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哥走后,令子方突然感觉心里有些失落落的,说不出的难受,长叹一声,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王坚瞧着茶杯,突然想起了什么,向孟珂蝶问道:“你怎么会有海帮主送给爷爷的‘毫尖’。”
孟珂蝶脸一红,说道:“那日在海神府,父亲论茶的时候,说‘这好茶对不懂茶的人来说,是分毫不值,但对于爱茶之人,可比命根子还要重要’我见你也微微点头,记得你也是爱茶之人,临行前就偷偷从父亲那里拿了些,一直想给你,却苦无机会。我只给了那华前辈一部分,还有些在我房里。”
王坚长叹了一声,说道:“难为你了。”
令子方和王正文面面相觑,眼下吃不准两人关系,王坚见状说道:“大家兄弟,这件事情我也不想瞒你们。”
令子方一挥手,说道:“我只问一句。”说罢盯着王坚说道:“此后我们是喊孟阿姨或是喊孟姑娘?”
王坚沉声说道:“孟姑娘。”
令子方虽心知如此,仍吃了一惊,说道:“这…这…你们日后怎么办?”
王正文兄妹也是一惊,王艳姬更是瞪大眼睛看着孟珂蝶。
孟珂蝶没有吱声,王坚说道:“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恐怕我无法再当我义父的儿子了。”
王正文说道:“只要你们是真心的,我想世人会理解的。”
王坚苦笑一下,心想你把世人看的太简单了,嘴上说道:“如此就好了。”
令子方又是一笑,说道:“你只是义子而已,只要向孟将军说清楚,脱离了父子关系,也无什么不妥,但无论如何,我着实佩服你们两个的勇气,尤其是孟姑娘,大家兄弟一场,我永远站在你这一方。”
王正文说道:“如果你们在大宋待的不开心,到我高丽来,没人认识你们,一样活得逍遥自在,大家兄弟,正文也支持你们。”
王艳姬也插嘴说道:“经过了生死考验,艳姬也明白了生存的意义,艳姬也支持你们。”
王坚和孟珂蝶大为感动,知道令子方众人都是发自肺腑,连声道谢。王坚心想:“难道真的会到远走他乡这一步吗?”
正沉思间,突然院门口临安帮帮众大声喝道:“谁敢擅闯高丽会馆,打扰我临安帮的贵客。”
就听一人缓缓说道:“难道我皇宫宿卫军都统制杨天阁需要向你临安帮汇报吗?”
闻听此言,临安帮帮众便不再言语,片刻,就见一人身着和赵其子一样的军服,腰挎长剑,走进院来,步下沉稳。杨天阁在院内站定,扫了一眼众人,说道:“杨某奉命前来请各位即刻入宫。”
王坚大吃一惊,万万没有想到杨天阁前来请众人入宫,杨天阁接着说道:“违令者斩。”
令子方也吸了口凉气,王正文则有些不知所措,说道:“这…这…也算上我吗?”
杨天阁正容说道:“不错。杨某乃是奉命行事,请各位不要让杨某为难,请!”
王坚等人无法,只得走出院外,发现临安帮帮众已然全部撤走,百十名带甲侍卫守在门口,再发现众人马匹已被牵了出来,众人走出高丽会馆,骑上马匹,杨天阁在前带路,向皇宫进发。
御书房外,杨天阁进去禀告,王坚、令子方、孟珂蝶和王正文兄妹紧张的等在房外,一小会后,杨天阁迈步出来,说道:“皇上请王正文兄妹在偏殿耐心等候,王坚、令子方、孟珂蝶请随我进来。”说罢头前领路,王坚、王正文和孟珂蝶跟在后面。
一进御书房,王坚领众人赶紧跪下,低头高呼:“草民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就听一股温和声音传来:“平身,抬起头来。”
王坚等人闻言起身抬起头来,就见当今皇上赵昀稳住在龙椅之上,慈眉善目,面色祥和,面露笑容却眼含忧虑之色。
赵昀对杨天阁说道:“杨爱卿退下吧。”
杨天阁沉声说道:“皇上,这……”
赵昀微笑了一下,说道:“下去吧,没事的。”杨天阁只得无奈退下。
赵昀看了看众人,说道:“孟安孟爱卿现在也该八十有余了吧,他身体如何?”
孟珂蝶答道:“蒙皇上不弃,还记得家父,家父身体康健,谢皇上挂心。”
赵昀点了点头,说道:“一晃三十年了。你就是孟珂蝶吧,哪一位是王坚?”
王坚答道:“草民便是。”
赵昀上下打量了一下王坚,说道:“嗯,英雄出少年。”再转头看了看令子方说道:“你就是令子方吧,玉玺在不在你身上?”
令子方闻言就是一愣,再脱口说道:“不在我身上。”
赵昀又问道:“真的不在?”
令子方挠头说道:“我骗谁也不敢骗您呀,这可要杀头的。”令子方本就是市井草民,不懂什么礼节,对皇上说话也是和平常一样,王坚禁不住暗暗担心。
赵昀也不以为意,哈哈笑了一下,说道:“朕知道你不敢骗朕,也知道你没有骗朕。”
令子方心中大奇,问道:“皇上您怎么知道的?”
赵昀看了令子方一眼,说道:“你不必知道。”又接着问道:“你老实回答朕,市井之民如何看朕?”令子方错愕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
赵昀看在眼里,说道:“恕你无罪,尽管说来。”
令子方心想这可是你自己问的,把心一横,说道:“我们认为皇上不辨忠奸,宠幸贾似道这样的奸臣。”
赵昀点了下头,说道:“还有吗?”
令子方接着说道:“还有我们都认为皇上很怕金人。”
赵昀笑了一下,说道:“若我怕金人,你们还能活着站在这里吗,那蒙哥还有命回蒙古吗?”
王坚、令子方和孟珂蝶都是一愣,望着赵昀,赵昀大笑一声,说道:“世人都认为朕怕金人,朕就要让金人的如意算盘打不成,是朕让杨天阁通知鹿临风去搭救你们的,华之为现在更就是朕的御医。”
王坚等人面面相觑,再次跪下说道:“谢皇上搭救之恩。”
赵昀说道:“平身吧。”看了看众人说道:“朕知道你们心中有千般疑问,但是朕有些事情朕现在不方便告诉你们,朕现在需要你们马上去帮朕做一件事情。”
王坚答道:“皇上尽管吩咐。”
赵昀叹了口气,说道:“董爱卿为国勤勤恳恳,尽心尽力,朕对不住他。”
令子方奇道:“皇上既然知道董丞相是忠臣,为什么还要听那贾似道唆使,包围了他的府邸。”
王坚惊道:“子方不可妄言,请皇上恕罪。”
赵昀说道:“无妨,已经很多年没人敢这么和朕说话了,这些话是赵节和你说得吧。”
令子方也豁出去了,说道:“不错,难道不对么?”
赵昀笑了一下,说道:“不错,贾似道弹劾董丞相结党营私,与赵节勾结,可能有所图谋。”
令子方说道:“这只是贾似道一家之言,没有真凭实据。”
赵昀望着令子方说道:“那我告诉你,他们确实有所勾结,你可知君无戏言。”
王坚大吃一惊,但赵昀“君无戏言”已然出口,即便没有也要说有了,心中大急却又不知该如何出口。
赵昀长吸一口气,说道:“罢了,迟早你们会知道,朕就告诉你们些事情吧,让朕想想该从何说起。”说罢沉思起来。王坚等人则静等赵昀发话。
片刻赵昀说道:“你们可知‘妙手医圣’华之为为何在我宫内?”
王坚等均摇摇头,赵昀说道:“因为朕要靠他续命,否则,朕定活不过一个月。”
王坚等人大吃一惊,观赵昀面色康健,不似有疾病,赵昀接着说道:“华爱卿每月给朕针灸一次,续命一月,如此已经五年了,如果不是华爱卿,朕五年前就撒手归西了。说起来真是巧合,五年前太子身染重病,宫内太医束手无策,朕下令如不能医好太子,这些太医便全部陪葬,朕不是想杀他们,只是让他们竭尽全力,果然,有一人请来了‘妙手医圣’华之为,华爱卿给太子把过脉后,一言不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朕心知不妙,当场晕了过去,当晚太子就过世了,朕醒来后,华爱卿坐在朕的床边,注视着朕,问朕有何人是可以绝对相信的,不可相信的让他们都出去,于是朕将众人除杨天阁外都遣了出去,朕还命杨天阁守住门口,华之为对朕说,太子不是生病,是被人下毒,他到的太晚了,已经救不了太子,当时朕的太子只有十岁,他才是十岁的孩子呀。”说道这里,赵昀情绪激动,泪光滢滢,如同此事发生在昨天一般。
孟珂蝶见状不禁眼角闪出泪花,王坚和令子方也不禁感慨,生在帝王之家看来并不像传说中般幸福。
赵昀稳定了一下情绪接着说道:“华爱卿接着说道,这种毒一种慢性毒药,会让中毒之人身体逐渐虚弱,久之无药可救,普通大夫根本觉察不出,会错以为是体虚血弱,华爱卿还告诉朕,朕也中了这种毒,若不赶紧医治,恐怕时日无多。如此华爱卿便在朕的身边一呆就是五年,这皇宫内,除杨爱卿外,朕只能信任华爱卿了。偌大的皇宫,竟然就这么两个人是朕真正信任的。”
王坚沉声问道:“下毒之人究竟是何人?为什么皇上会将这个秘密告诉我们?”王坚虽未做官,但深知官场深浅,知晓知道的太多绝对不是好事,今天皇上将如此秘密说了出来,定有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