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弄着垂于眼帘的发丝,我到现在还有点不敢相信董哲这家伙居然一直在监视我。原本以为他早已经厌烦了对我的监视,我便大意地放松了警惕。
掩藏的真好呢……若非我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貌早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在形象上我已经完全脱离了过去的我。细细地思量了好久,虚浮的步伐,萧条的背影,还有那杂乱的发形,我根本无法想象自己究竟和过去的自己有哪里点相象。
对自己这个身体,我到现在还是有点感觉力不从心。原本的身体习惯也完全被它给破坏待尽了,现在连走路都有点问题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重重的摔上一跤。
杜言羽他们还可以说说,毕竟变化是逐步递进的,并不是一成而就。虽然时间不长,但是至少有个过度期,他们还可以去适应我的变化。可笑董哲居然在这个前提下还能够认出我来,这哪能不让我感到怀疑。或许,真如他所说的那般,所有的一切都将待我回去之时,由父亲来为我解惑。但是……这可能吗?父亲的性格我再也了解不过了,若非他的强硬,我也不会这样和他闹上几年了。与其说是让他来为我解惑,倒不如说是我去央求他告之。
对此,我绝对深信不疑。
低头沉思着扰乱着我心境的琐事,我回到了自己的宿舍楼。正当我要跨进大楼时,突然心弦微颤,一丝凉意迅速地掠过全身。紧接着整个人猛地一颤,仿佛掉入了冰窟一般,那正欲跨入大楼的左脚硬是生生地给我抽了回来。
果然,在我抽回脚的那一刹那,从我的身旁迅速掠出了一道熟悉身影。
随即顿感手中一紧,便被人抓住了。
整个人在从手部传来巨大的力量下,瞬间被人拥入了怀中。
“吴天明!”待我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却发现那个人居然是我最讨厌的家伙。
“你可不该进这里哦。”露出贱贱的笑容,吴天明似乎早已将没落与失望埋没在了自己的内心深处,整个人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没有发生过那般自然地开朗。
曾经听人说过:越是笑得贱的人,其实越是感性,这种人一般对于自己的朋友十分忠诚,往往能够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为你作出牺牲。他们其实很孤独,但是却不自卑。所以,他们会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而他们却不善于表达自己,作伪的笑容常常被人看作是‘贱’的表现。也可以说,这样的人很单纯,单纯的令人感到无奈。
猛地回手一抽,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我这才死死地从牙缝里吐出了句话:“我的事不用你管……记住,这是我们的约定。”
“咳……呵呵……”听了我的话,吴天明忍不住笑了起来。举起双手作失败状,道:“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了,我只是对于早上的唐突感到抱歉而已。”
似乎,似乎他的确没有答应过什么,一切都只是我的一相情愿而已。身为一个男人,恩……当然只是曾经身为。我真的很想用拳头狠狠地砸在他的脸上,让那猥琐的脸上再也无法露出任何表情。没错,是任何表情。我讨厌他的笑,讨厌他的假正经,同样也讨厌他的虚伪。
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我大胆地用食指轻轻托起了他的下巴,就像一个放荡的男人面对一个娇小无助的女人一样。只不过,这样的情景在别人看来是如此的不伦不类,特别是在人烟稀少的宿舍后门处,守门的大爷用他那目瞪口呆的神态简直可以媲美某位英雄人物不敢相信自己快死去一般。
偏偏我做这样动作的对象是一个比我高出一脑袋的男人,而且还是属于那种体魄比较发达点的类型。而我,则是一个体态有点较小身材……恩……那个……我想我还是不要去比较的为好。
总之话说回来,就是不伦不类到的极点。
“如果我说我只对女性感兴趣,你会如何?”冰冷的话语从我的嘴中吐出。吴天明不由地一颤,似乎是被我的话惊到了。但是,这仅仅只过了这么一瞬,他随即居然大笑了起来。
“笑……笑死我了,你居然会是这种人?哈哈,百合不是人人能搞的,也要双方都有兴趣意向的。至少在我看来,你绝对不是这种人。”
对于吴天明的嘲笑,至少在我听来是如此,令我感到十分愤怒。抵着他下巴的食指拇指一合拢,恁是揪住了他那一小撮稀薄得几乎看不见的胡子就扯了下来。
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神经大条到了什么地步,居然连吭也不吭一声,只是缓缓地用只手指蹭了噌那个脱了胡子的位置。
“估计以后我的日子有得苦喽,哎……我可怜的胡子啊……”楞上了那么几秒,吴天明居然蹦出了这句话。
揉着发涨的脑袋,我有点吃不消了:“你……算了,我要回宿舍了……”
估计再这样继续下去,我上课也别想去上了,谁知道这家伙会不会闲扯上几个小时。
没有理会他的糊搅难缠,转身刚想上楼,却再度被他拉住了手腕。这下,我连想杀死他的心都有了。
“这里是男宿舍。”难得摆出一副正经相,吴天明道:“记住,你一个女生跑进去是件很危险的事……”
吴天明话还没说完,一旁被我们无视了许久的守门老大爷突然发话了:“没错,小姑娘,你可不能贸然进去啊。男人窝可是比西藏的狼群更可怕啊,特别是对你这样的小绵羊,估计那群狼发起疯来,那估计你就只有被吃的份了。要不……登记一下,然后让吴老师陪着你再进?”
一听着话,吴天明笑了,而且是那种类似于阴谋得逞后露出的笑容。
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多嘴的老大爷,我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真是的,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我登记!不用人陪!”对着一搭一唱的两个家伙瞪了大半天眼,我最终还是服了软。如果再继续拖下去,我上课真的要迟到了。如果因此被扣上学分,我想他们今后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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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气狂奔到自己宿舍所在的楼层,我几乎要喘得背过气来。没办法,吴天明这家伙太精明了。对于能够自由出入男宿舍的他,一旦让他跟上我,那我则根本没有任何机会来摆脱他的跟随。
本以为回到宿舍就安全了,却不曾想到刚拉开门便感到一阵凉意直冲心头。
果然,在望入门内的那一瞬间,我就看到了此刻正端坐在我床前的三人组,那一张张凶神恶煞的脸死死地望着我。我马上意识到,既然他们摆出了这个阵势来迎接我,不管到底为了何事,自己绝对是没有好果子吃了。
“木头!给我过来!”一个深沉地声音从李军的嘴里狠狠地吐了出来,那声调几乎让我不禁联想到了某部国外恐怖片中半狼人般的嚎叫声。
顿时我便被吓了个半死,也就在那一愣神的工夫里,求生的本能终于发挥了作用。我猛地一头窜进了厕所,并从里面反锁上了门。再三确保了几次门锁的安全性后,这才舒下了一口气。估计要是被他们真的逮到了,我不死也重残废来着……
我也不是没想过往外逃,与其面对一个吴天明,我宁可去面对三个禽兽级人物。
“木头,别以为你躲进厕所就可以了。你给我快点出来,别惹我不高兴来个高难度踹门。门踹坏了没关系,要是一不小心用力过猛踹到你就不好了。嘿嘿,回头想想,厕所那么小踹到你的几率可是十分大的……”李军在门外阴笑着说道,一旁的两人也配合着发出了‘嘿嘿’的附和声,我不由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天啊,老天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早上刚刚碰见一个同性恋患者,现在又碰见一群变态,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李军没有给我任何思考的机会,直接了当地叫道:“我限你立刻给我开门,否则我就踹门了!到时候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哦!”
很明显急性子的李军见我死活不出来,于是开始威胁我了。对于这种威胁最初和他接触的时候我还是不以为然的,纯当他只是口头上说说的而已。但是,当经历了几次实践后,我最终才肯定了这家伙的暴力倾向是和威胁的真实性并存的。
“你别忘了,门踹坏了是要赔滴。”冷不防地,于文杰插的一句嘴立刻让整个气氛顿时冷却了下来。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中途叛变的家伙,两个禽兽眼里几乎要放出了火来一般。不过,随后于文杰的一句话却意外地让他们再度共同站在了同一战线之上:“别怕,本大人有那上古传说中的厕所钥匙……”
“……”门外一阵无语后,随即的狂喜也是不言而喻的。无奈门外窃笑连连,我甚至有种一头撞上豆腐寻死的感觉。
“我,我好象没惹上你门吧?”试探性地一问得到的回答却是:“开门放狗……”
只听‘哒’地一声,厕所的门居然被于文杰打开了。他手中所捏的,正是他那所谓的宝贝钥匙。
“那么……给我出来!”坏坏地看着我,三人组同声道。
随即一声令下,李军和于文杰冲上前一把扭主我的双手,将我硬是从厕所拽到了宿舍中央已经预先放置好的冷板凳上死死地扣住。杜言羽则是将自己桌子上那老旧的古式台灯直直对准我眼睛照着。看这架势简直就是港片中那警察询问犯人时的翻版。
记得小时候,也似乎是因为老式港片看多了的缘故吧,我和邻居家的哥哥就老是喜欢玩这种游戏。不过,记得当时我就常常只能扮演那些犯了错误的匪人之类,无论我怎么央求那哥哥就是不同意给予我一次能够审讯他的机会。按他的话来说,我根本就不是那种料。当然,只是与他相比起来而已。
或许是被他言中了,也或许根本就是自己的性格使然,至今为止似乎我都将自己定位在了一个弱势的地位之中。
“首先,别以为我们是白痴,是三岁小孩连最基本的分辨能力也没有。了解一下欺骗我们的后果,你有必要对自己所说的话负责。”伸出一只食指在我的眼前比画着,扮演着审讯者的杜言羽一脸严肃地说道:“再者……不要那么可怜巴巴地看着我们,这是你自找的。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作为一个犯人你是没有表决权的。所以我们提出的一切问题你都需要给予我们回答,并且不准跑题。”
“当然,我相信,李军应该会很乐意见到你跑题的罢……最近他的手总感觉有那么点痒,荷尔蒙分泌过量导致叛逆行为日趋严重化,急需沙包练手以缓解症状……”说完杜言羽伸出手指对着李军比画了那么几下。透过凌乱的发丝,我从李军的眼中分明可以看到那一道狂野不羁的目光。
由于两肩被按住无法动弹,我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一群禽兽,只知道女人。’心中默默骂道。我不禁晃荡着脑袋希望可以整理一下混乱的思绪,这两天烦心的事已经够多了,我真怀疑自己的大脑是否可以处理过来而不至于陷入当机状态。
“你和那女生到底是什么关系?你是如何让她代替你进行表演的?”
杜言羽的话不由让我一楞,刚刚整理过思绪的脑袋顺利当机。
我和那女生?好象……好象我们两个是一个人吧……
“快回答,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丝毫没有关心理解我的意思,见我思绪不知飞哪里去了,杜言羽连忙威胁道。李军配合地将两手握拳,发出清脆的骨骼碰撞声。从他们的眼里,我仿如看到了黑夜中野兽寻觅食物时那骇人的青光眼……
恩……李军排除,他此刻的眼神绝对是一只宠物犬京巴看到那香喷喷肉多汁浓的西部牛排放在自己面前一般……饥渴……
“今天你要不把那个女生介绍给我们认识你就别想出这个门!还有,我还会把你的事迹添油加醋地到学校宣传一番。现在学校粗略估计有将近百分之三十六点八二的男生都已经被那个女生给迷上了,成了准星迷。如果让他们知道你和那个女生有什么不告人的关系的话,你就别指望可以‘平安’地离开这个学校了。比如在你走到某个阴暗角落的时候,冷不防地伸出一只咸湿手来……”
回想起昨天晚上表演结束后众多男生尾随我时的情景,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没有这么夸张吧!经你这样一‘调解’我就成众失之的了?不行,这种事绝对不能再发生了。我连忙猛地习惯性地摇了摇头,把那些肮脏不堪的思想甩出脑外。
你们都可以去死了,我一个大男人能让他们这么追么?不死也得褪层皮啊。
似乎隐约地听到在于文杰身边两个共犯的阴险笑声,我不由地惊出一身冷汗……原来他们果然是早就合计好了的。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次我又被他们耍了。我要从哪里再去弄个自己介绍给他们啊?总不可能把我一个人分成两份吧。
于文杰笑着说道:“对于能够给予我们所需要的人,我们也会相对着给予他绝对的安全。当然,对于那些试图反抗我们的人,我们也不会吝啬让脑袋中那些肮脏龌龊的想法成为现实。想必身为我们寝室中的一员,你也应该十分了解的罢。”
“干嘛不干脆点告诉我们,难不成她真的和你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秘密?的确,是有这不可告人的秘密。不但如此,还是匪夷所思到了极点。女朋友?玩笑,开什么玩笑。我不是变态,我不是精神分裂,我是一个正常的人。至少,我不会这样可耻地去对待另一个‘自己’。
冷哼一声,我打定主意与他们胡搅难缠下去:“凭什么把她介绍给你们,这不是明白着羊入虎口……额?”
话还没说完,立刻一连串的冷汗沿着我的脑门狂泻而下,我分明看到了李军那招牌式贱笑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连忙识相地将随后的话吞回肚子,李军这才同时收回了他的笑容:“这次饶了你,下次记得别跑题。”
强权,这是绝对的强权。额……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对,这原本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禽兽三人组与我一旦较上,死的一方永远是我。团结的力量素强大滴,他们之中随便出来一人,只要一只手就完全可以把我玩得死去活来。
在短暂地思考了一下他们究竟有多少种方法玩死我后,我还是坚持贯彻自己的胡搅难缠政策:“妹妹,是妹妹你们知道么?你们难道真的认为我肯能会将自己亲爱的妹妹推到危险的狼群中去么?”
“你会有妹妹?”于文杰伸出单指摇了摇继续道:“不!我们绝对不会相信!凭我们三人多年的经验阅历,我们可以打九成包票肯定你是在说谎。”
“如果我说那女孩是我曾经的邻居是我认的干妹妹,那又该当如何?让她代替我表演,相信只需要我多费些口舌想必就可以轻易地办到。”试着徒劳地挣扎了几下,我终于更明确地了解到了自己的臂力与他们之间的差距。
“好几次我们都发觉,你在面对漂亮的女生的时候都会在第一刻不自觉地皱起眉,并同时抿起嘴。”杜言羽轻轻地用食指敲了敲椅角,示意他对于我的话也同样不抱任何信任:“你存在着很明显的抵触女性情绪,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是大家不想说而已。因为你真的很低调,低调到人们无法提起戏耍你的兴趣。”
“女人是可怕的动物,她们像猫那般善变,像猫那般转眼无情。她们可以在心情极端好的情况下温顺地接受你的抚摸,向你撒娇,甚至是献魅。然而,她们更可能在心情转换变坏的那一瞬间成为一种致命的倒戈者,她们可以向你发起无情打击,而你却根本无法抵御她们来自那精神上的**。既然你说我抵触女性,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要去接受她们的存在?”在他们的面前,我第一次流露出了如此冰冷的话语。杜言羽的话已然实实地触至了我的心伤。
脑海中的思绪如纷飞的羽絮一般繁杂凌乱,让我建立起的心扉在刹那间崩溃怠尽。
是呢……为什么我要去接受她们的存在?在这里……你就给我一个完美的答复,希望你的回答可以让我感到满意。
没有意外中的惊讶,杜言羽那张脸依旧还是那般阳光。沉默了良久,他终于对着抓住我的两个亲手打了个手势,道:“想必他现在应该不会反抗了,就放开他吧,我想与他单独谈一下。”
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点了点头,终于轻放下了紧握着我的双手。此时,我的手腕已经有些微微的红肿。可想而知,他们对我所使的力量究竟有多大。
待两人出去后,杜言羽转身打上了门锁,上了保险。直直呆了将近十几秒,才背对着我道:“那,你了解女性吗?”
“那,你了解男性吗?”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我反问道。
“就如同你了解自己一般。”同样也没有正面回答我的话,杜言羽走到我的面前端起了我的一只纤手道:“没有经过破碎的心灵根本无法在生命那坎坷的旅途上继续奔波,别试着去修复它。有时候,创伤是一种最好的调剂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