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将木门吹开。穿了一身青衣的道童,躺在地上,头骨给人打裂开,能看到里边白花花的脑子。几步外,林清的师傅斜坐在一张太师椅上,胸前血迹斑斑,有一个大洞。显然是一颗心脏给人掏了走。血顺着的他衣襟流淌了一地。满脸的惊骇,双眼睁的大。
林清头象是给什么重物砸中一般。只是昏沉的厉害,什么都想不起,不知道该做什么,只站住一动也不动。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察觉到有人叫他,先是轻轻的,声音越来越大,身子给推了一下。林清转过身看,原来是他的二师伯“巢云子”吴伯理,他正站在自己的面前。林清嘴唇蠕动,想要对他说些什么,一张开嘴,就哇的一声吐出一滩血。这才能说出声来。
“二师伯二师伯师傅他他”豆大的泪珠从眼眶中滚落下来,泣不成声,下边的话再也说不下去。
吴伯理接了天师府发的纸鹤,知道他师弟不喜热闹,从不愿意参加那样的活动,想过来劝着他一起去,就说天师张师叔新有了一罐极品雨前龙井,顺便去问他要一些来。哪知道进了乾元观,见的却是师弟惨死的场面,那叫林清的师侄一动不动的站着,叫了他多遍也未有反应。
真是又惊又怒,满腔俱是悲愤之意,冲的难受。拔了腰间千年槐木剑,朝天一指,蓄满全身气力,大喝一声,朝着院中的一块大石一剑劈下,剑未及石,手中却是一轻。原来,那千年槐木剑承受不住他的力量,断了。
扔了手中的半柄断剑。再看林清,已是哭晕了过去,倒在地上,身子还不住的抽搐。
林清再醒过来时候,已是晚上。言日新、邵启南、陈善道、王用佐四人都是陪住在他的身旁,见他睁开眼,就有人去告诉自己的师傅。不一会,许多道人陪着张玄浅来到林清的房中。
林清忙挣扎的起来行礼。张玄浅问了林清一些情况,沉思一会说道:“寻阳的房中所有东西都未有损害,这便是说当时未经过打斗。寻阳应是给人突然下害手,这必定是他认得的人。而且那人还是他想不到会出手害他,不然他身上的护身灵符都不会不曾发动再将他尸首停搁,等了后日的玄天上帝寿辰过了再做安葬信凭”
他的亲传弟子岳信凭听的张玄浅提他,忙应是。
张玄浅一字一顿的说下去。“传令下去,将山上所有机关阵法都给我开动查了看有哪些可疑之人,查出凶手,不论他是人是妖,是魔是怪,是什么门下,我都他落不下好下场我倒是要看看谁人有这么的胆子”
岳信凭从未见的他如此容貌,心中一凛,领了令,转身跑出院门。
尚有两天就是三月三。各门各派的人都来了不少。除了重阳宫的全真外,还有太一教,大道教,方仙道,金丹派南宗,灵宝派,帛家道,双修派等,最多还是与龙虎山同属于正一教的茅山宗、武当道、净明派、清微派,从龙虎山分离出去的玄教,此外另有新加坡,台北海外道教组织也有派人过来。
这么许多人,将原本就是游客众多的龙虎山弄的热闹非凡。除了一些长辈要在一起商议后天开始的斋醮怎生安排。因是多年来第一次如此重大的场面,所以各派都期望自己门下弟子能到时候上场露脸面。虽是道家教义规戒叫人自然,无为,清净,寡欲,不争真到这时候,又有几人做的到,哪怕是这些有名望的大宗师。只多不象街上泼妇那么破口大骂,动手动脚罢了。
虽是同为道门,但相互的教规却是不同。其它各派都是禁止门下弟子婚嫁的,如全真教就认为人的七情五欲视为成仙证真的障碍,生死轮回的根由,要人“把七情五欲都消散”,“脱人之壳”而“与天为徒”。
而正一道士可以不住宫观,可以娶妻生子,被称为“火居道士”,双修派更是,他们的教义就是主张男女阴阳相补,共同修行。又此,双修派多给各派排斥,只和正一教门下关系最好。所以正一教与双修派最为活跃,看的其它门派弟子又是看不起,又是羡慕。
林清只在他师傅灵前,枯坐。小青也好象明白什么事情,不再胡闹,整日与黑七,开明兽静静的待在林清身旁。开明兽本不必如此,只是林清怪它在他师傅遇害时候带了小青,黑七在外边游荡。若是当时它在场,他师傅可能就不会落的这样下场。所以也是百无聊赖的待在这。
吴伯理因见他如此。告诉他要到时要在醮坛做一执事,做一侍香道人。让他去西峰真应观领到时候在仪式上穿的法服装。林清本要拒绝,但是却给邵启南、陈善道、王用佐三人缠着的麻烦,只得去。
山路上时而见了许多漂亮的女道士,引的许多人的目光。邵启南说是双修派的。又说双修派的两派主才是貌如天仙,如天上的人物。他们本想说些这样的话,逗的林清开心,不想他仍是一路默默的走,满脸悲伤,只好不再提。也是光走路不说话,再见了漂亮女道也不过自己几个交换眼神。
突然有一人蹿到他们面前。山路本就狭窄,这么给她拦住,就走不了路。王用佐正要呵斥她走开,却听得她叫道:“林清你是林清!”
林清惊异的抬头看,发现却是张倩怡。
原来张倩怡家中与那重阳宫门下有一弟子是世交,所以重阳宫诸人到了那个城市,是张倩怡家招呼。后来,因她有心修道,又见她天姿过人,重阳三老中只有牛胜言没有弟子,所以就收了她。她虽是成了牛胜言弟子,但因为牛胜言不会教人,所以还是柳风顷和王应田教的多。她本就聪颖,所以极得他们三人疼爱。这次道门大会,就带着她过来。
“原来你是龙虎山的人啊,我”
林清虽是心疑她怎么会在这儿。但是因为心中正是悲伤时候,又想起那日她引的自己去见重阳宫的事,心中更是有气。不愿理会她,没等她话说完,就身子移动,将她挤到一边,继续走过去。
张倩怡满心欢喜的和他说话,却得他这样对待。她从小家境富裕,后入全真,也因重阳三老的关系,就算她有时候耍小姐脾气,但也由着她。从没遇到这样的情况。心中气恼,伸手用力将林清一推,说道:“你神气什么”
他们站的山路一片是山壁,一边就是万丈的崖。林清因心中想着事情,也未想到她会这么做,脚步不稳,身子摇晃就要往山下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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