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华一路猛奔,脚步不停,顺着来路向可可的树屋返回,路过村落时,只见几十个村民正在收拾村外栗皮鼠的尸体。他冲村民大叫一声,假意向他们跑过去,想吓唬一下这帮胆小鬼。
他现在一身黑衣,胡子头发尽被掩住,村民一时没有认出,忽见一个刺客打扮的人到来,竟并不害怕。一个强壮些的村民扬起手中木棍,口中大叫,向周华打来,其余村民也紧随其上。
嘿,什么时候胆子大起来了?周华却不知在这森林边缘生活的人岂能有羸弱的?不是村民胆小怕他,而是他实在太强悍了,所以才见到他就逃,而现在他又没露出相貌,村民干嘛还不敢打他!
抱紧可可,周华也不抽刀,只是把手里的红衣主教抡起,当成武器向村民们扔去!村民认得主教的红衣,忽然黑衣人把他扔过来了,无不大惊,顾不上去打周华,急忙抢上来想要抱住红衣主教,怕他受伤。
看到村民们脸上又慌张又尊敬的神情,周华立知这老头大有利用价值,看来这是个宗教国家,教士的地位尊贵。既然如此,就不能先放了这教士。
跨上一步,探手把扔出去的红衣主教又拉了回来。他出手太快,一扔一拉只在呼息之间,村民们深怕不能接住主教大人,都是全力施为,收脚不住,齐向周华身上冲来。周华还没到嗜血成性的地步,并没打算伤害村民,身子晃动转向了小路,当真是疾逾奔马,瞬息之间便已在数十米外。
村民们大叫追来,忽听手里的红衣主教说道:“回头是岸,你快快放下我,要不然我的教民非把你……”想来刚才那一扔一拉把他给震醒了。
“非把我如何?”周华突然停步,回身向村民们冲去。急追中的村民见状大吃一惊,正要举起棍棒自卫,却被周华冲进人群,脚起脚落,一口气把几十人尽数踢倒,这才复又回转树屋。
来到树下,见栗皮鼠的毛皮还在,看来那些村民到底还是不敢来招惹自己,也不用软梯,直接纵身而上,进了树屋先把可可轻轻放下,这才把红衣主教扔到地板上。
可可有些害怕红衣主教,虽然她信奉圣教,可见主教被打得满脸是血,却也不敢上前救助,躲在周华身后,侧头偷瞧他。
红衣主教几时受过这等“虐待”,只是妨于周华的强横,很识时务地不和他“一般见识”,坐起身念动咒语,为自己把鼻子上的伤治好。
看着教士疗伤,周华大感佩服,这就是魔法吧,那个什么贵族的黑色火球实在没啥了不起的,杀人有何难处,让自己有伤立即就能好才是本事。
正在这时,村民们追到,他们虽然害怕周华,可出于对红衣主教的尊敬,还是不顾危险地追来。周华明白他们本不敢惹自己,之所以来到完全是为了眼前的这个教士。看了眼下面那堆皮毛,惹出这许多事来都是为了卖掉鼠皮,如不能换些钱来实在不甘。他对红衣主教说道:“咱们做笔买卖吧。”
红衣主教摇了摇头:“世人一切皆为神赐,大地上的一切都是神的,我索索斯身为神的代言人,只接受教民的贡奉,绝不和你做买卖。”
周华拉下面罩,指了指自己的白胡子,“我比你年纪大得多,还曾做过主教,都是神的代言人,咱们做买卖不算犯了神的信条。”也不管索索斯答不答应,一把将他提起,对着下面的村民大叫说道:“要死的还是要活的,信不信我把他扔下去?”
村民们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但动作却是看得清的,见主教大人有难,急忙围住大树,伸手想要接人。
谁知索索斯平常给人讲经布道的次数太多了,说话颇有些啰嗦,这时竟还有心情劝周华放下屠刀,立地成神,“神爱世人,也包括你。你刚说你做过主教,现在就要戕杀教友,实在是言行不一,属于叛徒,我劝你……”
废话还真多!周华单手把索索斯高高举过头顶,问道:“我打算把下面这堆鼠皮卖给你,你要是不买,我就把你那本破书烧了,你信不信?”
索索斯对法典视如性命,一听周华威胁,急忙点头道:“我买我买,你千万不可烧了神圣法典,不过我身上无钱,实在买不起啊!”
“你让他们出钱。”周华向下面紧张的村民们努了努嘴。
索索斯无奈,命悬……法典悬于人手,就是算神也得低头啊。不过他不肯失了主教的身份,说出被逼买鼠皮的事,圣教中人不需要买任何东西,都是教民主动贡献。欺周华不懂这里的语言,向下面说道:“神爱世人,也包括你们!这个异教徒想要把我杀害,除非……除非……”忽想就把周华算做圣教中人好了,这样也好给自己定个价,远古之时一位先圣被门徒出卖,被卖了三十个银币,依次类推,那么教皇应该值二十九个银币,大红衣主教值二十八个,自己的身价也就是二十七个。他对村民们说:“除非你们交出二十七个银币给他,这异教徒才肯放我。”忽又想到堂堂红衣主教竟只值二十七个银币,不免大感沮丧,有些气愤地又说:“这是绑架勒索,身为圣职人员,绝不能向异教徒屈服,你们还是不要救我了,神会惩罚他的。”
周华听不懂他的长篇大论,可可却是听得懂的,她有些不明白,主教大人为什么不想活了,周华也没要杀他啊?只是让他买鼠皮而已。
村民哪能让主教被周华撕票,有人急忙奔回村子,取来一小袋银币,扔上树屋,算给索索斯赎身。
周华将钱袋交给可可,让小姑娘高兴高兴。可可从小到大还没见过银币,又不知栗皮鼠的毛皮到底值多钱,她只会用面包来计算物价,冷丁见到这么多银币自然开心之极,向周华露出笑容。周华则以为鼠皮就值这么多钱,殊不知这是红衣主教的身价。
周华把索索斯放下,见老主教一副颓唐的样子,嘿嘿笑了两声,说道:“鼠皮是你的了,把它们拿走吧。”
索索斯大感没面子,又不能向村民们说那袋银币是买老鼠皮的,只好象滚雪球一样把小谎言滚成大谎言,对下面的人说:“你们对神的代言人所做的一切神很满意,神命我把这些栗皮鼠的毛皮赐给你们,感谢神吧。”说完回味了一下,觉得这话大大不对头,颇有些说周华是神的意思。见村民踌躇着不肯离开,便挥了挥手,让他们离开。觉得让教民看到他的狼狈样子实在是没面子。
村民见此情景,不敢违背主教大人的意思,只好捧起地上的鼠皮,慢慢离开,树屋离村子不远,可这一小段路上却见村民回了上百次的头。
索索斯很生气,再不肯与周华废话,坐倒在木板上,冲周华一举手,“把神圣法典还我。”
“我什么时候说要把那本书还你了。“周华笑道,这老头还真会做白日梦。
索索斯大怒,用手砰砰地敲着地板,“你拿了钱,为什么不把法典还我?”
周华看了一眼可可,小姑娘被索索斯吓着了,躲向他身后,抓住他的衣袖,睁着圆圆的大眼睛看着索索斯。周华摇头道:“那是买鼠皮的钱,不是买法典的钱,这法典不卖。”
“你你……你抢了我的法典……好好,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去召集战士。”索索斯气得口不择言,竟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他爬起身,问可可:“小姑娘,你告诉我该怎么下树,我就代表神宽恕你的所有罪过。”
可可赶忙拿出软梯,她毕竟对圣职人员有些畏惧。索索斯气乎乎地就要顺着软梯下树,可还没等爬到梯子上,后衣领子一紧,他又被周华提了起来。周华笑嘻嘻地说:“我说过放了你吗,我的主教大人。”
“你竟敢绑架圣职人员,你这个邪恶的异教徒!”索索斯气得直哆嗦,他还从没遇到过象周华这么狡猾的人。
周华脑筋飞快地转动,看村民对索索斯的态度,似乎对教士极其尊重,那么自己干什么还穿黑衣蒙上脸,不如干脆假扮成红衣主教算了。而且索索斯被抓,必会有大批武士来追,他倒是不惧,但又要保护可可又要抓着索索斯这个累赘人质,实在没有必要。心念一动,他取出《莎士比亚全集》冲索索斯晃了晃,“你偷了我的书,还敢用它来给别人布道,这事怎么解决?”
索索斯气得胡子直翘,“法典是魔变国角甲王献给教皇的贡品,怎么变成你的了?再说我什么时候用它布道了,我是掌管刑法的红衣主教,是用法典来给世人排忧解难的,布道能用法典吗?莫名其妙!”
周华嘿嘿一笑,伸手就扒索索斯的红袍,把他的帽子也给摘了下来。索索斯大惊,连连惊叫,命周华不可亵渎神的代言人。
扒下索索斯的衣服,周华哈哈一笑,问可可:“魔变?”可可象南方一指,周华抱起她,往肩头一放,道:“走。”可可点点头,周华就是她的保护神,有他在她就不会受人欺负,不管他去哪,只要让她跟着,她都愿意去。
飞身下树,周华向南方疾奔而去,片刻便不见了踪影。
索索斯一片茫然,怎么说走就走了,这人跑得好快,比骑了魔兽还快!忽然气道:“抢了我的书,还抢了我的衣服,神绝不会宽恕他,我也不会!”爬下树,跑到村子里,代表神向村民要马去追周华,可村子里没有马,他只要到了一头拉磨的毛驴,找了身平民的衣服穿上,又命村民去帮他召集武士,这才去追周华。一路上老主教还不停地诅咒周华,表示他一要代表神惩罚这个该死的异教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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