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彤彤的晚霞,就像殷红的血液,熏染了半个天幕,幽谧的空谷,一派肃杀。
孟博毫无畏惧的直视着喜老,道:“喜老如果是来劝我们放弃此次任务的话,那就让喜老失望了,我苍龙盟成立至今,还没有接手了任务半途而废的道理,就算因此得罪整个修士界,那我苍龙盟也认了!”
“哎,有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看看你,犯得着为一次任务而与整个修士界为敌吗?”喜老听到孟博的话,眼神一凝,故作苦口婆心的道,不经意间,他藏在袈裟里的手瞬间结了一个印诀。
“我们放弃这个任务,想必你们就会接手吧,哎,我们苍龙盟可不敢劳喜乐阁大架,为我们犯险。”孟博语有所指的道。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喜老见苍龙盟众修战意盎然,知道再扯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有利的结果,终于发飙,瞬间一根禅杖似的法器出现在他手中,轻轻一振,其上缀满铃铛的一头“玎玲玲”发出清脆悦耳的声率,但这声率竟是有形般,将四周的空气掀起一浪浪的波纹,空间似乎已被它给扭曲了!
随着喜老禅杖祭出,周围四方刹那间涌出二三十道身影,正是潜伏起来的喜乐阁众修,他们也将各自手中的禅杖弄得震天响,形成的无形气波,海浪般涌向苍龙盟众修。
又是神念攻击,和惊悚楼如出一辙,幸好浩天等人和苍龙盟众修已有准备,在音波袭身的刹那,只见两条人影——浩天和魅蝶,最先挣脱音浪束缚的神念强者,瞬间已攻至喜老面前。一人挥绫如蛟,一人御剑如虹,“轰”的一声,打在喜老祭出的护身结界上。元气爆射,浩天、魅蝶飞退、再退,虽然二人出尽全力,却没对喜老造成任何伤害,哪怕是阻他一阻。
“好强的护身结界,看来是丹劫竟的高手。”浩天震的手臂酸麻、气息紊乱,骇然的望着一点也没受到影响的喜老,再转头看向旁边同样被震飞的魅蝶,也是娥眉紧蹙,握着彩绫的手也在微微的颤抖。
终于,在他们无功而返之际,灵老动了,没有任何作势,只见他突然原地消失,然后是一声闷响,硕大的葫芦敲在了喜老的护身结界上,居然将喜老硬生生砸进了土里,而灵老当即也被震退。
两老这一闪电对捍,瞬间爆发出一股滔天气浪,将众邪修发出的音浪硬生生撕开,让仍在音煞中挣扎的苍龙孟众修登时解放,纷纷扑向周围的邪修。
喜老身后还有两喜使,一见喜老受挫,立时上前一步,填补喜老的位置,爆出的声浪弥合撕开的裂口,仍向一张无形的大网般,罩向苍龙盟众修。
这时,苍龙盟众修宛如在浪花中前行的一只只小舟,一面要在急浪中稳住身形,一面又要分神指挥法器,攻打制造这股巨浪的祸首,可谓辛苦至极;而周边围立的众邪,一面催动法杖发出迷惑之音,一面又要以法杖作防守武器,抵挡对手的攻击,同样非常吃力,很不好受。
魅蝶功力毕竟高上浩天几筹,见喜老被灵老打入土里,瞬间一个曼妙的步伐闪到喜老面前,双手相交,一阵悦耳的铃铛声响起,就见喜老突然面红如血,似乎全身的血液也随着铃铛声响的频率加快而开始沸腾。
“啊!”突然从喜老干瘪的喉咙里爆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吼叫,就见其从土里陡然冲出,嘴角尚挂着一抹殷红的血液。而魅蝶在喜老冲出地面的刹那,更是吐血爆跌,在空中划出一道绚丽的轨迹。
就在她等待重重摔到地上的一刻,身子一顿,突然跌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诧异的抬眼,蓦然那担心的眼神让她感到一阵窒息,波澜不惊的心神泛出莫名的感受,自从离开宗门后再也没有过的温暖瞬间填满心田,这一刻,她是多么希望永远被这个眼神看着,虽然清冷孤傲如她。
浩天看着怀中娇媚而柔弱的容颜,心中似乎轻轻的抽痛了一下,淡然的眼神陡然变的肃杀,道:“灵老、耀阳、莹月,你们去把那个喜老给我废了!”他转而向守卫在身旁的三修下令道。
灵老和两灵童虽然不明白为何灵皇突然就变得杀气凛凛,但灵皇的命令在他们的意识中从来只有完全的服从,所以在浩天话刚出口的一刻,三修已飞身向受伤的喜老攻去。
“你还坚持的住吗?”浩天语声转柔的问道,他脑海中突然就闪现了魅蝶站在岩台上,孤独而忧伤的一幕。
“恩。”看着眼前这双如星海般深邃的双眸充满关切的看着自己,魅蝶声如蚊呐的道,往日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灰飞湮灭,此刻,她对眼前之人感到格外的亲切,这突然生出的感觉,连她自己都难以相信。
“阿弥陀佛。”突然,在这肃杀而微妙的时刻,一声声的梵唱铺天盖地的向两方交战之地涌来,让正在对战的双方立时警觉的停止了战斗,向梵唱的来源处望去。
一蓬如流星雨般的金光瞬间降临在两方人马的侧方,佛气祥瑞,竟是数十名手持降魔杵的佛修。
“佛老无嗔!”看清了来人,孟博和喜老异口同声的道。
站在众佛修最前方的一名白眉老僧听闻有人叫出了他的法号,当即打了一个手揖,看向孟博众修,道:“阿弥陀佛,果然是苍龙盟各位施主,贫僧无嗔有礼了。”
孟博等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被喜老抢了话音。
“嘿,我说老突驴,没听过先来后到吗,我喜乐阁正在办事,你们这样打扰很没礼貌啊!”喜老唉声叹气的道,一副你们真不懂事的样,但他就没想到自己也是秃驴,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这个严重的错误,果然就听见苍龙盟里传出几声清脆的笑声,寻找声音看去,却见两毛头小孩正捧嘴而笑,再见其他人也是极力憋着的样,刹时一张老脸涨的通红。
“阿弥陀佛!如果等喜老办完了正事,那我法华宗也就白来了。”
“怎么,你们是专来搞破坏的啊,难怪这么巧!”喜老意有所指的道。
“为免我修士界再次生灵涂炭,我法华宗不得不来搅这趟浑水。”佛老无嗔对他的话置若罔闻,一副悲天怜人的口吻。
“老和尚,你们法华宗也是来打我苍龙盟主意的?”苍龙盟那名智囊邪修叫道,在行者联盟中,可没有什么正邪之分,因为他们本就来自不同的修脉,对于正派佛修,也用不着客气。
“阿弥陀佛!你们这次的任务关系到银河修士界的安定,希望各位施主以大局为重,放弃这次的任务,把东西交给我们,我法华宗决不为难你们。”
“交给你们,那你们又如何处置这些东西呢?”这是所有苍龙盟众修都好奇的问题,对于他们接手的东西,苍龙盟众看不出有何奇特之处,委托他们的人也不会将真相告诉他们,而现在竟然因为这个任务,引出了正邪两道的修士,还要为此搭上自己的性命,这就由不得他们不好奇了。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无嗔似毫无准备,而他,又肯定不会把自己心中的真实意图说出,一时呐呐难言。
“嘿嘿,他们怎么处理,当然是按图索骥,千里寻宝,然后再来个俱为己有,再然后,狼子野心,狼子野心!”喜老见缝插针,眯眼戏謔道,这次倾巢而动的宗门谁没有这个心思呢,他早将这些道貌岸然所谓正道的家伙看透了,在他看来,一旦有绝对的利益摆在面前,所谓的正道就打出正义的幌子,口中叫嚣着和平、仁义,道德,其实所图的还不是那么回事。
佛老无嗔被他这么一抢白,也似无话可说,因为他们这次大举出动,除了确实为修士界的安危考虑外,暗底下都有相当的私心,况且,那东西被自己等人得到,总比落在邪派手中强多了。
“啧啧,无话可说了吧,你们不是一向满口仁义道德,一向不屑于我邪派吗,怎么,现在反而打起我邪派东西的主意了?”喜老心中大喜,没想到这个活了几千年的无嗔居然这么不通世故、这么好唬弄,实在木讷的可以。如果现在换了个正道之人,即使心中有所想法,肯定也会找出冠冕堂皇的理由,不会在气势上输得这么彻底。因为一旦涉及到比斗,开战前的气势是极为重要的,甚至可以说,一场战争,很大程度取决于气势,气势可以鼓舞士气,气势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所以,但凡作战,各方的将领都会为己方找出各种各样冠冕堂皇的理由来鼓舞士气,增强气势。但佛老显然是为了他心中的那么一点“正派”的想法而放弃了巩固士气的机会,瞬间将己方陷入被动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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