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之后,君士坦丁一切恢复了正常,人们在街道上看到只剩下废墟的各处斯图迪特修道院的时候,面无表情地匆匆而过。各处的集会广场又立即恢复了生气,整个城市又回到了欢声笑语、祥和热闹的氛围之中。
被处决的数百名斯图迪特教士尸体早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被一辆辆骡车拉着,蒙着席子运出了城外,随后像垃圾一样被扔入了咆哮的大海——弗条斯希望让这个修会在世界上彻底消失,不留一丝痕迹。
于是这个上午的时候,欢天喜地的大教长在尤多西亚的带领下,穿越着皇宫的走廊,前去御花园觐见皇帝。
“尤多西亚我的孩子,那个奥普希金伯爵呢?他对我的行为是怎么看待的?”
“大伯爵这两天一直在都城军事教院盘亘,并亲自给各个军区前来进修的后备军官教授战术课程。”尤多西亚看似漫不经心地回答到,其实对于彼得罗纳斯的行踪,她实际比任何人都加以关心,不过在这样的场合下说出来,她并没有任何的担心。
“哈,看来这位凯撒的弟弟倒是一名纯正的军人呢。也许他会从帝国利益为出发点而认同我这次过激的行为吧。”
皇帝正在长满了奇花异草的花园中,静静地坐着,而昨日“伴寝”的萨茹尼奥正在斜挎着纯白色的希腊风格长袍——米哈伊尔特地让他露出半个结实的胸部,正在皇帝对面坐着,演奏着动听的竖琴。
在音乐声中,他用优美而哀伤的语调颂咏着长篇的诗歌:
“当西风之神的嫉妒让铁饼脱离方向之时,
美丽的少年海西瑟斯倒在了血泊之中。
阿波罗哭泣流泪着,
但是在那少年倒下的地方,
只长出美丽的蓝色风信子。”
这是歌唱太阳神阿波罗和美丽少年海西瑟斯之间诚挚的爱情的(--)诗歌,言下之意嘛……
米哈伊尔望着表情非常入戏的萨茹尼奥,也不禁流下了两滴眼泪,“没想到萨茹尼奥你还是个高雅而深情的诗人。”
“我的诗歌只献于太阳神,陛下……”
这时,一阵喧闹声打断了两人深情的对视,在花园那边的一个宫女在恐慌的尖叫声中,抖抖嗦嗦地站在秋千的板上,越荡越高,越荡越远。
“快点,你们都给我用点力气!”一个清脆而稚嫩的声音传来,于是在边上的宫女只得更加卖力地推着秋千。
“求求公主,让我下来吧。”站在板上的那个宫女死死拉着秋千的绳子,死命地哀求到。
于是米哈伊尔觉得这个“游戏”非常有趣,一个大胆而刺激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他绕开了萨茹尼奥,蹑手蹑脚地走到了秋千那儿,突然大声叫了下:“看见了至尊皇帝了没有?”
于是下面的宫女立刻放下了绳子跪下,那个站在秋千上的宫女也吃了一惊,手一松,人立刻像一块石头般飞了出去,沉闷的撞击声响了起来。
倒霉的宫女在花园高墙上被撞成了骨肉交错的一团,堆在了墙角下。
米哈伊尔张大了眼睛,捂着嘴,指着那宫女的尸体,嗤嗤地笑着,带着一万分的神经质,其余下跪的宫女都在打着冷战。
“哥哥,你赔我的宫女。”那个恼怒地撅着小嘴的“公主”正是米哈伊尔最小的妹妹——海伦娜。
“好了,好了,我赔我赔,条件是我要给你找个宫廷教师,你已经十岁了——是该学习礼仪和文学的时候,这是我们紫色寝宫皇族公主必需的技能。”
金色头发的海伦娜仰起了小脑袋,随后她又扭头看到了一旁的萨茹尼奥,“不会是他担任我的宫廷教师吧?”
“小妹妹,你真是聪明呢,正是这个精通戏剧、哲学和修辞学的希腊年轻智者来传授你。”
“哼,一个娘娘腔而已。”
萨茹尼奥的脸色霎时变青了下,但是立刻又恢复了灿烂的笑容,望着海伦娜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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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这就是皇帝和公主的作为吗?就算是个平凡的宫女,也拥有上帝赋予她的不可随意剥夺的生命权!”花园的门廊外,传来了大教长不满的声音。
海伦娜听到了弗条斯的声后,翻了下白眼,“那个满嘴博爱仁义的老家伙又来了,对不起我失陪了。”
“那么,别忘了我们的约定:三天后萨茹尼奥会正式成为你的宫廷教师。”
接下来很长时间里,米哈伊尔皇帝捏着鼻子,听着大教长冗长而无趣的教诲和建议,他的表情渐渐扭曲和不安起来,仿佛一万只蚂蚁在他的座垫下爬动着似的。
尤多西亚看到了皇帝窘迫的样子,忍不住想笑,但是碍于大教长的威严,她只是站在一旁,不敢作声。
这时,突然一旁的萨茹尼奥发了话,“对不起,也许至尊皇帝处理政事的时间到了,余下的建议能不能在大教长下次来宫的时候再继续补充?”
大教长错愕了下,然后他转身看着尤多西亚,然而她只是装作看不见,正在抬着头摘取树上青青的叶子。
“这是谁?请问阁下以什么身份来打断我和皇帝之间的会谈?”大教长的声音明显带着愤怒。
萨茹尼奥微微笑了下,“请原谅我的冒犯,大教长阁下,如果皇帝和我此时身在教堂,必然会仔细聆听您的教诲。但是此刻却是在皇宫里,皇帝需要处理政事的时间,正如大教长需要处理教务的时间一样重要,希望大教长阁下能理解。”
弗条斯是头上冒火从花园中急速地走出来的,他的身后还传来了皇帝带着笑腔的喊声,“大教长,忘了介绍了,这位其实是新任宫廷教师萨茹尼奥!”
“这人来头是什么?是什么!”弗条斯以接近咆哮的声音,问着紧紧跟在他身后的尤多西亚。
“原来是个戏团的演员,昨天才入宫,今天就成为了宫廷教师。”
“胡闹!荒谬!一个戏子!看来教会不给这些人洗礼是有道理的,因为这些人根本不顾礼义廉耻。他算男宠吧!这根本是上帝禁止的关系,我总有一天把他捆上火刑架上。”
这时,大教长停下了脚步,回头望了望带着畏惧眼神的尤多西亚,狠狠跺了下脚,“总有那么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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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多西亚送走了大教长后,她明显神情有些恍惚,倒不是因为大教长对皇帝新收男宠的愤怒——毕竟朝堂上的剑拔弩张和争相攻忤情景已经让她数见不鲜了。
只是由于大教长捍卫教条的顽固,特别是关于性方面的道德,那么既然弗条斯阁下对一个无足轻重的男宠也报以如此激烈的态度,那么她和皇帝的婚姻呢?
女人是需要归宿的,但是她和皇帝之间,也许注定不会得到教会任何祝福,也不会拥有正常的夫妻关系。
心情很乱,仿佛混沌的一团,又仿佛空荡荡的虚无——在这个信仰至上的帝国中,连皇帝的承诺都会变得苍白和无力。
她只能伏在皇帝书房的长桌上,嘤嘤地哭泣着,与皇帝的婚姻,与大伯爵的爱情,一切都是那么虚无缥缈。
这时,书房外的花园中,小公主海伦娜的笑声随着来回晃荡的秋千而飘散着,引起了她的注意:紫色寝宫,紫色寝宫,为什么在紫色寝宫中出生的公主就会如此高贵?这难道不是那血统的魔力吗?
这时,她从桌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中拾起张蒙着灰尘的单子,那是一个宫女朋友无意中送给她的,有着精美花边的纸上赫然写着:
“想和远古的英雄和哲人搭建上神圣的血缘关系吗?只需要花费您短短半天的时间,一个真正的智者就会给予你一份高贵的血统族谱书。布鲁图斯家族?尤利乌斯家族?一切统统不成问题!”
下面的落款是“圣迪奥梅迪修道院.尼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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