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此行的目的地是一家游戏厅。一家坐落在一条臭水横流,垃圾满地的小巷里的游戏厅。因为,据我们厂里那几个经常在外面混的小青年说,这个用游戏厅做掩护的赌场的老板就是附近所有混混的头。我这次就是专门为找他而来的。
残破的木门,肮脏的门帘,这一切似乎都在刻意告诉大家这只是一家破旧不堪的老游戏室。但是眼睛所看到的往往不是事实,实际上的情况是,来这里的客人无一不是千金一掷的豪客。难怪多年的以前一位大侠说道“对于一个真正的赌客而言,只要有钱可赌,他是不会在乎赌钱的环境的。就算你要跟他在茅房里赌钱,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你。”
就在我打量这游戏厅的当口,我注意到,附近有两个靠在树上吸烟的留着长长头发的男青年正有意无意地老向着我这边瞟。
当下径直地朝着他们走过去,平静地看着其中的一个。“我要见你们老大。”我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地说道。那个长发青年故作惊讶地说道:“什么老大?我想你也许搞错了,我们只是在这里等朋友一起去喝酒而已。”欲盖弥彰,更何况他的眼睛里那一丝慌乱早已彻底的出卖了他。当下我用一种冷酷的语气说道:“不要试图在我眼皮底下玩花样,带我去见你们老大。”也许是被我所表现出的那种气势所震慑,那两个青年出奇地没有半点反抗。在留下一个继续待在那里后,另一个乖乖地带着我向着游戏室走去。
诺大的游戏室大厅七零八落地摆着几台老得掉牙的游戏机,只有几个小毛孩正在那里玩得起劲。一个黑暗的角落里有两个打着赤膊的汉子正就着花生喝着啤酒。地上已经摆了好几个空瓶子,看来他们都喝得不少了。“暴龙哥。”领我进来那个长毛恭敬地对着那个全身纹满花花绿绿的图案的光头弯着腰道:“这个人要见老大。”说完用手指了指我。
那个叫暴龙的光头傲慢地看了我一眼:“你是什么人?找我们老大什么事?”我淡淡地道:“你不是老大,带我去见你们老大。”
见我在小弟面前丝毫不给他面子,光头感到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这是他最不能忍受的。出来混的人最在乎的就是一个面子问题,于是他暴怒地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TMD以为自己是谁,我们老大是谁都可以见到的吗?”
对于他们这种混混来说,谁的拳头大,谁说的话就是道理。而修炼了这么多年的我,身体的灵敏和强度已经高出普通的凡人不少,对付三五两个普通人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更何况,经过在游戏里那次不经意的修炼以及在医院养病时的突飞猛进,现在我的功力比之以前没进游戏之前不知进步了多少。对眼前这个看似高头大马的壮汉,我实在是丝毫也未将他看在眼里。在知道和他说是说不清楚以后,我并未做出多大的动作,看似很轻地一拳打在他的鼻子上。砰的一声,那光头已仰天倒下,脸上顿时血流如柱,鼻子早已歪在一边。和这光头喝酒那汉子见已经动起手,伸手操起一只啤酒瓶。我眼睛里寒芒一闪,冷声道:“怎么,你还想试试?”那汉子的目光刚一接触到我的眼神,顿时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一时觉得动手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尴尬地站在那里动弹不得。
当那个光头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变得很老实了。他很清楚,刚才自己一直注意着那个身上发出一种诡异的气势的人。根本就没有看到他动,自己的鼻梁就莫名其妙的被打断了。看来这个差事可不是那么好干的,就像面前这个人,看他那眼神就知道找老大决不会是什么好事。要是让他去见老大吧,老大铁定发怒。挨一巴掌是免不了的,说不定连这个月的份钱也飞了,自己还靠着这点钱去找乐子呢。可是拦住他吧,自己此刻的鼻子就是代价,对于这种人,还是不要惹他的好。份钱没了就没了吧,总比连命都丢了的好,看眼前这个人毫无生气的眼神,杀了我也许对他来说比捻死一蚂蚁麻烦不了多少吧。而且看起来他并不像一个怕麻烦的人。
权衡了一下利害,光头终于战战兢兢地带着我望楼上走去。剩下那个长毛和那手握啤酒瓶的人,噤若寒蝉地站在原地,活像两尊雕像。
相对楼下的冷清,这里热闹得简直有些恐怖。一个和楼下游戏厅面积差不多大的堂子里摆着七八张长桌,每张桌子旁边都围满了人,而有的桌子中间摆着一只倒扣着的竹筒,旁边堆着五颜六色的塑料块。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桌子中间那只碗,后面的甚至只能站在凳子上才能看到桌子上的情形。而时不时爆发出的叫好声和另外一些人的大呼倒霉声混杂在一起,以至于我感觉到脚下的地板都在发出微微的颤动。由于我对赌博一窍不通,所以也不知道他们赌的是什么。另外一些桌子上的人则是在玩着纸牌,这些桌子上那种彩色的塑料块更多,奇怪的是人却很少,每张桌子上也就那么五六个人。相对于那些有竹筒的桌子来说,这些桌子上的人要安静得多。
光头快步地走向其中一桌玩纸牌的桌子,俯在其中一个穿着花格子衬衫的男子耳边低声说着话。花衬衫男子听着听着,眉头越皱越深,听完了光头的汇报后,他略一沉思随即站起身来满面微笑地对桌子上的其他赌客说道:“对不起了,各位,小弟今天要失陪一下,不能跟大家玩个痛快了,改天小弟请大家喝茶。”说完,也不理会那些其他赌客的不满及抗议,扭头望里间走去,竟是连看也未看我一眼,就像根本不知道有我这个人一样。
正想跟上去的时候,光头快步走到我身边,有些畏惧地说道:“我们老大请您进去谈。”果然拳头大,地位就高,都称呼‘您’了。
随手推开那扇小木门,花衬衫果然已经在里面等我了。示意光头出去后,花衬衫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微笑着地对我伸出手道:“我就是刘刚,这家游戏室的老板,不知小兄弟找我有什么事。”听他的语气似乎并没有因为我出手打伤他的手下而感到丝毫不悦,反而像多年的老朋友一样热情。我这人就是吃软不吃硬的臭脾气,见人家这么热情,我也不好意思老是板着个脸。嘴角微微向上扯了扯,我硬生生地在脸上逼出一个‘笑容’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也就明说了,我来找你是想问你要一点消息的。”说完,我也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刘刚继续微笑着说道:“别的我不敢说,在这附近这一亩三分地我还是敢说这句话的,那家的女人偷汉子,哪家的小孩考试得了多少分,我敢说还没有我刘某人不知道的。”
我蓦然发觉从他的手掌心里传过来一股强大的气感,我确定那一定是‘气’。换做以前我还没达到‘引气入体’这个地步的时候,我还真没把握能不能接下来。不过现在嘛,你这不是耗子调戏猫么?我不动声色地说道:“那样最好,看来我还真没找错人。”心里却早以运起引字决,透过掌心,把他发出的‘气’缓缓引入到我的体内,丹田里的真气迅速地把这外来的不速之客消化掉,据为己有。
感觉到自己发出的‘气’如泥牛入海,刘刚的脸色顿时大变。拼命地抽手,试图摆脱我的手掌,可是却感觉自己的手好像被牢牢黏住,怎么也挣不开。
看来刘刚衫应该是一个练气的人,那么他一定应该知道在这种情形下,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吸干他体内的‘气’,到那个时候,他就必然会气散功消。这对一个练气的人来说,无疑比死还更难受。但此刻,尽管他全身汗如雨下,脸色酡红,却仍咬紧牙苦苦坚持,并未开口求饶。看来他倒也是条汉子,心里对他有了一丝欣赏。
刘刚正在拼命往外抽手的时候,我松开了手。由于惯性,他猛地跌在沙发里,竟是半天也动弹不了。狠狠地喘了几口粗气后,刘刚的脸色才慢慢恢复正常。只见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愤怒地怆声道:“化功大法,好厉害的化功大法。”
我摇摇头说道:“你错了,不是化功大法,世上的功法何止千千万万,你所知道的不过一点皮毛而已,我想你一定练了一种气功吧?”我竟然和他谈论起武功来。
刘刚悲愤的神情稍减,疑惑地问道:“不是化功大法,那为什么能吸我的内力呢?”
我解释道:“这世上还有另一种功法,练到一定的阶段后,都能够达到吸别人的真气的地步,不过只能吸比自己功力低的。”
听完我的解释后,刘刚一脸激动地说道:“那么您一定是个中高手了?您不知道,我自小就对武术出奇地痴迷,苦于难遇名师,只好自己照着一些气功书籍自行修炼。好不容易在15岁那年终于让我练出了属于我自己的第一丝内力,我记得当时我还激动得哭了。此后我更是勤加修炼,不敢有丝毫懈怠。终于在我22岁那年,我觉得自己功力已经大成了,劈砖开石,隔空伤人不在话下。于是我开始挑战那些开馆授徒的武术名家,结果发现他们距离我还差着老长的差距,有的甚至不堪一击。我还以为自己已经达到了一个很高的境界了。要不是今日听您这一席话,我还不知道自己只是一只井底之蛙呢。您要是不嫌弃我资质驽钝,就请您收我为徒弟好吗?”一口气说完那么多的话,刘刚的呼吸也未见加速,更何况不久之前还被我吸走了一部分内力。看来,他的练气的功夫倒也修炼到了一定的地步了。至于收徒弟嘛,笑话,他再怎么看也至少比我大好几岁,做我徒弟,开什么玩笑。何况,如果不是那次在游戏里无聊得练功而意外使得我功力大进的话,今天还指不定谁胜谁败呢,我可还没有狂妄到以为自己够资格做人师傅的地步。
忙不迭地摆摆手道:“那个我可担当不起,说实话,连我自己也只是刚刚入门而已,要我收你做徒弟,这件事以后再也不要提起。”不过,刘刚虽然说是个大混混,但是从他身上却找不出丝毫其他混混那种痞样,相反,倒还有一种很直爽的感觉。说真的,我其实还是蛮欣赏他的。想到这里我又接着说道:“不过,如果只是平时的切磋切磋,那还是可以的。”
刘刚显得沮丧的表情在听到我随后的话后又兴奋起来。其实我此刻的心情也是愉悦的,能够找到一个可以相互交流心得的人,在现在这个社会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很多的武术大师都只是徒具虚名,更有沽名钓誉之辈,真正有实力的少之又少。但刘刚显然不是这类人,他是真正有真功夫的人,尽管他练的并不是修真的功法,但是总还是有他的可取之处的。再说,他还是这一片的混混头,以后有他照应,宝儿也不会再发生上次那样的危险了。一想到宝儿,我才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刚才只顾着和刘刚谈论功夫,竟然把正事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