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清流 第三章 山中无甲子(上)
    我最敬爱的伟大领袖毛主席说过,实践出真知,我当下把清风拉到屋外空地施那引雷大法。

    默念一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亮,我就把清风叫起来学习道术了。

    开玩笑,我堂堂天一宗掌门,什么道术都不会,象话吗?俗话说的好,干哪行爱哪行,干哪行精哪行,出来混都是凭真本事,遥想当年我如果连把西瓜刀都使不好还能混出个打遍西城无敌的名头吗?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个道理咱混江湖的太明白了。

    这天一宗法全是繁体字的确是难看了点儿,可这难不倒我,想当年我上小学的时候可是全班第一名!要不是惠兰妈妈离开了,说不定我也能上个清华什么的……算了,伤心事就休题了。总之我先是发扬了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情神,抱着书猛啃了一上午;再是发扬不耻下问、三人行必有我师的精神,不懂的就问清风,居然把一个引雷诀搞明白了七七八八。

    句咒决,左手一伸,只听前方空气中一个波动,刷拉拉一支筷子粗细的闪电就打在空地上。跑近去一瞧,地上一个浅坑,正咧着嘴仿佛在嘲笑我的无能。

    这个闪电……会不会太细了点儿?我讪笑了一声道:“清风,你也搞一个来看看。”

    清风应了一声,抽出一张黄纸来,念了个符咒,那黄纸无火自燃:“五雷正法!急急如律令!”他喝了一声,他正前方数十米开外天空中一阵抖动,哗的一声,一条粗若儿臂的电光径直击在一棵枯树上,那可怜的枯树平白遭此大难,周身都燃了起来。

    我在一旁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没想这小子还有这一手!那天决斗他要给我来这么一下我不就成焦炭了吗?这小子不是会成心让我做这个掌门的吧!

    看我目瞪口呆的样子,清风以为我正沮丧,劝解道:“平武师兄,千万莫要丧气。其实你这进度已经算是神速了。我练这引雷诀的时候,足足半年才发出第一道雷光呢。我修习这口诀已经十多年了,更何况我有雷符相助,雷光自然要大些。”

    我当然仅仅是有些吃惊,决不是轻易地丧了气——这也完全不是我的性格啊。不过那雷符倒是个好东西,拿过一张来看,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歪七八扭的线条,看得我一阵头晕。怪不得小时候总听老人家说这玩竟儿是鬼画符。

    “真是个好东西!”我赞道:“清风,你还有什么飞剑法宝什么的,全都拿出来给我看看。”没吃过黄羊肉还没见过黄羊跑吗?我以前听老人讲那仙啊侠的,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多少也知道点儿。

    清风脸上一红,有点尴尬道:“平武师兄,这个,本门法宝那个,那个不太多,除了这雷符以外,也就你身上带着这把离火桃木剑了。”

    我靠!我知道咱们天一宗家底不厚,可真没想到居然只有这么一点儿玩意儿。罢了罢了,我无奈地笑了笑道:“那你就跟我讲讲,现在天下道门都还有些什么好东西吧!等有空了,我们好歹也去弄点回来充充家底。”

    “天下道门万千,大致分为练气、制器、阵法、符录、丹药等类。”这些显然是清风的老功课了,谈起来是头头是道:“所谓练气者,乃吸取天地日月精华,打坐吐纳,天下道门所公认的成仙正法、金丹大道也;所谓制器,乃是运用外力炼制法宝、飞剑,好的法器威力也是惊人的;而阵法一门,博大精深,借助阵法,我辈或可用微簿之力引动天威,或可用普通之物事迷人心神,或可建立常人难以抵挡之禁制,威力无边,但阵法布置、修习都很困难,且不便携带,因此我们用符录代替阵法,威力虽比之不上,却好学好用甚多。至于丹药,我给你服用的九玄天一露其实就是丹药的一种了,无非是找寻天材地宝,提取练制丹药以服用,增进功力之类!”

    没想到这道法道术倒也真是博大精深的东西,我听着听着不禁有了兴趣。嗯!看来这练气、法宝、阵法、符录、丹药之类种种法门,一个都不能少啊。

    突然想起一事,我拉过清风问道:“清风,那我服用这九玄天一露练化狼妖内丹,这算那一门子法门呢?”

    清风一愣,苦笑道:“平武师兄,这完全就是一个巧合。修行之人,是万不可服用妖丹的,道家真元与妖气相冲,这妖丹对我们修行之人来说比毒药还毒。师兄你本无法力,吃了妖丹,本也会死,但我用九天玄一露尚能救你;若是我服用了此丹,只怕立刻就不治身亡了!”他顿了顿又道:“师兄你福泽深厚,因祸得福,反因此得了一甲子道行,直接就进了旋照后期了,若非你还无道基,我想现在你应该至少是开光中期。”

    哦!原来我不过是狗屎运,凭白添了这一甲子的道行啊——不过,想要快速搞到一身法力,这倒底还是最好的办法啊!

    “清风!”我嘴角带着一丝邪笑问道:“你说妖丹是修行人的毒药,那人丹……嘿嘿,必定是修行者的大补之药了吧?”

    清风大骇道:“师兄万万不可打这个主意!修道之人的金丹、元婴的确可令道行大进,可用这些修练道法乃是道门大忌!违者天下道门见之围杀啊!”

    “哼!”我冷哼一声,笑容瞬间变的残酷无比,双眼冰寒看着他问道:“清风,我问你,要是碰上杀流云师傅那贼道,你会怎样?”

    一时间,那血袍杀神苏平武又回来了,此刻的我,正如那地狱里的厉鬼!

    清风一听,眼圈立刻红了,狞声道:“我狠不得将其挫骨扬灰,使其永不能超生!”

    我寒声冷笑,却不再说话,专心练起那引雷决来。

    我本想先把这引雷决练上个千儿百八遍再说,熟能生巧嘛!可清风告诉我,我的精神可嘉,可是方法不对,虽然拜那倒霉狼妖所赐,我生生得了这一甲子功力,可这些都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真元那是用一点就少一点的。

    虽然有些不服气,可多年的经验告诉我,多听听这些行家经验,准是没错的,于是老老实实地开始研习清风给我的元玉真元运行法。

    元玉真元运行法,一听这名子也就知道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法门。的确,这只不是修道界比较常见的一种练气道书——由此也可见咱们天一宗的家底有多么可怜了。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人们通常好高骛远,只有象我这样混过多年江湖的人才知道,抓紧眼前所有的,才是最重要的。

    此书是正宗的道家练气法诀,其间讲述如何引取天地之精华,化为自身之元力,如何运行经脉,辅以呼吸吐呐之类;其中比较讲究的是要循序渐进,重点是丹田的养成——丹田是所有道家练气士之根本,乃气之海,灵之源。

    只半个时辰,清风就把这道书的原理跟我讲了个明白,我也大致了解了什么是经脉,到底是入门练气诀,总结起来也主要就是一个真元的周天运行而已。

    “平武师兄,现在我传气在你经脉中走上一遍,你体会一下真元的行走线路,记下来,便可自行修练了。”清风说完,将手贴在我背后灵台穴上。

    这灵台穴是人身要穴之一,修道之人元神必操之地,清风选此地传功,也是因为外气最易从此穴位引入。

    我只觉得背后一跳,一股细若游丝却十分清晰的气流即从灵台穴进入,缓缓流动上行,先经由玉枕,再至头顶天门(即百会穴)后下入玄关(上丹田),然后就此下行,入膻中,到中丹田,再入下丹田(这就是通常所指的丹田了),继续下行至会阴(一般来说是嗯嗯的地方),然后开始沿脊柱上行至命门穴,脊中穴,最后要回到灵台了,却渐渐散去了。

    我闭目体会,说实话,这一丝真元在周天要穴中流转,倒的确是挺爽的。

    “平武师兄,可以了。”清风道。

    我听他声音疲惫,睁眼一看,吃了一惊,没想到这真元运行不过一支烟的功夫,清风竟已经满头大汗,面如金纸一般。

    我忙把他扶到床上打坐道:“清风,咱们健康第一,凡事也不要太勉强了,不行就一步步来好了,不必这么拼命。”

    清风勉强一笑道:“不妨的,师兄刻苦好学,是我天一宗之福,清风自当全力以赴。”

    唉,这小道士就是死脑筋。我道:“我不知道这种传功是这么吃力的。”

    清风回道:“传功损耗甚大,我拼尽全力,能达到你体中的不过百一而已。再加上我功力浅簿,十几年道行,甚至还不足以行遍周天。”

    “那你传到我体内的那些真元……”我面露疑惑表情,清风已经明白我的意思,笑道:“那些都已经散去了,来自于外界的真元正如吹过的风,你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吹过之后却就无影无踪了。”

    原来如此,我少许有些失望,可一想也是,如果传功那么容易,随便哪个老道临死前就把全身修行一传,这世上就又多了个绝世高手,那这高手也未免会太多了吧?

    当下不再多想,盘膝坐好,练起功来。

    道家法门,最基础的就是观想,所谓意念相随,意就是自身的感觉,念就是自已的想象,念到了哪里,意就能到哪里,

    按照清风所说,我此刻应该首先意沉丹田,静守此处,片刻之后,就会有一种热感。

    我依此而行,可一上来就让我吓了一跳,我的注意力刚集中在丹田,就感觉其中一个热气团象是一个顽童见到了十分有趣的事物一般,猛地颤动起来。稍稍一引动,那热气团就洪水找到的突破口,欢跃地沿着经脉流动起来。

    与清风刚刚传功时的微弱真元比起来,此刻我那气流简直就是大河奔涌,要是换了常人,若是一上来就以一甲子的修为运行周天,那除经脉暴裂而死简以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可我偏偏被那九玄天一露改造了经脉,比起常人来,可以说是脉路宽阔,脉基稳固。

    ——事实上,我到现在还没真正了解这九天玄一露是个怎样的宝贝。

    其实,天一宗的流云师祖,原来只不过是一个无名小道,也不知祖上烧了什么上香,一天误打误撞,竟让一位本已经铁定要渡劫失败的大乘期的高手成功度过了天劫,那人终成仙人,感激流云的恩德,才把这修道界至宝九天玄一露给了流云——要知道,就这一类的玩意儿,把全修道界翻个底朝天也找不满十瓶,咱们的天一宗的名头也就是源自于这九天玄一露,流云只是服用的一半,就在三十年内真突破到融合中期,这在修道界已经算是罕见了,可惜被奸人所害,不想到最后竟便宜了我。

    总之,现在我就只觉得那真元沿经脉流动,经由会阴、命门、灵台、天门、玄关、膻中,每经过一个穴位,我就觉得那里一麻,最后真元进入丹田,片刻之间,就完成了一轮文火周天,真元形成了回路,丹田的那个气团开始缓缓运转起来。

    真元温润,盈满了我的周天气脉,感觉就象甘乳润在干涸的嘴唇上一般,并向周身缓缓散发着。

    那感觉真是……爽啊!比全身按摩还舒服……

    运转几个周天之后,体内真元似乎形成了一个平衡,运转变的缓慢起来。

    不过,清风不是跟我说须以念力观想配合的么?为何我体内真元无须我多加引导,自己就沿经脉运行了呢?

    我也不去多管,反正就是舒舒服服的……早知道修道这么爽,我还混什么黑社会啊?

    就这样,任那真元自然流转,而我,渐渐进入一片空明,无思无虑,无牵无挂,身无外物,唯有天地与自已,似乎合为一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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