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儿自己也不知有多少天没有出门了,她整日整夜呆呆地坐在自己的小屋里,想一阵,哭一阵,笑一阵。
用十年最美好的青春时光深爱的云,他用醉人的文字夺走她少女的那颗渴望爱情的心,可是他却与一个叫春秀的女孩走了。
本以为此生再不会动情,本以为自己的心此生会永远冰封着,可是它却被军动听的语言融化了,冰封的心慢慢复舒着正要接受一份新感情,可是这份感情却如海市蜃楼般虚幻。
云和军,他们是何其相似呀!追求爱情时是那么热烈,他们抛弃爱情时是同样的绝决。也许男人都是这样的……
股市阴跌不断。
雁儿几乎再也合不上眼,不合眼睛,眼睛会痛,合上眼睛,眼睛一样痛。她空洞的眼睛整日整夜地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发呆,此时她比害一场大病还虚弱。
一个艳阳高照的午后,雁儿慢慢地将自己疲软的身子挪到了久违的镜子前,数根刺眼的白发在午后的阳光里晃得她的眼睛更痛了。
“上帝!那是我吗?”雁儿的拳头挥向了镜子,没有人回道她,只有玻璃掉在水泥地上清脆的声音,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还有汩汩的血急速地滴在地上的声音……
雁儿不再回复任何人的电邮,也不再接听军偶尔来的电话,她更不与周围的邻居来往,楼上楼下的人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她与所有的人失去了联系,仿佛生活在一座孤岛里。
有时她机械地打开电脑,呆呆地看着电脑里股指从红到绿,从绿到红,从高到低,从低到高,她的心再也不随着股指的涨升而起起伏伏。股指上涨时,她在小屋里大笑。下跌时,她仍在大声地笑,只是那种笑比哭更让人难过。
股市一直在阴跌中,雁儿想在股市里获得生活资料的梦想破灭了。“奔四”的人了,要再找一份如意的工作谈何容易?一日,雁儿拖着有点僵的身体出门时,路边一个衣裳褴褛的老太太让她停下了脚步,老太太奄奄一息地躺在马路边,她身旁的小碗里只有几个一毛的硬币,看到眼前的老太太,雁儿仿佛觉得那是若干年后的自己。
回到家,老太太痛苦的模样在她的脑里挥之不去,如果以后自己是那个样子,那不如现在就不活了……因为很少睡觉,她的脑里天天象放电影一样时时都有幻想着的故事。
一天雁儿抱着妈妈的遗像垂泪时,她突然感觉妈妈从镜框里走了出来……妈妈,你现在还好吗?……母亲对着她笑着……雁儿象小时一样扑向了妈妈的怀里……妈妈呀……
雁儿清醒过来时只看到四面墙壁,镜框中的妈妈仍那样笑着。雁儿再一次放声大哭了,妈妈,你在那边还好吗?你想你的女儿吗?……边哭边喃喃地说着,一直到她感觉到妈妈重新坐在了她的身边,并紧紧地拉着她的手,那种感觉多好呀!
此时的雁儿是一生中最想念妈妈的时候,因为活到现在她才明白:只有妈妈的爱才是永恒……
又一个不眠之夜之后,雁儿穿上了她漂亮的公主裙,顶着南国的烈日出门了,她从世界之窗坐上地铁,享受着地铁飞一样感觉到了罗湖的商业城。她站在人行天桥上象外星人一样打量着从罗湖火车站里涌出的人流,人流里许多张脸与当年的自己多少相似呀!他们背着梦想,背着痛苦来到南国开始自己的奋斗之路,若干年后不管是留在这里,还是要打道回府,他们都将在这里留下人生的心酸和泪水……
那天她逛完了深圳所有的景点,她走完了深圳所有的繁华路段。华灯初上的时候,雁儿才打的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她将用了一天才收集到的一瓶安眠药放在桌几上,然后象小猫一样在溜到了淋浴器下,她想将此生的灰尘和疲惫全部洗净再去见亲爱的妈妈……
雁儿想在镜子里看看自己最后的模样,她打开了灯,一个牛皮信封象天国的请柬一样躺在地上发着黄色的光彩。
雁儿想看一看最后的一封信是谁来,她慢慢地挪边信封旁,蹲在地上撕开了信封,一张精美的入选证书从信封里掉了出来:
林雁同志:
你的参赛作品《四季悠思》经严格评审,已入选“文友心系”丛书,特此通知,并向您表示祝贺
雁儿飞一样扑向了书桌,因为太急她撞翻了桌几,桌几上瓶子顺着地面滚向黑暗的门外……
雁儿找到了几个月前参加全国青年文学大赛的作品,读着自己的文字,她被自己感动了……
“让那个瓶子见鬼去吧!”雁儿扬了扬头端正地坐在了电脑前,她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舞动着,她的心随着自己的文字飞扬在南国的天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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