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三章长安擂台4
    第十三章长安擂台4

    苗蝶斜着脑袋,转了几下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珠,一副天下人都是笨蛋的样子,她装腔作势,拖着长音道,“怒血魔与黑衣老嬷之战,他们两人受重创,而你们少林寺死伤僧人将近一半,而这一切只不过是为了争夺一本假秘笈。”

    她故意将“重创”,“死伤僧人将近一半”拉得很长。

    风暴却突然将沉下去的头抬起,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无眉大师却不知所以然,以为是小姑娘顽皮呢。

    苗蝶双目注视着风暴,不禁笑道,“我说这么明白了,你们还望我做什么?”

    风暴第一次没有避开苗蝶的眼光,他目光依然直直注视着苗蝶,道,“你是说,当时最强的两人,最强的派系,都受重创,得利的人只有那造谣的人了,因为那时他必然毫无顾忌,他可以放手扩大自己的势力了。”

    苗蝶刚才被人冷落的心情好了很多,望着风暴娇声道,“就是嘛。”

    那二十年前,又是哪个人成名最快,又是哪个帮派名声最隆。

    这时,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人,黑老大!

    无眉大师此时想起从前种种事情,突然觉得件件与黑大帮有不可分割的联系。

    说到这里,狼人与小玫也将目光投向大家。

    狼人其实并非真的一直注意小玫,他与大家的距离不远,可两只耳朵还是不由地微微翕动,他要等待时机,他要吃定老和尚,老和尚毕竟在江湖上威望极高,有他作保,其它帮派就不会再随便寻衅了。

    不愧是森林中最可怕的猎手,他总会捕捉最好的时机,他等无眉大师头脑冷静下来了,才开始“旧怨重提”。

    他两眼注视无眉大师,突然打破沉默道,“黑老大的事情我不太清楚,但我可以肯定地说,上官柏是黑大帮的人,他的怒血剑根本就是假的。”

    无眉大师惊疑道,“上官柏在江湖上素有方正宽厚之名,乃一代大侠,不知你何出此言?”

    只听到铿锵有力的声音从狼人口中说出,“怒血剑的事我最清楚,因为怒血剑在我这里。”

    看着大家一脸惊色,狼人慢慢说起遥远的故事……

    我本是弃儿,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我的生世,我的一切……

    我只知道风的感觉,雨的感觉,饥饿的感觉,恐惧的感觉!

    我不记得我吮吸狼母的乳头时的感觉了,我想那一定是我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光。

    它无私地养育了我,我却不能动弹,它临终之时,我却只能听着它骨头被嚼碎的声音。

    我记得它是为了捕捉巨鹿而被踢中了下腭的,它的下腭像一块红色的棉花,就那样在半空悬坠,口水夹杂着鲜血不听使唤地拉成红色的瀑布。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那红色的瀑布,好久好久,只觉心中抽空了,再无半丝力量,我现在才明白,那是一种彻底的绝望,一种欲哭无泪的痛!

    我用最凶残的方法咬死那头垂死的鹿,口中的鲜血让我有了一丝复活的激动。

    我将它的肉咬碎,然后慢慢喂进狼母的口里,狼母的眼睛突然射出熠熠之光,当时,我心若狂潮,以为狼母不会死了。

    虽然很痛,痛得全身肌肉在痉挛,狼母还是坚持地吃完我嚼碎的肉,当时我可能只有五岁,可五岁的我却永远忘不掉狼母吃肉时的眼神,那是一种感激,万物生灵俱为震撼的感激!它却不知道,它,才是我一生无法救赎的狼,我最伟大的母亲!

    大地上阴霾沉沉,可是毕竟有一丝阳光,因为阳光就存在我心中,我知道,那是希望之火,虽星星点点,但必会燎原!

    可惜火还是会熄灭的,天下起了雨,那是上天在流泪吗?也许它是为人世的悲剧而掉眼泪吧。

    我费尽全力才将巨鹿拖到獭洞附近,可第二天,两只饿狼还是追来了,如果你不知道什么叫饥饿的光,那就去看看狼眼吧,那种穿透世间万物的凶残与索取,是任何生灵都不敢正视的,它们带来了一种压力。当时我惊呆了,为它们的瘦!这样瘦的狼,还能活着,其求生的欲望足以撕毁宇宙万物。

    阴云充斥天穹,雨点继续淅淅沥沥,刺骨的风吹冷了我的身体,刺进了我的心。

    狼母在嗷嗷叫着,它头抵着我,拼命将我推进旁边的獭洞里。

    我在窄小的洞里趴着,背朝洞口,我看不到外面的情形,我只听到嚼碎骨头的声音,那是一种地狱里才会有的声音,那是我噩梦中常回响的嘶叫。

    我不知道风是从哪边吹,我不知道我的乱发将飘向何处,没有梳子,我只知道我要生存!饿狼般活!

    欺负弱小,是我拿手好戏,我会轻而易举将兔子的脖子咬断,我会随手一挥捏碎飞过的小鸟。

    我慢慢成长,茁壮地成长,就像顶破石头的种子,崩地一声,冒出了芽,长成大树!

    我强壮了,直到打败黄虎,直到遇见铁算卦,如果说,狼是我的母亲,他就是我的父亲!我用尽一生都无法拯救的人。

    狼给了我凶残,狡诈,力量,他——我的父亲,给了我智慧,正义,光明!

    他还是死了,被飞天害死了,那是一种痛不欲生的慢性毒药——大砒,而他,却顽强地活了二十多年!

    一抔黄土下,那里躺着我最敬的师父,那是我最爱的父亲,我会悲伤,但我知道,我生命中再不会有迷惘!

    我苦练武功,创出了自己的拳,创出了最利的爪,暴发出自己的力量,威力无匹的力量!我可以拿动怒血剑了。

    当生活接近平淡时,心中空洞的荒草也随之疯长。

    一年前,我向自己的目标前进,我去找飞天报仇。

    长安富村并不富,但却山清水秀,而我装成一个脏乞丐,人们的心肠很好,他们会施舍许多食物给我。

    突然听到山后有少女尖叫声,大叔大伯齐齐向山后奔进,我尾随他们,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中草很长,随风舞动,而舞动最烈的不是草,却是一个少女乳白的胴体。

    舞动慢慢停止,大地恢复一片死寂。

    少女一动不动地躺在草地上,仿佛已经死掉,她的衣服破碎,嘴角流着血,眼中瞳孔放大,那是屈辱、仇恨、无力。一个提着裤子的男人,从她身上起来,满意地微笑着。

    如果你想体会什么叫屈辱,如果你是男人,你就当一次太史公吧,接受阉割的无人性。

    如果你想体会什么叫屈辱,如果你是女人,你就做一次小静吧,接受强暴的畜牲行。

    躺在地上的少女就叫小静,她是村长的女儿,她躺在肮脏的地上,下身在流着血,她没有死,但她已经死了。

    村民们怒瞪着这个白衣男子,白衣男子佩着窄窄的剑,他精力好像还未恢复,无精打采地整理自己的衣服,视村民为无物。即使将他围着一圈,他也毫不在意,他的手轻轻一拨,就将挡在前面的村民摔出好远。

    这时,听到呼呼的声响,那是愤怒的脚步声。

    村长带着一大群人赶了过来,他们群情激愤,手上的镐、锄、锹俱是用力紧握。

    村长是一个高个的黑脸汉子,他看着地上的女儿,他的嘴唇在哆嗦,握镐的手在不听使唤地抖动,满腔怒气终于爆发,“你这个畜牲,老子今天劈了你!”

    话未说完,人已冲上去了,镐头随他的身体扑向白衣男子。

    村民只看到镐头的木柄已断为两截,村长的身子在空中划出奇怪的形状,就像人们望空幻想时不明所以的形状,然后砰地一声砸在地上,就毫无声息了。

    白衣男子出的是剑,我只见到剑光,却看不出他怎么样出招,他的剑太快了。

    看村长已死,村民围攻而上,但这些只凭血气之勇的莽夫怎么能与一个江湖高手对敌呢?

    他们是莽夫,是的,我也是莽夫,没有这些不惧死的莽夫,推动世界前进的车轮只不过是废铁!

    我奋力将这些村民推开,只身迎战,怒气勃发,早已劲透于指,我的指甲三寸长,弯曲如钩,我的脑里全是血腥,再不管身上中了多少剑,流了多少血。

    他的剑不仅快,而且狠。那时我还未悟出“碎莽”,以拳用爪根本不是他剑的对手。

    白衣人冷笑着,他本有几次机会杀我,但他没有动手,他觉得与我对战很有意思。

    但他马上会知道更有意思的事。

    对于师父的仇人,我不会轻敌,所以我带着怒血剑出山,即使我还不能完全使用它!

    我躲开他一剑,跃到树旁,他冷冷盯着我,并未追来,我擦掉嘴角的血,从背上包袱里抽出怒血剑。

    那是一种太阳的光芒,千百年来,无人敢视!

    村民这回是真的向后避了,他们感到了杀气,那是厉鬼般的杀气!

    白衣人本来极俊逸的脸孔突然闪出惊慌和兴奋的光芒,显然,他猜出了这是什么剑,他也猜出它的主人是谁?

    但他是否记得这恨天怨地的十六字真言——地狱不空,誓不成魔!众生尽渡,方息血怒!

    我拿着剑,手很稳,怒血剑指着他,我冷冷道,“我本来想用爪将你撕碎,你却一直在顽固抵抗。看来,怒血剑今天要饮畜牲血了!”

    白衣人微笑道,“喝我的血,那要看你有没有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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