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了依然平安的净儿,又得知这场令宫廷震惊棘手的“瘟疫”其实对众人并无大碍,书允自然放心了许多。
眼下要做的,无非就是去太医院关心一下“疫情”,上慈宁宫探望一下文太后,以及邀请几位参与审理曹玉琳中毒一案的老亲王彻底了结那个案子。
但问题依旧是有的。
及时的“瘟疫”虽然模糊了曹玉琳中毒一案的焦点,但钟粹宫里毕竟确实搜出了带毒的琴弦,这一点还是很难解释;
御医的诊断还好处理,一句“医术不精”相信没有人会有异议,要不怎么会面对“瘟疫”束手无策呢?只是委屈了太医院的名声……
至于文太后方面,可能还会有些麻烦,曹玉琳一案应该是出于文家人之手,“瘟疫”的症状与她们所下之毒相同,难免会引起她们怀疑。虽然萧婷聪明的让净儿独独留下文家姐妹来吸引大家的视线,或者说是模糊文太后对她们姐妹的信任,但文家人也并不是笨蛋,迟早都会反应过来的,最怕是太后吃了自己的解药发现不灵,那可就立马穿邦了……
再来是“瘟疫”的解除,直接拿出“解药”似乎有些牵强,可拖着吧,又不是办法……另外,也担心时间拖得越久,被太医院的御医们察觉出端倪来……
端坐在太医院里,书允一面喝着茶,一面冥想着,眼下的事情真是有些令人头疼,更别说宫外那个与旧案关系重大、此刻却半死不活的淮阳王了……唉!
“皇上,几位御医到了。”小路子上前禀告。
书允抬起头,脸上已回复镇定而威严的表情,微微紧着的眉透露着他对于宫中“疫情”的关心。
“卑职等参见皇上。”
“平身。几位就不用多礼了,这次瘟疫的情况究竟如何?各位可有什么对策吗?”这就叫“明知故问”吧?装得还真像那么回事……书允在心里暗暗嘀咕。
“回皇上。这一次的瘟疫……”三位御医轮番说了自己的看法,虽然话语不尽相同,但意思都差不多,总结起来也就是——情况特殊,前所未见,疑似中毒,还似未知……
当问到这次的瘟疫与曹玉琳中毒一事有何关联时,一位御医突然跪倒在地,他就是当日替曹玉琳诊病,一口咬定她是中毒的那名御医。
“微臣该死!微臣学艺不精,孤陋寡闻,险些冤枉了庄昭仪与萧婕妤二位娘娘!微臣该死!请皇上降罪!”这名御医此刻还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两拨不同的人马利用了两回,只当自己当初判断失误。只是那曹美人手指上的物质,以及钟粹宫里搜出的那根沾有同样物质的琴弦,确实令他有些怀疑,那……确实类似毒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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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您觉得怎么样了?”文秀兰小心翼翼地问着,生怕一个不小心说错了话。
她现在心里紧张得就像打鼓一样,那毒究竟是谁下的呢?难道是梅儿?……可是也没道理啊……反正,反正不是她下的就对了!太后可千万别误会了……
文太后虚弱地靠在躺椅上,目光淡淡地带过她一手扶植、寄予厚望的两姐妹,没有说话,就是这么躺着,心里也是千丝万缕……
这毒,是她们文家祖辈从西域浪人那儿买来的,中原罕有,宫里能拿到这药的,应该只有三个人,除了她自己,就是她这两个外甥女了……可是要她相信毒是那两姐妹下的,又很难令人信服,这……说不通啊!
“太后,梅儿知道您在想什么。”文秀梅终于忍不住开口,现在的情况,对她可不利,姐姐和她都有嫌疑,但太后却更容易联想到她身上……她不能这么任自己陷入冤情,“但梅儿可以发誓,这件事,确实与我无关……”
话才说到这里,太后还来不及给予任何回应,文秀兰已经激动地反驳起来。
“梅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说这件事与我有关吗?太后明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不约而同地,文太后与文秀梅同时皱紧了眉,别过头去,脸上难掩对在屋里大声争辩的文秀兰的失望。
她们文家,怎么会出了这么一个空有美貌,脑袋里却装着浆糊的女儿!
唉,姐姐还真是……
“姐姐,我没有这个意思。”文秀兰忙为自己的话解释,“这件事,不是你做的,也不是我做的,当然更不会是太后姑姑……”
“哦?”文秀梅笃定的判断倒是吸引了文太后的注意,她转回头来直赤赤地盯着文秀梅的眼睛,问,“那你觉得,会是谁?”
“这个……梅儿也说不清。”文秀梅有些无奈,“如果这毒真是我们所为,是绝不可能独独留下自己没事来让别人怀疑的,而且……”
“而且也不会那么蠢的不跟哀家说一声,就连我也一起给放倒了!”太后打断了文秀梅的话,她当然也明白个中道理,只是这毒究竟是怎么回事,实在是令人费解,难道这毒物,真的有其他人也得到了?……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人又会是谁呢?
“太后……”文秀梅是意外的,她没有想到太后会这么说,有些摸不清太后这话的真实意义,是真的相信她,还是……有所保留?
“你们俩放心吧,哀家已经吃了解药了,只是吃的不多。”太后淡淡地说着,表情和语气都无法让人揣测出她心中所想,“大家都还病着,哀家自然也不会这么快痊愈。”
“太后英明!果然想得周到!”文秀兰见太后相信了她们两姐妹的清白,立刻开心地附和太后所言,此刻只怕太后说屁是香的,她也会说好吧?
文秀梅还要说话,太后却已不给她机会。
“你们俩也回去吧,怎么说你们俩现在也是跟大家一样‘染上瘟疫’的病人,不会康寿宫好好休息,这么四处游荡可不是什么好事!回去吧!”文太后阖上了双眼,不再说话。
这算是这对姐妹俩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了吧?在后宫妃嫔纷纷病倒,无一幸免的时候,懂得不做众矢之的,给自己也下点药充数,晚是晚了点,但至少还是做对了……
只是可惜了她们先前那么辛苦布的局,只差一点点,就可以将萧婷和“庄静怡”那两个危险的女人给除掉了,真是可惜!
这一次,究竟是什么人出的手,救的那两个丫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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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允想来想去,始终觉得这次的事件如果要圆满解决,必须要靠他出面才行了!
“你打算怎么做?”佟劲洋倚着柱子,懒懒地问,他倒是很好奇这个皇帝兄弟打算怎么样来“承担”这件事。
“虽然现在文家姐妹也被牵扯进案子里,太后为了保住她们俩,已经不会再死咬着曹玉琳的案子不放,但是,她心里一定会怀疑这场‘瘟疫’的来源,如果让她知道是净儿她们做的手脚……”书允不再说下去,这后果,他和劲洋都想象得到。
如今还不知道净儿的本事,文家人使出的手段都已经这么狠毒了,若是让她们知道了,恐怕会有更加可怕而难以躲避的事情出现吧!
“所以呢?你不会想去跟文太后说‘瘟疫’的事是你做的吧?”
“是有这个打算。”书允淡然。
当然不可能那么直白地去说,那样文家人反倒不会相信的!要做,就要让她们自己一步一步察觉出来!
佟劲洋挑高着眉毛,等待着书允的下文,不管他这皇帝兄弟打算怎么执行,一定都少不了要他“吃苦受累”了!
“就从那个给曹玉琳诊病的刘御医入手!”书允一脸的坚定,似乎已经胸有成竹。
“刘御医啊?……你确定不需要再询问一下侠女小美人、还有那个萧婷的意见?”说到医术嘛,净儿的意见应该是很重要的啊!还有那个萧婷也是,聪明得不像一个女人,而且心思缜密,是个好谋士……
这次的事情,真是让劲洋对萧婷有了些改观。终于在心中承认她是继净儿之后,宫里第二个配得上美人二字的人。这两个美人啊,一个神医,一个急智,真是一对了不起的姐妹!
书允狠狠瞪了劲洋一眼,觉得这话实在是有些侮辱了自己!他承认净儿和萧婷的能干,但是作为一个男人,他已经让净儿为他受了不少罪,如今是他该为她做一点事的时候了,怎么能再去让她们烦忧?
直到劲洋摸着鼻子在脸上写满歉意,书允才原谅了他,继续说:“今晚要麻烦你去一下刘御医府上,给他送点东西。”
“要我送什么?”佟劲洋识趣地伸出了一只手。
“这个。”挥手写了一张寥寥数行字的便笺,用指间的玉戒指沾上朱砂在上头盖了个小章,完成。
劲洋接过一看,上头赫然写的是早前净儿给他们开出的药方。
这方子当然不是针对此次“瘟疫”的,而是为了医治那些像小玉一样,不知在什么时候,或者什么情况下接触过当初那把被下了毒的瑶琴,而染上慢毒的宫人的,这也是净儿制造这次“瘟疫”的原因之一。
“你这样做,等于是告诉那个刘御医,‘瘟疫’的出现与你有关。”这样也间接地封住了刘御医的嘴,绝对不敢在相关的案子上多说半句话……只是这么彻底的暴露,真是有点不可思议……
“那又如何?”书允的嘴角带着笑,说得满不在乎。一个有担当的男人,替自己心爱的女人承担一点点责任而已,又算得了什么?
“哈!很帅嘛!”劲洋坏笑地搂着书允的肩膀,“真可惜我不是女人!”
“去!”一把推开了粘上身来的兄弟,书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劲洋这回还真是整到他了啊!
“小路子!”
“奴才在。”候在门口的小路子一听到召唤立刻就进到屋里来。
“待刘御医‘研究’出治疗‘瘟疫’的‘药方’之后,御膳房的几日菜色,你应该知道怎么安排了?”
“皇上放心,奴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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