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没走错地方?”我向跟在前面带路的王雪说道。刚才一行人坐车到了闽江的江滨,这里离市区很远了,连个路灯都没有。到闽江大桥边的公路上停下车子后,王雪说那边一片漆黑的地方就是她家,车子又不能开下去,几个人只好借着手机的微光照路,摸着往前走。
王雪没好气地说道:“想去我家的话就别罗嗦了。”跟在后面几米远的小弟们暗笑起来,刚才王雪坚持要把剩菜一起打包走,我不让,还把她霸道地拉走了,没想到她这么记仇,到现在还在生我的气。
“哎,我可是有钱人啊,虽然说勤俭节约是中华的传统美德,但是要是拿剩菜回去给病人吃多不卫生啊,而且最重要的是,要是别人知道了,我这个老板的面子往哪放啊?”我调侃地说道,王雪那嘟着小嘴因生气而满脸通红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让我忍不住想“调戏”她,现在这么好品德的美女都绝种了。
“好了好了,你是老板,你说了算。”王雪索性来个非暴力不合作,我这个老板也太会罗嗦了吧,简直比自己的老妈还罗嗦。不过她现在习惯了自己那个秘书的身份,毕竟每个月50万的工作世界上屈指可数,再加上她在心里已经认定我是一个好人了,所以才放下心来答应了我的聘请。
“前面有人啊,你看!”我说道。在小路上走了200多米,才看清楚这里的房子都是上个世纪的老房子,一座座木瓦房依着山势错落而建,大多都破败不堪了,在这黑夜里显得像一只只狰狞的怪兽,这里通向市区唯一的路是我们正走着的这条弯弯曲曲的黄泥小路。
“恩,是珍姐吗?”王雪叫出声来。前面那个黑乎乎的人影刚才一直盯着我们,我眼神比较好,看见了马上叫出来。幸好不是“贞子”,要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原来王雪住在这地方,看来她的胆子也够大的,不像一般的女生装嫩怕黑。我看着王雪和那个人影打招呼,走近了才看清楚,原来是一个25、6左右年纪的女人,扎着个马尾辫,一张显得有些枯黄脸在这黑夜里看起来七分像人三分像鬼。
“王雪啊,看见你铁树哥了吗?”那女的看见王雪走近,忙急声问道。
“怎么了,铁树哥这么晚还没回来吗?珍姐你别急,说不定今天他加班了,等等就会回来了。”王雪拉着她的手安慰道。
“恩,那我再等等吧。对了,妹子,你妈妈正等着你呢,你怎么也这么晚才回来啊。”那个珍姐疑惑地看着我们,我身后的大汉们也太不像是好人了。
王雪想了想,指着我们说道:“珍姐,这位是我老板。我先回去看看妈妈,你等下到我家坐坐啊。”
“好的。”那个珍姐应道。王雪的家就在她隔壁,只有十几米路而已。
“谁啊,是雪儿吗?”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估计刚才听到了外面的人声。
“妈,是我啊。”王雪忙扶着她妈妈坐在了木椅上,“妈,你身体不好就不要等我回来了,要按医生说的注意休息才对。”
“你这孩子真叫人担心。”王雪妈妈有些微喘地说道,“你还带了客人来啊,快请客人坐。”
我不等王雪介绍,上前一步说道:“伯母,您好。我是聘用王雪的那个老板,这是我的名片。”
“啊,您坐,坐。雪儿还不快去倒茶给客人。”王妈妈接过名片一看,显然又是被上面一长串的头衔给吓住了。我低头一笑,都怪小风他们说现在的人都是很势利的,不用显赫的身份地位哄人是会给人耻笑的,我一想也很有道理。于是他们就给我配备了什么司机啊、大奔啊、名牌衣服以及这张上面印着“龙风集团董事长”等等头衔的名片。
毫不客气直接拉了把凳子就坐了下来,我回头一瞧几个小弟很识趣地在外面站岗去了。
“我家的雪儿给您添麻烦了,这孩子不懂事,以后在您那工作要是犯了什么错误,您就好好地扣她奖金啊。”王雪妈妈一边下上打量着我一边说道,眼前的年轻人着装得体,说话时双目炯炯有神,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上位者特有的霸气,看来真是一个大公司老板。
“不麻烦的,王雪这几天经过我们公司的考察,工作干练,做事条理,是个好秘书。”刚才王雪一边泡茶一边给我抛媚眼,我知道她的意思是警告我不要戳穿她欺骗老妈的谎话。在来的路上,王雪就交代我前几天她骗妈妈说找了份好工作,可以赚到很多钱,叫我今天顺便帮她圆谎。
“不过,伯母不是我说啊,王秘书别的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好,有时候她……”我想了想,故意歪着脑袋辄谕地说道,“有时候她会顶撞上司,还会无理取闹。”
正被我讲得有些不好意思的王雪看到妈妈正要开口训斥自己,忙解释道:“妈,你别听他胡说。他一点都没老板的样子,还经常撒谎。”说完还不忘横了我一眼。
“哈哈哈……”我大笑起来,“伯母您看您女儿本事大着呢,一点没把我这个上司放在眼里哦。”
王妈妈看看我,又看看王雪的样子,顿时明白了我们只是在开玩笑而已,屋子里的气氛给我这么一搞顿时轻松不少。
这时我才扫视了这间房间一眼,总共才10多平方米,只放了一张八仙桌和几张凳子,八仙桌后面顶着墙的小案几有个像框摆着,一个香炉里燃着的三根香正冒出缕缕地青烟。
那个像框里的男人应该是王雪过世的爸爸吧,这间客厅后连着两个房间,估计是寝室和厨房了。刚才从外面看这座木房子并不大,进来一看才知道本来已经十分狭小的空间给分成了三个房间,屋里更没什么好点的家具,简直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了。
我转着手里热气腾腾的茶杯,王雪正探问她妈妈的病情有没按时吃药之类的,似乎忘记了我的存在,正向妈妈撒着娇,看得我心里暗笑。之前见到王雪说话那么得体表现得那么成熟,我都一直把她当成了同龄人看待,其实在她母亲的心目中她还和其他18岁的女孩子一样,但她也只有在她母亲面前才表现得这么小女儿态吧。
看着母女两人浓浓的亲情,我不由地想起了自己的爸妈,看来过段时间要抽空回家看看了。
“恩,恩……”两个女的真是一台戏啊,看着眼前的母女两人说了半小时还好象有着说不完的话,我不得已咳嗽着出声暗示下我是大活人啊,别把我当空气。
“啊,不好意思啊。雪儿这孩子就是和我亲。”王雪妈妈摸着王雪的头对我说道。
“没事的,伯母。”我向正腻在母亲怀里的王雪眨眨眼睛,“对了,王秘书刚才我保镖出去拿兰亭阁送来的菜了。”
“这么快就来了啊,妈,我去叫珍姐过来吃东西。叶大老板,你也别傻坐着,帮忙摆下碗筷啊。”王雪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去了。
我向王伯母露出一丝苦笑,进到厨房拿餐具去了。厨房很小和兼坐餐厅的客厅一样也才10多平方米,墙角边放了一小堆干木柴,土灶上只有一口大铁锅,后面是一条从另一边的墙壁穿出去被烟熏得发黑的烟囱。看着眼前的一切,我不禁想象起王雪在灶边吹火添柴的情景,哎,真是苦了这个女孩了。
从一边的橱柜里端出几套碗筷,又用锅里烧着的热水稍微清洗了下,我才把它们端出去。这时王雪正拉着珍姐有说有笑地进来,傅彪和两个小弟正从几个食盒里拿出一碟碟珍馐佳肴。
看到我从厨房里出来的样子,傅彪他们一楞,我给他们使了个眼色,幸好他们也不太笨,不过怎么拿菜的手那么抖啊,再抖菜都洒一地了。等菜摆完,一脸猪肝色的傅彪他们又出去了。
“这么多菜啊,这哪吃得完呢,雪儿这是你买的吗,太浪费了。”王伯母看着眼前的十多盘菜,光是装菜的食盒上印着的“兰亭阁”的字样已经让她很惊讶了,要知道这个兰亭阁可是闻名于省的大饭店,以前她刚结婚时就想去兰亭阁摆酒,可是那里的消费不是普通人所能承受的,最后只好遗憾地不了了之。
现在再次看到兰亭阁那用景德镇上好瓷盘装着的造型别致精雅、令人一闻就食欲大开的菜肴,她不由想起丈夫当年对她说过的绵绵情话“玉儿,我以后要是发达了,就让你天天上兰亭阁吃饭,……”
“妈,你怎么拉?你放心拉,这是叶大老板买的。”王雪笑着说道,“妈,快张嘴,来尝尝这个。”
王伯母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吃下了女儿夹给她的食物,“大家快坐,一起吃吧。”
我笑到:“伯母,我们都吃过了,这是公司为表彰王雪的良好表现奖励她的,但她说要拿回来孝敬伯母您,我也就跟着来了。”这里多站几个人就嫌挤,更别说那张小小的八仙桌哪能坐得下那么多人。
看到王伯母还有招呼傅彪他们的意思,我忙说道:“伯母放心好了,我们来的路上刚吃过晚饭呢,他们几个是我的保镖,不方便进来。对了,伯母,听王雪说您身体不怎么好。我们公司配有员工家属医院,等下您就去那疗养吧。另外公司还给王秘书发了一套别墅,地点就在新月湾那,等下就可以直接搬过去住下。”
听到我说的话,厅里的人连王雪都有些发晕。还是王伯母见多识广,只是感激地看了看我问道:“小叶,让你费心了。”刚才我坚持让伯母这么叫我,我可不想人人都和我那么生份,再说我看到伯母就像看到自己的妈妈一样感到十分地亲近。
“这是应该的,伯母您可别小看您女儿哦,她现在也是个大富姐了。”我说道。
正给母亲夹菜的王雪瞄了我一眼,见我这么说,也接着说道:“妈,我的工资很高的啊,每个月有这个数。”
王伯母笑呵呵地看了看我和王雪,越看两人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倒是那个珍姐带着羡慕对正伸出五个手指的王雪说道:“哇,有五千啊,真是太好了,姐姐真替你高兴!”
王雪正想开口说话,我顺着珍姐的话头说道:“是的。”刚才我一直习惯性地观察着那个珍姐,从她的眼里一点没看到什么嫉妒之类的,有的只是衷心的为王雪高兴而已。不过也是我多虑了,能被有过那么多不好经历的王雪所认可的人的品德也不会差到哪去的。不过再怎么说,那么高的工资是有些不可思异的,有些事还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好.
王雪见我这么说也没反驳什么,又热情地招呼珍姐吃东西。想不到老板这么年轻却心思这么细腻,母亲今天听到那么好的消息要是再给她惊喜的话,反倒会给我“惊喜”的,母亲的身体可受不住。
厅里的气氛又重新热闹起来,大家笑着一边吃着菜一边赞不绝口,王雪则现学现卖,把刚才吃饭时端菜的服务员介绍的所有菜名什么的讲给她们听。我喝了一口茶水,微笑着抽了个空出去打电话安排起刚才说的事情来。
“胡~搅~,胡~搅~,胡~搅~……”由远而近传来的刺耳的警报声,让厅里的众人都放了碗筷,听那警车的声音是向这边开来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这个时候,傅彪有些慌乱地冲了进来:“老,老板来了辆警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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