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渐黑了下来,于晶来到朝阳中学的教师宿舍区;找到A座二楼203号。
她还没进屋子,就听到里面闹哄哄的,推开半掩着的门一看,见母亲赵春玲腰里系着转裙,手臂上戴着袖套,正指挥着爸爸和哥哥抬一个五屉柜;屋子里还有五个小伙子在帮忙整理东西,于晶认出他们全都是爸爸以前教过的学生,罗帆也在其中。
于晶喊了声:“爸!妈,哥哥!”只听得一个叫金德海的小伙子,大声对她说:“哟!是小晶回来啦!”
“金德海,你们也来啦!”于晶朝他们点头打了声招呼。
“是啊!小晶你还认得我们呀?”
“当然是还认得!”于晶腼腆地笑笑,她环顾室内,见是一套二室一厅的住房,屋子里还有些凌乱。
“妈,怎么这么快就搬来啦,刚才不是你托人搭口信给我,我还不相信呢。”于晶边说边挽起袖子帮着收拾起来。
“嗨!有这么多人帮忙,哪能不快!”赵春玲眉开眼笑地叫金德海帮忙把挂钟挂在墙上,她望了一眼于晶说:“小晶,你来得正好,这里还有二床棉絮快把它包好放到阁楼上去。”
罗帆马上抢过来,冲于晶微笑着说:“小晶,还是让我来吧!”
“小晶,你好象瘦了,怎么没睡好觉吗?”于国良停下手里的活,关心地问道。
于晶振作了一下,忙掩饰住自己这几天来的伤心,冲于国良笑笑说:“爸,我没什么,真的。”
“姐!”于虹从房间的阳台上冲向客厅,一把抱住了于晶,又蹦又跳地高兴地说:“姐,好久没看见你了,你看我们现在一家人都在一块了,多好啊!”
说完,她扯着于晶的手走进了她的卧房,指着两张床铺说:“姐,你看,铺都已经开好了,今后呀,这里就是我们的小天地,我每天都可以同你说说话了。”于晶看到两张床上都铺着粉红色的床单,上面印着百鸟朝凤的图案,还有五彩缤纷的绣花缎子被面,在灯光的照耀下,正发出熠熠光彩!
一种温馨、祥和的气氛,让于晶不由得走上前去抚摸了被面一下。她想这是间二室一厅的房子,只有二个卧房,一个客厅,忙问道:“小虹,那哥住在哪里呢?”
于虹回答道:“噢,我们家里不是有前后两个阳台吗?他回来了就在客厅的阳台上开个铺就行了。”
“对!唉,现在我是多余的人了。”于辉边开着玩笑边拿起一把起子,在拧录音机上松掉了的一个镙丝,他冲姐妹俩扮了个鬼脸说:“不过,我还愿在家住呢,住集体宿舍人多,挺好玩的。”
于虹朝他毫不示弱地说:“你呀,谁不知道,你是我们家的公子哥儿,哪能亏了你,家里正准备为你在外找结婚住的房子呢!”
金德海感兴趣地问道:“哎,于辉,你谈对象了?”
“我呀,八字还没一撇呢,对象还养在丈母娘家里呢!”他刚说完,满屋子的人都哄然大笑起来。
看到时间快到7:00了,听到隔壁邻居家传来切菜的声音,已经是华灯初上了,于国良坚持要大伙不要忙,“这些只有一小部分了,现在赶快去洗手,马上出去吃饭。”
于国良领着一群人来到一座酒楼前,于晶见这是一座仿古建筑模样的酒楼,粗大的红色柱子,在一条长长的回廊边,立着一排白玉栏杆,在大厅门外上横着三个烫金大字:德园楼。
于晶早就听说过,这是附近最有名气的酒家了,今天是自己第一次来这里。她低着头随着大家上了二楼,在右侧的一个大圆桌前坐下,等着点菜。
就在此时,在对面的一个半月形的小餐厅,有一个身穿银灰色和呢大衣的姑娘,正紧盯着于晶,她就是林晓捷!
今天正好碰到她以前的一位高中同学叫肖健,是省城美术学院的,在请她吃饭。
林晓捷见到于晶同一大群人来到这里吃饭,她眼中露出一种锐利的光芒,在搜寻着吴泉的身影。
“嗯!怎么没见吴泉的人影呢?”她联想前几天看到两人闹别扭时的情景,心里在暗暗笑道:“哼!据我这几天的观察,看来,这次两人闹得很凶的,可不是一般的小打小闹。”
肖健没察觉林晓捷的脸上表情,他还在滔滔不绝地讲他的一套美术知识,林晓捷一边漫不经心地听肖健的谈话,一边继续关注着于晶的一举一动。
她发现坐在于晶身旁的那个戴眼镜的青年身穿一件长呢大衣,长得很帅气,似乎对于晶有一种特别的关爱之情,而于晶仿佛是心事重重,脸色郁闷地应付着他还有另一对中年夫妇的问话。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一群人都走了,唯有于晶同戴眼睛的青年还坐在那里,从他看于晶的眼神中,林晓捷顿时明白了,他对于晶有一种深深的爱慕之情。
这一发现令她感到很兴奋,她心量暗暗赞赏自己:“对,我的观察能力是第一流的,一定是这样。于晶你同吴泉在闹扭,闹吧!闹吧!要闹就闹更大一点!”她不禁得意地笑出了声。
肖健停止了谈话,不解地望着她说:“喂!林晓捷,你笑什么?是我讲得不好吗?”
“噢?不!不!”林晓捷发觉自己失态了,忙摆了摆手,仍然笑着朝他看去,见肖健今天身穿一件暗灰色大衣,留着一头长发,还系成一束,拖在身后,随着他一动一动的;平日里是一幅洒脱、放浪形骸的艺术家风范,今天看来有点滑稽可笑,象一个小猪尾巴似的,她随手扯了扯他的马尾巴,嘴里发出“哈哈”的笑声:“肖健,是你讲得太好了,我听得入了神。”
“是吗?看你笑容怪怪的,一点都不诚恳的样子。”
眼看于晶同那戴眼睛的青年已经走下了楼梯,林晓捷忙撇下肖健跟着下了楼梯,肖健不明白是什么一回事,他忙付了账,也跟在她的身后。
“林晓捷,干嘛急成这样子,我还没说完呢。”
“哎呀!我说孔夫子大人,你的一大套道理,我有的是机会听,我不是在跟你学嘛。”眼前不见了于晶的身影,她疾步下楼,朝大厅门外跑去。
见于晶和戴眼镜的青年还站在门口在说话,林晓捷又转身回来,躲在厅门口偷听他们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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