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宗政话音落下,冯沛说道:“既然孟掌门发话了,那就开始吧,冯某人初来咋到,以后还得仰仗各位多多支持,冯某人先干了这杯。”
就听孟宗政第一个答道:“好说,本来配合地方官府就是我们分内的事情。”
其他三位帮主闻言也都略为点头附和,孟宗政见其他人均附和,大为得意,说道:“知府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尽管一道说出来,看看大家有什么可以效劳的。”
冯沛心想:“我正愁这事情不知道怎么开头,没想到你老爷子送上来让我说。”于是说道:“冯某人刚刚上任,对于明州诸多事务还不甚了解,想先就请海帮主对明州码头的情况介绍一二。”
海明听罢心想:“正题来了。”朗声说道:“明州原本是一海边小城,居民多以打鱼为生,偶有小型商船来往,近二十年来,由于海上贸易的繁荣,明州已经变成了一个大港口城市,码头也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明州的码头均非朝廷所建,俱是早期由各大帮会,商社或者私人建立,由于利益所在,竞争十分激烈,帮会争斗也时有发生,五年前,当时的明州知府为防止事态越演越烈,上报朝廷后宣布禁止新建任何码头,已经建成的码头一般归建立者所有,若有码头已经转卖,则为购入者所有。然后将码头划分等级,每年按等级上缴赋税,朝廷也不再插手具体码头事务。”
冯沛听罢也不禁哑然,原本已和苍龙帮串通好,计划让海神帮让出一两个码头给苍龙帮经营,没想到海明一番话说得冯沛也不知如何能提出此要求。于是冯沛用眼睛扫了一下聂时龙,聂时龙即刻会意,说道:“海帮主说得大体不错,但忽略了一点,当时朝廷不再插手具体码头事务是有前提的,前提就是各码头所有者必须经营有方,而且要能完全保护码头所泊商船的安全,否则码头将被朝廷强行购回另择明主。而当时海神帮势力强大,海帮主也经营有方,故得明州十大码头中的八个。”
令子方便听便对着易倾舞轻声说道:“原来这码头经营还有这么多道道,比喝酒赌钱逛青楼麻烦多了。”
易倾舞又好气有好笑,也低声说道:“这些你以后都要清楚知晓的,可别辜负了帮主的一片期望,现在别那么多话,好好听着。”
令子方吐了一下舌头,不再言语。
海明听聂时龙说完后,自饮了一杯,微微一笑,说道:“聂帮主似乎话中有话,一并说了吧。”
聂时龙听罢,双目紧盯着海明,沉声说道:“如今时过境迁,似乎海神帮已经经营不了那么多码头了吧!”
聂时龙说罢,孟宗政眉头就是一皱,蓝见野则是微微一笑,海神帮四位堂主听罢均怒不可遏,刘开来起身就要怒骂,只见海明右手一抬,刘开来自得忍住坐下,海明转头向冯沛说道:“海神帮是否已经经营不了那么多码头,恐怕不应该是苍龙帮来下定语,知府大人,您以为呢?”
令子方心中暗呼“厉害”,海明这一句不声不响得就把冯沛推到了前面,聂时龙再过强硬,也得等冯沛发过话再说,而冯沛的反应也将会直接告诉众人他和聂时龙是何种关系。
冯沛哪会不知此意,尴尬得轻咳了一下,说道:“这聂帮主似乎也不会妄加评论,嗯,聂帮主究竟何处此言?”
此话一出,堂下众人立刻知晓冯沛定是和聂时龙是有所预谋,易倾舞低声骂道:“这个鸟知府,和聂时龙是穿一条裤子的。”
令子方也迎合说道:“没错,估计聂时龙的狗屁儿子认了这鸟知府做干爹了。”易倾舞听他折损聂镇海,心中一乐,喜滋滋的用眼角瞄了令子方一眼。
此时聂时龙正心中暗骂冯沛,本定好自己挑起由头,再由冯沛数落海神帮经营无方,后面的事情便顺理成章,谁知这冯沛已成人精,把直面开罪海神帮的事情都让自己来挑,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撒手不得了。
就听海明说道:“哼,论到经营,聂帮主,若我手上有哪座码头经营不如你手上的任何一个,海某人将无偿奉送。”
突然孟宗政插入说道:“好,海帮主好魄力,冲你这份自信,老夫和你对饮一杯。”说罢,端起面前一碗酒,一饮而尽。
海明说道:“多谢孟掌门抬爱。”也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聂时龙和冯沛不禁愣了一下,邀请永宁派原本只是想让他们做个见证,没曾想似乎这一向不喜帮会的孟老爷子似乎很看得起海明。
令子方对着易倾舞耳朵说道:“这是不是表示孟掌门站在我们这一边?”
易倾舞说道:“差不多,至少表示他看不惯聂时龙的行径,不会帮他们。”
令子方听罢,立刻向着孟掌门那一桌抱以满脸的笑容。刚好孟宗政也向他瞧来,就听孟宗政接着说道:“这位小哥是何人,海帮主怎么不介绍一下?”
海明知他是故意岔开话题,好显示对冯沛和聂时龙不满,于是微笑答道:“子方起身。”
令子方赶紧站起身来,海明也起身说道:“此子是我今日刚收螟蛉义子令子方,年纪尚轻,以后还望各位多多照顾。”
冯沛和聂时龙也知孟宗政是故意左右言他,但因他身份超然,不敢得罪,故也无可奈何。
孟宗政说道:“海帮主新得义子,可喜可贺,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可别因为小事而坏了兴头。”
一直沉默的江河帮帮主蓝见野也说道:“我观此子额宽耳厚,眉浓鼻挺,乃是福厚之人,定可继承海神帮的大业。”
冯沛和聂时龙不觉大惊,蓝见野本是他们请来一同对付海神帮的,岂知突然改变立场,迎合起海明来,殊不知蓝见野既是名列八大帮中的江河帮帮主,也是人奸似鬼,岂是能听从冯沛和聂时龙吩咐的,来赴宴也是想乘机捞点便宜,见现在的形式孟宗政已经站在海明一方,冯沛和聂时龙立处下风,今天定讨不得好去,当即转换立场。
海明笑着说道:“子方年纪尚小,还缺历练,论其成就还为时尚早。”
蓝见野说道:“那海兄可应该给他一定机会多历练历练,可莫要藏在你的海神府内,当美娇娘来养哦。”
聂时龙闻言面色不善,知其在暗损自己不敢让自己的宝贝儿子历练江湖,心中暗骂这蓝胖子见风使舵的真快。
海明说道:“那当然不会,以后有的是需他经历的,海某人可是宁愿玉碎,不可瓦全的人。”
令子方听得心中不由一凛,紧张起来,就见易倾舞抬头冲他直笑,似乎在说:“以后有你好日子过了。”
蓝见野眨了眨眼睛,说道:“刚巧,我这有份好的见面礼。”说罢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牌,约一寸长,半寸宽,一面雕有一副人像,盘腿而坐,似乎正打坐调息,另一面雕有四个字:生生不灭。玉牌上有孔,上穿金丝缕线,蓝见野接着说道:“此玉牌是我新近所得,只揣于怀中还未曾佩戴,据说它可与主人心脉相通,主人气血旺盛则呈碧绿色,反之则成白色,主人中毒则成黑色,中毒越深则黑色越浓。”
孟宗政乃是玉器大行家,听罢便说道:“难不成是汉武帝祖母窦太后时刻不离身,王莽篡位时便消失于世的不灭玉牌么?蓝帮主出手甚是大方。”
海明一听,知此玉牌不是平凡之物,便道:“此玉牌太过贵重,小儿如何从承受的起?”
蓝见野笑道:“孟掌门好眼力。海帮主也太小看我了,难道我蓝某人拿出来的东西还能收回去么?”
海明于是说道:“如此则谢过了,子方,还不快谢谢蓝帮主,接过玉牌。”
令子方于是走到蓝见野桌前,恭敬说道:“多谢蓝帮主。”
蓝见野微笑说道:“令少侠前途定不可限量,来来,佩于项上。”
此时孟宗政正眼睛盯着那玉牌,眼珠一直在转,也没想到这蓝见野如此大手笔,此玉牌乃是千金不换之物,此次前来赴宴,未曾携带任何贵重物品,这蓝胖子到是给自己出了道难题,要是拿不出什么东西盖过此玉牌,今天这面子可算丢大了,输给一个江湖帮会实在难以容忍,唉,罢了罢了,令子方,你小子真算有福,没曾想我帮你们帮主解围到把自己给围进去了。
就听孟宗政亲切说道:“子方过来。”
令子方刚刚将玉牌贴身挂好,往回走去,闻言走到孟宗政身前,说道:“孟掌门有什么吩咐?”
孟宗政说道:“子方你使得是什么兵器?”
令子方正容说道:“小子曾学过几年功夫,但没有什么特定的兵器。”
孟宗政说道:“如此最好。”转头对着后面的徒弟说道:“我兵器拿来。”坐孟宗政旁边的孟夫人宁若双闻言一怔,似乎知道孟宗政要做什么,面露不舍,抬头看了令子方一眼,但并未说话,此时后面的徒弟将一把带鞘长刀放入孟宗政手中,孟宗政低头用手仔细擦拭刀鞘,片刻,满怀感情说道:“此刀乃我家传宝刀,曾随我祖父征战沙场,饮无数金人鲜血,近二十年我一直放于家中,珙儿不善用刀,蝶儿更不喜用刀,我原以为此刀将陪我终老,今日我突然心血来潮,带此刀来赴宴,原来是此刀已经等到了新的主人,拿着,从今日起,你就是此刀主人。”
令子方闻言大惊,说道:“这如何使得?”
孟宗政怒道:“如何使不得,赶快接过,难道我孟宗政会收回拿出来的东西么?”
令子方立刻单膝跪倒,双手接过刀来,然后站起身,拔刀出鞘,定眼细看,只觉此刀咋看平平无奇,刀背甚厚,刀刃不锋,只是分量颇重,且刀身、刀柄较长,双手、单手均可握。
令子方有些不解的看着孟宗政,孟宗政笑着说道:“你以后满满的去体会这把刀吧。”
令子方问道:“此刀何名?”
孟宗政说道:“此刀一直无名,你既是其主人,就由你起名吧。”
令子方说道:“我一时还未想好。”
孟宗政哈哈笑道:“不急,可慢慢想。”
令子方也笑道:“也是。”说罢刀还入鞘,谢过了孟宗政,回到本桌坐下,觉得胸口微痒,估计是刚刚挂入玉牌,不太习惯,用手轻揉了两下。
孟宗政对着冯沛说道:“知府大人,我们闲话也说完了,你们商议的怎么样了?”
冯沛气的直咬牙,刚刚蓝见野赐玉牌,孟宗政赠宝刀,视他这个知府大人如无物,现在又问他商议的如何了,可气归气,也只能拿眼睛瞪着聂时龙。
聂时龙哪还不知其意,于是起身说道:“我不是说海神帮经营无方,海神帮的三当家褚积贡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伏击至重伤,怎么能让人相信海神帮有能力保护码头内各商船的安全。”
海明刚想说话,就听一股比较生硬的汉语传来:“褚积贡是我手下打伤的,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件事,除非你打得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