便歪着脑袋的纸鹤在自己身边不停的转悠就知道了,到吃饭时间了。(当然,林燕是仙本不用吃饭,静初现在是灵魄也是不用吃饭,真正要吃饭的只有仙衣一人,其他的是陪客。)仙术的精髓被他用的游刃有余,看的林燕都自叹不如。这样的一个人在仙衣身边,搞不好仙衣会走向另一个极端呢。
不知不觉两个月过去了。林燕欣慰的看着仙衣又恢复了以往沉静如水的样子,只是,他又看看静初,他也不敢说现在的静初和仙衣那个厉害。两个月对战下来,除了静初最开始用仙术的几日是负,之后一直是平手。林燕甚至怀疑,以静初的的领悟速度,怎可能一直只是平手,过这话说出来,仙衣可就有的哭。这么好的人才,要是自己的徒弟该多好。不过为了仙衣,这个徒弟还是不收为好。
仙衣看看师父,看看静初,突然道:“师父,这个小子在这里学了这么多仙术,师父也喜欢他,不如收了他做徒弟吧。”
还没等林燕反应过来,静初就马上道:“不行。”
仙衣恼怒的说:“怎么了小子,我师父不配做你师父吗?”
静初道:“当然不是。在林先生这里盘恒多日,得他指点,受益非浅。只是我已经有师父了——”
“有师父不能再拜吗?一个人有几个师父不是很正常的吗!”仙衣不以为然。
“我有我的难处。还请林先生见谅。”静初诚恳的说。
林燕见他言语间神色黯淡,知道他所言不虚,于是道:“收徒之事以后在提。不过静初,我多年不下红尘,有些事情不太清楚,我问你,以你家族的势力,你怎么会沦落到盘龙城做小厮。我想即使是家道中落,一个玄师的力量还是很多人垂涎的。”
“我的家族?”静初迷惑道。
“我一百年前曾在恒昌待过一段时间,那时的傅家已经是恒昌的皇姓外排名第一家族,军政商都有插手,有天生的玄师血统的傅家人是非常高贵的外姓贵族。”
林燕看见静初越来越震惊和喜悦的神情让他停下来了:“静初怎么了?”
“林先生,你说的是真的吗?傅家是恒昌第一的家族,那是不是很出名,很好找到他们。”
“怎么了。难道你是小时侯和亲人失散了?”仙衣猜测。
“不是不是。”静初激动想,师父的家族定是恒昌第一的家族,既然如此,我去向他们求援的话,比我这样没有头绪的乱找一气,一定会快得多。
“林先生,请快把我送回去吧!”静初急切道,心中狠不得马上飞到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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