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愈少被男人提及,就愈能保持她的名誉。”——希腊史学家修昔底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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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的朝阳正悬挂在正东方,看来时间确实尚早,于是巴西尔便随着芙梨,她还时常回了下头看下这后备军官,在乌黑的头发掩盖下的侧脸表情是巴西尔无法识清的,况且他一直有种不敢正视这名女孩目光的感觉。
奥古斯塔乌姆大广场上,早已被花花绿绿的帐篷所挤满,无数的市民簇拥在这儿,免费观看着君士坦丁市衙雇请来的这些艺术团体带给大家的礼物。许多孩子带着笑声,在人群中像鸟儿一样穿梭着。魔术火焰呼呼声、狮子老虎的吼叫、小丑滑稽的叫喊此起彼伏,直把他的耳膜刺的生疼,芙梨的帐篷靠近大广场的角落——再往东面去,就是皇帝的禁宫了,此时它像头巨兽卧在那儿,背着阳光,看起来模糊不清。
“那么军官,想先见识下我们茨岗人的秘术吗?”芙梨神秘地笑了下,把巴西尔引进她的帐幕后,她坐在椅子上,整个帐篷光线异常昏暗。
幽暗的世界一下子闪亮了起来——芙梨脖子上挂着的小水晶球正在放出轻柔的光芒,将她的脸反射的异常苍白,不禁让巴西尔有些胆寒起来。
“亚美尼亚人,请拉住我的手儿,我让你见识下新奇的世界。”芙梨一双修长的手伸了出来,巴西尔情不自禁地拉住这有些冰凉的手。他觉得芙梨的水晶球的光一下子放射了出来,白色的粒子正在像旋风一般在他身边飞速舞着,自己渐渐被这光所吞没,身体也仿佛轻巧了起来。
迷糊的意识里,他觉得自己翱翔在苍穹之中,下面的大地上狼烟滚滚,全部都是血色的光芒和黑色的浓烟,士兵武器清脆的撞击声、坐骑疾驰的嘶叫声、振奋人心的号角声混杂在了一起。而在他的四周,仿佛到处是欢笑的带翅天使在飞舞着。
“人们奉神的意志而战,人世间的战争大概是诸神觉得最刺激的赌局了,这些天使正是神的耳目,他们给战争的某一方带来胜利或者失败的福音。”
这时,一个六翼天使从云霄冲锋而下,将手中长矛递给了一名个头粗壮的拜占庭装束的将军,随后无数的流光伴随着他,刺破了整片战场的迷雾和阴霾,敌人们纷纷哀叫着倒下,所有的天使吹响了胜利的喇叭,漫天洒下了红色的花瓣。
“神眷顾了他,这将军就是五十年前的利奥皇帝,他接受着炽大天使萨麦尔对罗马人的守护之力,击败了突厥保加尔的苍狼鹰神,并俘虏了它的神祗。”
“可是,这一切,和我有什么关连?”巴西尔在不清的神志下,问出了以下的问题。
“萨麦尔随后将却利奥皇帝的灵魂封存了起来,他的尸骨和那尊苍狼的雕像不知埋在何处?由于利奥是个狂热诋毁主的信仰的君主,他死后教会拒绝他的遗体进入圣使徒教堂——埋葬历代皇帝的墓园。如果能取得他的尸骨和灵魂,你就是罗马人的战神了……”
“不,不,我不想成为什么……”
“傻马倌,你也是天选之人,堕天使萨麦尔算什么?我也能将神力加持在你的身上……”
“你!你不是个茨岗人类女子,你是那个魔鬼!”
“呵呵,我不会让萨麦尔将那高贵的灵魂送给别人的,因为那是你的,我可爱的小马倌。”
“我不是说得非常清楚了吗!让你离我远些,我的命运不会按照你的意志来运转的!”
“可惜,我也是你命运的一部分罢了……”
白光狂暴地从巴西尔身边消退而去,他立刻从可怕的幻境中挣扎了出来,却发现芙梨轻轻地拥住了他,这个魔鬼般的女子的身体好轻啊……
清凉的长发拂着他的面庞,即使知道对方是个魔鬼,但是巴西尔却仿佛被温温的潮水包围着,用手更加搂紧了这瘦瘦的女孩。
“下面是我正式的表演了,命运的沉重石门,在你面前打开了,进来吧!亚美尼亚的马倌。”芙梨慢慢推开了他,并在他侧脸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揭开帷幕,登上了表演的高台。
“高傲的希腊人们!”芙梨在台上微微地鞠了躬。
台下一片哗然——“希腊人”从不是拜占庭人自认为的称呼,他们都骄傲地称呼自己为“罗马人”。
还没等观众反应过来,芙梨举起了一盆清水,用手在里面抄了下,就将水儿尽情地撒向空中,水滴在阳光下,突然全变成了金光闪闪的钱币,砸向了目瞪口呆的观众。
很快,欢呼声从观众群中爆发出来,他们争相趴在地上,抢夺着那神奇魔术变来的金币。
芙梨伸开双臂,发出了一阵阵笑声,但那笑声仍然是那么的清脆。
“上帝就是我所爱的它,它就是我所爱的上帝!人啊,你们罪孽深重,我就是那个除了诺亚之外,淹死所有其他人的,无所不能的上帝!”
天啊,这个茨岗异教徒的女子,怎么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语来!巴西尔觉得自己快发狂了,趁早离开这个大广场为妙,他立刻拿着包裹,冲出了帐篷。
“树枝的颤动,溪水的潺潺,百灵的歌唱,无一不证明我的独一性。愚人啊,我才应该是这身后皇宫的主人!”
观众们很快由狂喜转为了恐惧,这时一个人从人群中站了起来,大声喊着:“闭嘴,吉卜赛的小贼,你实在犯了亵渎的大罪,该把你鞭打后烧死!”
数声混迹在大广场的教会暗探呼叫的哨声响起,数十名披着甲胄的内卫军团骑兵冲进了这儿,在人群尖叫声中,挥舞着寒光闪闪的长剑,向着吉卜赛的表演台这儿冲来。
芙梨的笑声仍然不断,她突然挥舞着黑色的长袖,一阵旋风将这些人马高高抬起,骑兵们在空中发出惊悚的呼救声,绕着圈子!
整个奥古斯塔乌姆广场陷入了彻底的无秩序场面,大家像无法遏制的洪流一般盲目地四窜着,巴西尔就如激流中一条逆流而上的小舟,徒劳地前行着,最终他也只能顺着这巨大的洪流,在大广场外的小巷中飘荡着。
随着君士坦丁堡那无数蛛网般的巷子将“洪水”渐渐“疏散”后,被挤压的鼻青脸肿的巴西尔渐渐缓过劲来——此时的他,莫明其妙地身处一个不知名的巷子里。
该死,他凭着微薄的记忆,企图从巷子里重新回到唯一的参照物——大广场那儿去。但是很快发现这纯粹是一种徒劳,到处是一模一样的街道、楼房和拐角,他只是觉得自己愈行愈远而已。
打开了包裹,才发现了最严重的一件事——军区牒文和推荐书以及钱物全部在刚才的人群奔逃中丢失了,只剩下一张皱巴巴的城市地图了。
展开了图纸,发现那简易的图上,只有大教堂、皇宫、大广场、中央大道等坐标,至于这些不知名的巷子嘛……
这就叫“迷路”!
巴西尔发出了近乎绝望的长啸!把四周的居民吓了一惊,随着声君士坦丁式的“家属问候”,一盆污水从他上面的楼顶劈头而下,将他的“激情”彻底浇灭。
当他用那带着浓厚的马其顿乡村希腊语口音询问道路时,那些小市民立刻露出鄙夷的眼神,用典雅的拉丁文咕噜下,就匆匆离开了——拉丁文?巴西尔能懂才怪!原来都城的小姐都像妓女,都城的小民都像哲学家啊!
不知多长时间,夕阳那稀疏的光影游荡在他呆呆站立的狭窄巷道里,暮色渐渐上浮了起来,肚子此时响了——最迫切的真理之剑降临了在他头上。
“还是先填饱这个吧……”他捂着肚子,有些懊恼地暗自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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