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清流 第十三章 拍卖会(上)
    作为星邮学务司的司长,尽管我已经尽量表现的和蔼可亲,可我每天教习孩子们道法的时候,他们还是十分的害怕我。有一次我只不过板了一下脸,居然把一个孩子给吓的尿了一裤子。我只好郁闷地把教习的工作教给了清风,反正这帮孩子的基础已经稳固,由清风来教他们正是合适——这本来也对清风自已的修行有利。没想到清风这半大小子却是很受这帮小屁孩欢迎,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我难道看起来很可怕吗?”回去以后我郁闷地问萍儿,我觉得自己明明挺潇洒的啊。

    萍儿婉尔一笑:“平时我们和你打打闹闹倒是没关系,可你眉宇之间时不时地泛出一股杀气,我看了都会心里一凉,更别说那些孩子们了。”

    靠,当流氓搞出来的杀气居然还没消退去!

    “算了,这帮小屁孩儿还是让清风去打整吧。”我无奈道:“对了,萍儿,前几天你告诉我在天都的拍卖会就要开始了?”

    萍儿道:“是啊,再过不到几天就要开始了。”

    “呵呵,今年我倒是要去见识见识。”我笑道:“顺便看能不能赚点零花钱用用。”

    现在星邮各方面已经走上正轨,区区数月,已经初显出一些繁荣景象。天一门这里萍儿和明贤也能挑起大梁了,学堂里的事情一交给清风,我除了修习以外基本上也就没什么事情做,也应该到外面走走,见见世面。

    萍儿倒底是个机灵鬼,我一共练了四枚乾坤戒,分别给了萍儿、清风和悟酒,剩下一枚我存放在萍儿那里,此刻她见我要去天都,就知道我要用到这枚乾坤戒了,便拿出来交给我。

    我呵呵笑道:“萍儿,你果然聪明的很,我走后,天一宗门的事情就全靠你打理,也真是辛苦你了。要是我多几个你这样的帮手就好了。”

    萍儿看我这样一说,似乎有什么话可说,却是欲言又止。

    我望了她一眼,淡然笑道:“萍儿,你归顺我以后,一直忠心耿耿,我看在眼里,其实早已将你当成手足,这点我想你也看得出来。现在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

    “刚才平武师兄你说要多几个帮手,我倒是想起还有几个姐妹还在山里,修习比我晚些,却也都能化成人身了。”萍儿看我对她信任,都说了出来:“我原本想把她们接出来到人世历练,却意外被玄袍所制,我不愿她们也受凌辱,便叫她们暂且隐忍山林。可我们狐妖与其它妖类不同,不在人世修习,无法修成正果。这几个姐妹都灵活聪明,心地又纯良,我有心接她们过来,即能助她们修行,又能帮上我忙。只是想到人妖毕竟殊途,不敢与师兄你说。”

    “你也是妖,我可有什么时候把你看成殊途了?”我微笑道:“你这就去安排把她们接过来,但是有几条你可一定得注意了。她们虽能化成人形,却不象你身上配着隐息符,我做不来那么高明的隐息符,但在静坐居做一个隐息法阵还是可以的,她们过来以后,必须只能待在静坐居里。绝不可外出,也不可让普通百姓觉察到。你也知道,我虽然容你们,这大宁天下的道家可都容不下妖族。”

    “这个我也知道的。”萍儿道:“我们狐族本就是穴居,住在静坐居却是正好。”

    “你一定得保证能管住他们”,我严肃道:“最重要的是一个‘忠’字!你得保证她们对天一宗门绝对忠心,如果她们做了对不起天一宗门的事,到时候休怪我辣手摧花。”

    萍儿也正色道:“这个你放心,我们狐妖其实最记恩情,谁对我们好,我们绝不负他的。如果谁敢不忠,我苏萍儿第一个饶不了她。”

    “那好。”我笑道:“我马上就去布置法阵,你去接她们过来吧。”

    萍儿面上一阵感动,居然落下泪来——相识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见她落泪,我知道这小妮子是外柔内刚的。也难怪她,狐妖本就是妖中的弱族,修行十分不易,她们百年即可修成人形,法力却十分低微,百年之后必须到人世间修行,无数狐妖都只是想找到一个好的依靠以求正果。但这对她们来说是十分困难的,无论是修道、修仙还是修魔者,都是他们的大敌。就比如萍儿,如果不是遇到我,可能一辈子都只好在玄袍的无尽凌辱中生活——现在不仅她找到了依靠,我甚至愿意接纳她的姐妹,这对她来说,其实是最大的心愿。

    等我把隐息阵法做好,一天多又勿勿过去了,拍卖会,也就是两天后的事情。

    星邮城地处大宁东偏北,十分偏僻。据萍儿所说,这儿离天都足足有两千里,就算是乘最好的四驾马车,至少也得走上半月有余。

    好在丹辰子老大的《阵法要论》中有不少关于奇门遁甲的记载,我按照上面做了两个马甲,并在上面绘制了速遁法阵。绑在两腿上,默念咒语便绝尘而去,一夜之间,竟飞奔了两千余里,直接就到了天都——这速遁的道术还真是个实用之极的东西,怎么就没被推广呢?

    天都就是大宁的都城。

    对这块天子脚下的地方,我十分地感兴趣,早就想来一趟了——这名子怎么和我以前混黑社会时候的城市名称一模一样?

    不过名子一样,造型却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这里城高池深,巍峨屹立,建筑走的是都是粗圹结实的路子。天都大宁建都至今,历时数百年,看起来古朴而悠久。

    大宁以武建国,天都做为国都,上下都充满了雄浑和古朴的气息。我看了也不禁大受感染,想即兴做诗一首,结果搜肠括肚也只想了一句“锄禾日当午,汗滴和下土。”靠,还是上小学时候那点料,这些年一点进步也没有。

    算了,我也没功夫去仔细欣赏天都的景致了。我得赶着去松鹤楼。

    松鹤楼就是天都最大的拍卖行,场面十分宏伟。我找了过去,发现这里到底是百年大店,倒底就是不一样。我一进门,就立刻有打份的整整齐齐的伙计走过来,神色恭敬的招待。来这儿的人很多,可不管看起来是一方富豪的,还是一脸寒酸的,伙计都满脸堆笑地前来,帮你端茶上坐。

    靠,大店就是大店,素质就是不一样啊。我有些羡慕,是啊,没这点规矩,能成这么兴旺吗?我思量着等拍卖会结束了,回去一定要把日昌银行也整成这种场面。

    能拿到这儿拍卖的,一般都不会是什么烂货,因此这里接待拍卖宝贝的客人都是在一个隔音良好的单间进行的。

    被一个看起来挺有经验的伙计请进单间,我也不跟他罗嗦,直接亮出乾坤戒,跟他讲了一下这戒子的功用用法。

    看到放在桌上的一个铜制镇纸被我轻易的收进去又完好无损地放出来,这伙计眼睛一亮,接过戒指摸了一下,半晌对我微笑道:“道长,这件宝贝我已经没办法做主了,必须得拿给我们二掌柜的看看,请您稍等,我这就把他请来。”他把乾坤戒还了给我,就转出去了。

    我一看就知道有门儿。过了一会儿,一个稍胖的掌柜的走了进来,他两个眼睛快眯成一条缝了,看起来好和善,可凭我的眼力,还是在他那眼睛中看出了无比的精明。

    “我姓司马,名守月,是松鹤楼的二掌柜。”他笑眯眯地说道:“道长您的乾坤戒能否让我一看?”

    我淡然一笑,把戒子随意地丢给他,并告诉他使用的口诀。

    “是个好东西,是个好东西啊。”司马守月用了几遍,啧啧称赞道:“不知道长准备以多少底价起拍?”

    说实话,我对拍卖这个东西不懂,而我最不喜欢的就是不懂装懂,我笑问道:“这东西我也不太明白,司马掌柜你看这东西能以多少起拍?”

    司马守月沉吟了一下道:“这乾坤戒要是摆在修行界可能没人看得上眼,可来松鹤楼参加拍卖会的达官贵人也是不少,谁没个稳私的物件要好好保存的?虽说比起乾坤袋来这戒指容量小了些,可胜在更加隐秘、方便,我也打保票买的人不少,我看,底价起十万两应该不成问题。”

    “行!”我干脆地说道:“老哥你是行家,就按你说的价拍吧。”这司马所说的跟我想的也差不多,用天陨乌金打造的乾坤戒这世界上还没生出来,现在功能差不多的也就是用万年冰蚕丝制作的乾坤袋了,这东西也是个稀罕物事,虽然没有神识也不可认主,容量更不会随着携带者功力的增长而增长,但它的实际容量可是比我那便宜戒指大得多了。修道、修真界谁要是得了这个东西,悟在口袋里都来不及,谁会拿出来拍卖啊?

    所以我这戒指,也算是拍卖会上的独一份儿了,拍个好价钱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安排好了委托拍卖的事,我便起身告辞了。司马守月倒是把我拦下道:“平武道长,其实我们松鹤楼有专门为大客户准备的上房,如果你不嫌弃,不妨在这里住下。明天就要开拍,你住这儿也好方便些。”

    我一想,也好啊,也省了我一笔房钱。

    松鹤楼准备的上房是极好的,上好的红木家具,再点上一炉从天竺运回的檀香,这种檀香气很清幽,我看无事可做,就想在这清幽的香气中修练练功法。

    我先将自身神念向四周铺展开来——这是我在突破融合期后学会的一个法门,神念铺开之后,闭上眼睛,方圆数十丈之内的一切响动比亲眼看的还清楚。我学会之后就有了习惯,每次都要先将神念先延展开去,再收回神念静休,一是为了探察有没有影响我修练的东西,二也正好练练这种实用的能力。

    没想到神念一延伸,却立马就被我发现了不妥。

    按理说,我这神念一展,周遭起码数十丈内的无论是景象、声响、味道都逃不出我的五感,可我明明感觉到我房间的右面一块却一点声音也没有——如果是安静那不奇怪,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那就有点问题了。

    是隐声阵法!我马上就转过弯来,靠,看来这松鹤楼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其实我完全可以不去管这个隐息阵的,出门在外,谁都有点隐秘的事情不想让人知道的。要是换做一般的修道高手,即使是觉察到有这类阵法一般也不会去管——修道修真的都有自己的守则,窥探别人的隐私其实是犯大忌的。

    可偏偏这些天我和清风苦读丹辰子的《阵法要论》,偏偏这书册里就有讲如何布这隐声阵和如何破这隐声阵的法门,偏偏我这个人技痒看到有阵法就想捣估一下,再加上偏偏我一身流氓性子,管不了什么修道守则什么的。

    “反正没事做,就试着破破阵看看。”我邪笑着,管这里面人在说什么,我不听,光破阵就是了。

    其实破阵也很简单,把神念集成一束,只要你功力够高,总能透过阵法的结界。

    我集中精力,把神念完全集中,攻在那阵法结界上,不到小半柱香的功夫,就成功进了结界。

    “也没什么难得嘛。”我沾沾自喜着想着,正想把神念收回来。却因为听了里面人一句话停住了。

    “……这次一定要除掉萧奉玉这家伙,不然南诏真的要完了……”一个恨恨地声音道:“银子带够了吗?”

    “钱不成问题,我带着两百万两黄金,国主还说随时都可以从国库里支,只要能拍下破神锥……”一个尖细的声音道。

    “不管怎么样,都得把这个拍下,不得出半点差错。”

    “是,不过单待郎,再下不明白,现在准备打仗,我们南绍正缺钱粮,真的要花这么多钱去拍这破神锥吗?我看不如把大内的几个老怪物请来,直接抢了得了,反正跟大宁已经闹翻脸。”

    “蠢货!你以为天都是什么地方,别说天都,光这松鹤楼就有几个灵窍期的高手看场面,我们抢了能逃得了吗?就算逃得了,也必然是满城风雨,萧奉玉这斯奸滑无比,一定早早防备,我们抢了还有什么用?”那人把尖嗓子教训了一通,又略带得意地说道:“也幸亏我想出这办法,也只有通过拍卖这种隐秘手段得了破甲锥,他萧奉玉不是在淮南郡集兵准备大举进攻我们吗,到时候把他干掉,哼哼……”

    尖细嗓子顿时百般奉承,马屁滚滚。

    我倒是吃了一惊,我隔壁住的,竟然是南绍的奸细!

    萧奉玉我是知道的,大宁鼎鼎大名的将军。民间有一句话:“奉玉不出马,出马平天下”就是形容这位老哥的。

    南绍的奸细竟想买什么破神锥去害萧将军,看来皇帝要起兵对付南绍的传言确实是真的了。

    靠,如果不是我这个不守规矩的家伙偶尔听到这两个家伙的计划,谁会知道这里还住着南绍的奸细?

    我脸色一寒,一股杀气从脸上翻涌百出。不被我听见倒也罢了,既然被我听见,这趟混水我是管定了。

    是,我只是个道士,以前也只是流氓,可这都不代表我不爱国。我从小就在惠兰妈妈‘要爱国’‘热爱毛主席’的教导下长大,对国家的热爱早就渗到骨子里去——现在到了大宁,也是一样,别的都没有问题,但谁要敢对国家不利,我绝饶不了他!

    我一运动真元,全身真元疯狂运转起来,站起身来,就准备去把这两个奸细一举击杀。

    走到门口,我却猛地停住了——我觉到了自己的鲁莽,自己一点儿不知对方的底细,怎知自己一定能击杀他们?就算能击杀,那岂不打草惊蛇么?

    还是先观察再做定夺,我心下有了主意,散去涌动的真元,到床上静修起来。

    拍卖会在第二天如期举行了。

    因为是专为修道者开的聚会,我以为能碰上一堆修道高手,什么灵窍元婴期,结果一上午连个融合期以上的都没碰到,一打听,才知道上午只不过是拍卖一些不入流的东西,什么宁神珠啊、养气丸啊什么的,这些东西高手都视之为鸡胁,不愿意要的。司马守月告诉我有很多达官贵人、富商巨贾会来参加拍卖会,其实他们才会对这一类东西充满兴趣,当然,也有一些二三流门派想来淘淘宝的。

    “不入流”不代表价格就低,有时候很简单的一样东西,叫出来的价格都叫吓我一跳。才开场没多久,一颗号称能让男人再震雄风的“金枪不倒丸”就以二十七万两银子让一个伯爵买走,靠,还真是有钱。

    很不辛,我的乾坤戒也正是在这‘不入流’之列。好在司马守月这位老哥还算给面子,乾坤戒被当成今天上午的压轴宝贝。

    乾坤戒十万起拍,我原本估摸着能有个五十万就算上好的成绩,这可不是个小数目。我在星邮做了几个生意,现在帐面上的银子不过五万两之数。

    可我还是错估了天都富人的富。

    乾坤戒果然是个稀罕物事,这枚成本五千两都不到的戒指,被一路叫价,最后竟抄到了一百二十万两!本来这个价格还要向上飙的,据说出价一百二十万两的是朝廷上大有来头的主子,才停了下来。

    靠,一百二十万两啊。我一下子幸福的找不着北了。这要拿回星邮,能做多少事情啊。

    不过一个上午没见着什么破神锥,看来这玩意是属于“入流”的那一类了,要到下午才能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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