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到自己极度的窝囊。见武林人士们开心得好象过节一般。我心想,我平时并没有怎么得罪过江湖上的人,直道那时抢亲方才和江湖人士结下仇怨。但后来又想到这帮江湖好汉们个个以除暴安良为自己的理想,所以见了我们十大盗就像见了杀父仇人一样的举动就勉强可以理解了。
不过眼看着这些不知所谓的家伙们如此捧着李香云心里实在不爽。
我的武功虽然并不差,而那家伙实在厉害,用那些土豹子招式就能把握打败。我不甘心。不但不甘心,还觉得非常恶心!
如果我能脱困我一定要与他好好较量一番。我坚信他只不过是很厉害,仅仅是很厉害而已。
而我呢?我有的是无敌于如今江湖的神奇武功。刚才被他一击我感到他的力量强于我。可是力量强于我又怎么样?他的招式虽然平淡却每招每式都用得恰到好处。但这又如何?我不惧他的力量也不惧他的招式。因为我知道昙乐峰的武学绝对可以战胜这个李香云!
我是不是盲目迷信昙乐峰呢?
当然不是!
刚才与他交手我只不过使了气的力量,却没有使出昙乐峰的神奇招式。
所以想赢他并非不可能。
可我得等个脱困的机会。而现在只能和兄弟们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兴高采烈地研究如何杀我们。
他们研究了将近一个时辰,从烧、淹、斩、剁、剐到劈、埋、绞、裂、炖。听得我们浑身发寒。可他们并没有定出最终方案。
混蛋何从众早已回来,他提议十大盗一人一个死法,大家立刻接受,而后大家又开始喝酒庆祝。
我觉得这些人比我还要乐观。十大盗还没有死就开始喝得不着四六实在有些失策。
因为我见他们都差不多没精力理睬我们了,所以我觉得是时候逃跑了。
我和兄弟们被并排绑在台子上,我发现我的手似乎只是脱臼,于是我运用昙乐峰的神气力量将手臂接好再然后。我向他们说出了我的逃跑计划,而老扁此刻只在乎自己的胳膊能否长好,并没有听我说的话。于是我很明确地告诉他,除非他有四脚蛇的血统,否则他的手臂决没有复原的可能。于是老扁又开始研究自己的祖宗八代是否和四脚蛇沾亲带故。
最后我不得不撇开老扁,与其他弟兄们一同进行我的计划。
天色已经很晚,我们五丈开外站着一个看守。他因为喝酒后会出现奇怪的病状而没有参与大家喝酒庆功的活动。而我们很奇怪那看守为什么站那么远,后来我突然想到,他很可能是受不了阿酸身上的味儿。
好在他离我们不近,否则我们的逃跑计划就要被他偷听去了。
那些江湖好汉们在一个劲儿地吹捧李香云,何氏父子也混迹其中。此时这对猪狗父子的名望似乎已经一落千丈,很多人都看不起他们。他们原来的崇拜者现在已经转来崇拜李香云了。
让你们喝吧、吹吧、闹吧、乐吧。这样才能给我脱身的机会啊!
而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挣脱绳索。
我的力量似乎没有达到那个程度,于是我想到了找人帮忙。就是那个看守。
我让我妹妹用极其妩媚的声音将他唤来。
不可否认,我长得极度耐人寻味,用一个简单的字来形容就是:帅!所以作为哥哥的我如此之仪表非凡,那么我的妹妹自然也不会逃离被人称为美女的命运。再所以,那个傻看守被很轻易地唤了过来也不算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我们全是被绑在十根杵在那儿的木桩上的。我见他走近了就用我的气通过地面传递到他的身上。
于是他如同我预期的那样倒地了。那一瞬,我利用气的吸引力将他的腰刀吸到身边来。
可是我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我们的脚也被绑住了,所以刀在我脚边我也没办法用脚勾起它来割断绳索。
接下来怎么办?弟兄们都傻了。他们认为我没有办法了。我没办法了吗?
那怎么可能!我是如此之富有智慧,我的妙计是层出不穷的,如此优秀的我是无论如何不能将“江郎才尽、黔驴技穷”此等无聊词语用在我自己的身上的!
兄弟们看着我自信的笑容认为我想出了绝妙的计策。
我深吸一口气,大吼一声:“放开我们!”然后我从兄弟们的脸上看出了鄙视的表情。
喧闹的武林人士都听见了我的这一叫唤。大家开始轮番对我进行言语上的攻击。而李香云却制止了那些人。
我看他面色通红,双眼反射着痴呆的光泽,他的身型在无意识地左右虚晃,还不时地打着嗝儿。然后听他口中不清不楚地说:“别…别…骂他……他……他……他他他说……什么……什么……?”
我和兄弟们都看出了这小子喝高了!
一个长得挺有名望的武林明星告诉了李香云我说了些什么。
李香云傻傻地笑了笑。然后跌跌撞撞地爬是台来,居然要来解开我身上的绳子。兄弟们的表情都往兴奋方向发展。
而那个有名望的武林人士阻止了他说:“李少侠!你可万万不能解开此贼身上的绳索啊!”
李香云问:“为……什么……啊?”
那武林人士似乎给问住了,为什么不能解开我身上的绳子?当然是怕我跑了呗!可这话要是说出口,这么多武林人士的面子搁哪儿啊!
李香云忽然恍然大悟地说了一句:“对!不能松绑!”
那武林名人似乎松了一口气,刚要劝李香云回去继续喝酒,我却大声问道:“为什么啊!?”
李香云还是一副傻鸟的神态,故作神秘地跑来我身边对我耳语说:“人家看到你被绑成这样就感觉特别兴奋嘛!”
我吐了他一脸酸水!变态!
而我妹妹说了一句让我恶心一辈子的话:“你还真舍得这样捆着我哥,真没良心!”
李香云擦去了我第二次吐出来的酸水后左思右想,而那武林名人又要说什么,我的弟兄们总抢在他开口前与李香云打岔。
接着醉酒的李香云还是做出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情。
他躺在台子上睡着了。
在然后武林人士们又开始喝他们的酒,不再理睬我们,直到他们全都睡着了。
兄弟们死心了,我也没法子了。等死。
只能等死了。人活着就是为了好好活一辈子,然后毫无遗憾的死去。可是又有几个人能真正得毫无遗憾?谁都会有心愿没有实现。我和我的弟兄们都还很年轻,还有大好的前途,但是由于我们锋芒太露得罪了朝廷,得罪了皇帝。
皇帝是不允许他的治下有像我们这样不安于现状的捣乱分子们存在的。于是谣言四起,我们十大盗从小毛贼莫名其妙的变成了皇家第一通缉犯。
我们的存在并不影响皇帝的统治地位啊!?他为什么如此伤害我们呢?难道他想天下无贼??
……………………
不知道春三十一娘会不会来救我们。可想到如果被这么丑的人救下一定是一件痛苦的事。
离杀我们不到一个时辰了。武林人士们好像横尸一般躺在地上睡觉,而我们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地上睡着的人们似乎不知道醒,时间飞逝,他们定下的杀人吉时已到,可这些家伙居然没一个醒来。
天色大亮,马场的工人们也没出现。大概事先清过场,所以诺大的会场只能听见人打呼噜的声音。
这些家伙怎么搞的?
放着正事不做而睡大觉。
此刻我心里似乎比他们还急,早点砍了我们不就完事了吗?让人等死的滋味简直比让人死了还难受。
不一会儿,一个身影从我面前飞过。那条身影我太熟悉了,可是让我感到的熟悉却有两种。
春三十一娘咧着嘴愚蠢地笑着,这让她的脸看来实在可恶。
不过她倒真的来救我们了。
可是刚才我为什么会在它的身上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呢?
那个人……
“大当家,被绑着很难受吧。让奴家为你解开吧。”春三十一娘满脸傻笑地说。
我实在不想与她过度接触,于是说:“还是先帮我妹妹解开吧。”
而我妹则向我射来了怨毒的眼神。
当我们顺利地从绳索的束缚中解脱后,那群江湖好汉们还是在无忧无虑地睡觉。于是我开始怀疑是春三十一娘在暗中做了手脚。
春三十一娘笑吟吟地说:“他们的酒都是从余城的‘天字第一楼’买来的,刚好我与那老板是老朋友,于是我请他帮我在他们买的酒中加了一味任何人都发现不了的奇药。”
我问:“什么药?”
她说:“移魂千日醉!”
我说:“就是能让人足足睡上千日的昙乐峰密制迷药之首的‘移魂香露’?”
春三十一娘说:“没错,那确实是它的另一个名字。”
我说:“难道这群蠢货真的要睡上三年?”
春三十一娘说:“我并没下那么重的分量,不过他们至少要睡上七天七夜。”
众兄弟们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
我从春三十一娘处得知夕阳与韩洁现在在余府,而余铁驹此刻被何从众关在自己家里。
于是我们一行人又赶向城中心的余家。
已近黄昏时分。
春三十一娘是我心头的一个谜,我很想弄明白这个谜,可是我又没勇气去面对她。
她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和昙乐峰扯在一起?她武功究竟有多高?她为什么会帮助我?她又为什么会是洪升的爱人?
我想我一定要向她问明白,不然我会背着思想包袱上昙乐峰的。
于是我决定在晚饭的时候,当着大家的面问个清楚。反正我不打算替昙乐峰保守秘密。
夕阳和余铁驹倾诉离家的苦楚,慈父轻揉着爱女的秀发,他的脸上也挂着泪。看来这老家伙这阵子吃了不少苦,人比上次见到他的时候瘦了一圈,头上的灰白发丝已经透出了花白的迹象。这家伙的岁数也还真不小,他生夕阳的时候大概很晚,所以看他现在至少六十多岁而夕阳却只有二十二岁。
我嬉皮笑脸地问候了岳父,而老头子居然还是对我恨之入骨,大叫说:“滚开!”
我说:“夕阳早已是我黄家人了,生米已经成了熟饭,而我又确确实实并非传言中那么邪恶,你又为什么这么固执?!”
他还是大叫:“罗嗦!”
我看他念两字经的毛病又犯了,所以不打算与他争下去。
我看着韩洁似乎很羡慕夕阳可以向父亲诉苦使我想到还没了解过韩洁的家世。我只知道她好象很小的时候就加入了软剑门。而当我问过她以后才知道她挺惨的,六岁被老爹卖给了有钱人家当丫鬟,而那有钱人家指的就是软剑门,而后来就成为了软剑门的弟子。
晚饭时兄弟们早已不见,问了韩洁才知道原来这帮家伙觉得余城实在不安全于是早就开溜。
这群没义气的东西,不和我在一起的结果就是极有可能再度被抓。毕竟我是首领,我比他们强很多,不论是智谋或是实力。
“你究竟是什么人?”我背对着春三十一娘问。
春三十一娘说:“我不会告诉你,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说:“我觉得你是某个人,但不知道我的猜测对不对?”
她说:“你猜我是谁?”
我说:“我的师傅,彩霞。”
她笑了,不过我没看见她那张脸所以没有被吓着。
我问:“你究竟是不是我师傅?”
她的声音变了,很好听。是我师傅的声音。
“我就知道瞒不了你多久,你这臭小子居然真的猜中了。”
我回过头看她。那张丑脸也莫名其妙地不见了,变成了我日思夜想的彩霞的脸。她依旧那么美。
我的心情突然变得很糟。我说不出为什么。
“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我问。
“你好象不高兴啊?”师傅问我。
眼见着一个让人恶心的人突然变成了我的初恋对象,心情实在不好。我说:“我记得当年你留书离开后我们就一直没见过了吧?”
师傅说:“是啊,这么多年了,你有没有找过我啊?”
我说:“开始的两年里我打听过你的下落,可是没有找到。再后来我觉得没必要去找你了。于是就安安心心地干我的强盗。”
她说:“你这小子这么久没见师傅也不行礼,言语中还这么冷冰冰的,难不成你昨晚吃药没点灯?”
我说:“你为什么要在洪城开妓院?为什么成了洪升的老婆?为什么要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你走就走呗,为什么过了这么些年你还要回来找我?!!为什么来找我却不与我相认!?你能回答清楚吗?师傅!!”
我的口气变得很生硬,明显带有发怒的味道。
师傅默默地看着我,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她说:“你不但是吃错药了,而且还吃的是火药!”
我的心情彻底彻底给我的初恋搅糟了。听她说的话使我本就很坏的情绪被推向了爆发的零界点。
我没说话,自懂事以来我从没这么生气过,我一直很乐观,一直很宽容大度,今天真的是头一次这么生气。
而且是生我一个曾经很牵挂的人的气。
她虽是我师傅,与我相处却仅仅一年。可是就在这短短一年时间里我很依赖她,我彻底地恋上了她。
这是我的初恋,可是她却不接受,我无话可说,紧接着她就出走,一走到了现在,换了个身份,换了个脸,换了个声音,藏匿起自己的真面目假装成另一个人来接触我。
她这是什么意思。完全是把我当做一个不相干的外人。
我对她全心全意毫不隐瞒。可她呢?
“你怎么了?怎么眼睛瞪得跟驴蛋似的?”她说。
我说:“去你妈的驴蛋?你给我说清楚!”
师傅的脸沉了。
我才不管她沉不沉脸呢,你不与我坦诚相待,却整天装作至亲至爱实在比春三十一娘的脸还要恶心。
师傅冷冷地说:“小鬼,你在江湖上混了几年就忘了怎么尊师重道了?竟然这样跟我说话!!”
我斜着眼睛看她,她那张脸实在美丽,这么些年也不知她是否时刻都戴着面具,又是否那些面具有美容功效,使她越来越美。
可她再美我还是生气。越美越气。
我的声音明显变大了许多,我说:“你也知道我和你是什么关系啊?那你为什么装作其他人不与我相认!难不成怕我这臭名昭著的强盗会连累你当不了你的城主夫人!!”
师傅又沉默了一会儿,幽幽地叹了口气:“你成家了却还惦记着我吗?”
我愣了一下,然后发觉我似乎有点过分,也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她见我没说话,又说:“我不与你相认你怪我,我做了洪升的老婆你怪我我并不生气,可是我有我的理由,你知道吗?”
我自然不知道,但我很想知道。于是口气变得不再那么强硬,淡淡地问:“什么理由?”
师傅摇了摇头说:“我会告诉你的,不过现在咱们得对付那个人!”
我疑道:“什么人?”
李香云的声音响了起来:“想必是我。”
我惊奇地发现李香云出现在我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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