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抵御高卢的入侵和日尔曼的野蛮,不是靠阿尔卑斯山的屏障,也不是靠莱因河的湍流,而是靠凯撒的双臂和将略!”——古罗马著名演说家西塞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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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夜晚相当的安静——当巴西尔还在沉陷于奋力回忆的早晨之时,君士坦丁市衙就宣布了今夜全城实行宵禁,理由是有异端魔术师混入了这个城市。
其实明里是要拘捕大白天闹事的芙梨,但是暗地之中,是要为内卫军团铲除斯图迪特修道会提供方便,这项决定是大教长、凯撒、宫廷合谋出来的,但是唯一不明就里的却还是可怜的米哈伊尔皇帝——今晚他观看滑稽剧的愿望一度破灭,但是善解人意的尤多西亚却将魔泉戏团请入了皇宫。
但是皇上这次看得明显有些闷——只有他一个人和尤多西亚在看,他喜欢在拥挤吵闹的戏院中,和普通观众一起呼喊、鼓掌和叫骂。
“哎呀,尤多西亚,今天为什么宵禁?为什么今天宵禁?为什么特地是今天呢?”皇帝就像个罗唆的小孩。
“好啦,不要过分撒娇,让大教长知道了可不好,”尤多西亚一直半跪在皇帝脚边,帮他按摩着大腿,“据说有名可怕的茨岗女妖混入了大广场并肆意捣乱,内务军团正和教会一起,搜捕这个异端妖魔。”
于是米哈伊尔翻了翻眼皮,开始没精打采起来。
不过今天皇帝也不是一点收获也没有:他饶有趣味的目光一直盯在了一个年轻修长的男戏子身上,这是个健美而优雅的希腊男孩,浅褐色的短发加上古铜色的肌肤——真像那现在禁止崇拜的古希腊雕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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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尔和李琉斯真正的联系,还是起源于这个年轻修士当晚一个奇怪的梦。
当失忆的他还在走廊上呼呼大睡的时候,勤奋的李琉斯正在幽暗深邃的走廊尽头的书房里,用着鹅毛笔飞速地写着教义论文,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是比念“愿主宽恕我罪”祷告词更轻松,或者说更无趣的事情——能迅速帮助任何一个乡巴佬暴发户于半天内在精美的花边唐土薄纸上,将这个人和数百年前的古老英雄用繁复的“家族结构图”联系起来的智者,只要发挥些许想象力,自然能把一篇考核性质的论文在最短时间完成。
书架上的语法、历史、哲学卷宗堆积如山,那儿是蜘蛛筑巢的乐园,渐渐地,李琉斯修士眼前的豆大的油灯光与暗灰色的岩壁融为了一体——因为天使很快取走了他清醒的思维,慷慨地赠予了他甜美的梦乡。
于是,李琉斯修士伏在纸笔摆放的乱糟糟的桌子上睡着了。
不知道何时,他的头脑中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起来!把你的皇帝带到圣所处来!”
“吓!”他仿佛被一只强有力的手从幻虚中拉扯了出来,惊出了一身冷汗,接下来,他站起了身子,有些慌张地四周望了望——书房内空无一人。
窗外的冷风呼呼地吹着哨子,让他能比较清楚地回忆下刚才的梦境。
很快,他披上了教士外袍,打开了书房门,无目的地穿过了走廊,却发现走廊那头一个铺在地上的草席上,那个高大而壮实的人正在扯着呼儿。
这不是昨晚被我用木棍砸晕的人吗?
李琉斯摇了摇头,便再次回到了书房。
在困倦的惯性下,李琉斯又伏在了书桌上,开始了不想被人打扰的休息时光。
但那个声音很快又传来,“快点,你是不明白我的意思吗?把你的皇帝带到圣所来!”明显地带着一丝不耐烦。
“烦不烦?皇帝在离我这儿三千尺之外的皇宫里,你找错门了!”李琉斯有点恼怒地揉着惺忪的眼皮,再次打开了房门寻找那可恶的“皇帝”,究竟在哪儿?
结果整条走廊上,还是只有那个高大的农夫一般的人睡在那儿。
关上了房门后,修士在心中叽咕了下,“不管你是谁,下次再打搅我休息,我就把那个农夫请进房间,看看他会不会是你所说的‘皇帝’,哈哈!”
这次,那个梦里的‘人’显然有些不太客气——李琉斯修士刚刚闭上眼睛,意识的黑夜里,一把光亮的长剑直指向他,伴随着那个愤怒的声音,“你猜的很准确,修士。就是把那个睡在走廊里的人带进来,那就是你的王和皇帝!”
“不管你是撒旦还是天使,我受够了!你早该把事情说得明白些!”走廊中很快回荡着李琉斯气愤的喊声,他直走到巴西尔面前,将正睡得七荤八素的可怜的“后备纵队长”一把拉起,“到我房间来!有你的朋友找你。”
待到两个人来到房间的时候,巴西尔望着喘着粗气的修士,好奇地问到,“为什么……”
“好啦!好啦!不要说了,我为昨晚打晕你而内疚,看来你确实受到神灵的卫护。”李琉斯一面说着,一面从墙壁那边的衣柜中翻出了几件洁净的衣服,“穿上吧,看看你的神灵会对我的善举有何反应?”
说来也怪,当巴西尔穿上那干净整洁的衣服之后,仿佛许多的光芒从外面的黑夜中投射进来,屋角中的蛛网和暗斑一下子消失不见了,整个房间沐浴在闪耀的光辉之中。而在这光环之中的巴西尔,一下子不再是个粗鄙的农夫模样了,而变成了个英俊挺拔的军人,或者说,一个王者。
李琉斯托着下巴,直直望了巴西尔一会,显然他在这奇特的非自然现象中进入了“短暂的沉思”。
“神迹!神迹!你是个被神眷顾的人!”他很快抓住了巴西尔的肩膀,“让我们结义吧,我必将在你身上发现主的真谛!”
这时,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城市原本寂静的黑夜,传来了阵阵惨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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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士坦丁堡所有属于斯图迪特修道会的教堂、修道院都在熊熊火焰中燃烧变形着,许多蒙着黑色斗篷的人举着匕首和短刀,在尽情地屠杀哀叫中滚爬逃命的斯图迪特修道士,许多黑衣人的手中提着一串血淋淋的脑袋。
市民们虽然听见了血腥的声响,但是他们全都缩在了寓所里,这是千百年来都城人养成了“生存智慧”:在你无法明白都城夜晚中究竟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那么最好不要跑到街道上去瞧不该让你看见的事情。
这时主修道院的坚固铁门暂时还无法打开,而那些斯图迪特派修士们在院子里愤怒地大喊:“愿主降罪于卑劣的凶手——披着大教长外衣的弗条斯!”
“是弗条斯勾结暴徒来杀我们!你们早晚会得到上帝公正的审判的!”
“把门拉开!”八名骑着马的黑衣人,将手中的绳索掷出,勾住了铁门的缝隙,马蹄在石头街道上激发出让人心惊的声响。
轰隆一声,大门被生生拉塌了半边。
“我们都是捍卫帝国正统信仰的忠诚信徒!今天要把勾结异端的斯图迪特修道会彻底杀光!让所有人明白——基督唯一的福音地在君士坦丁堡,而不是在变色的罗马城那些伪彼得教徒手里!忤逆帝国正宗信仰的叛徒,必将在刀剑前见血!”骑马的人大声喊着,好让所有的君士坦丁市民听见。
伴随着高昂的喊叫,大批的黑衣人举着明晃晃的尖刀,杀入了斯图迪特派的主修道院之中。
“清心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得见上帝。使人和睦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称为上帝的儿子。为义受逼迫的人有福了,因为天国是他们的。”那些站在火光中的斯图迪特修士们,不再逃走,而是拥在一起高唱起福音歌,直到那些黑衣人把他们砍倒……
其中一名修士被匕首扎进腹中的一瞬间,他从凶手露出的胳膊上,发现了希腊数字刺青。
“你们不是一般的暴徒,你们是禁卫军……”
几声惨叫,主修道院的顶楼上几个高级教士被活活扔了下来,栽得头开背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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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还站在书房里的巴西尔好奇地问到。
李琉斯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拿出一支没用过的蜡烛,点燃了,说到:“当单纯的信仰被权力所沾染时,它便会由温顺的绵羊变成狰狞的饿狼。如今动刀剑之人,将来必死在刀剑之下。”
杀戮声非常之大,连皇宫也隐隐能听到这些不祥的声音,但是皇帝是无暇听见得——他将那个叫萨茹尼奥的年轻戏子留在了宫中,两人正在黑色水磨石砌造的浴池中冒出的浓浓蒸汽中共浴中。
“萨茹尼奥,今晚不是宵禁嘛,好像有些吵啊。”
这个健美的希腊戏子,他的湿漉漉的短发正搭在了额前,卖力地替皇上擦着背,并有意无意地把自己光滑的胸肌贴近米哈伊尔,“不太清楚呢,皇帝的城市这么大,下水道的老鼠集会的声音都会很大。”
“哈哈哈,你真幽默啊,我不如在宫中帮你谋个职位好了。”
尤多西亚则有意回避了这两人的共浴,她坐在了皇帝的书房之中,望着一卷奏章呆呆出着神,在青铜飞鸟式样灯樽燃烧的火焰中,慢慢浮现出彼得罗纳斯那腼腆但坚毅的脸庞,正向她微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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