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全军只有我一个骑兵,特别显眼,身后是快速跟随我跑动的长刀兵长戟兵,带起一阵尘土飞扬。
亲手推倒木制拒马,只觉得嘴里特别苦涩。这些东西,随着陷阵营步兵的出现已经没用了。他们清理的速度很快,已经越过第一道壕沟,正在推平第二道,身后跟随前进的八百弓兵小跑了一段停住,散开,开始射箭。稀稀拉拉的箭支给不了有盾牌防护的陷阵营多大伤害。我恼怒地下令:“冲上去打一下就回来!”
现在才知道死读兵书多么无用,害死人!战场上有很多突发的状况,处理这些问题靠的不是将领死搬硬套,而是凭头脑中的谋略随机应变。而我刘磐,还远远未到那种程度,竟敢挑战天下无敌的铁军……晕~
读兵书,读的是一种特殊的思维方式,而不是一个又一个的故事、教条。这一刻,我隐隐感觉到。
三将军怎么还不来?此时强烈思念起那个看来也不比我强多少的汉子。至少,他是血里火里冲杀过来的,破黄巾、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而我刘磐,什么也不是,什么战绩都没有。
一切都是零蛋。一切都需我自己争取,自己证明。是正数是负数,就今天见个分晓吧!我打算主动出击,迅速地打他陷阵营一下,缩回来。高顺陷阵营挡在骑兵前面,只要我够快,一定能够在骑兵冲上来之前退回去。我和高顺是一样的,先比刺杀,再比撤退!如果他比我快,我这八千刀戟死定在骑兵铁蹄之下,如果我够快,巨盾兵还能在我军退回后组织起防线,抵挡骑兵锋锐的进攻。现在唯一能够指望的,只有四百巨盾兵了,希望他们能拖延骑兵一些时间,让张飞的精骑赶上来。
我却不知道,我的传令兵正在营门焦急等待,张飞大醉,高卧未起。
陷阵营士兵见我赶到,列队,布阵。我不理,仗着武力高强一头撞了上去,身后刀戟的洪流见到主帅不惧孤身犯险,勇气大增,迎头顶上。我的军队,今日就要象我的名字一样,漱玉,山泉激石飞流溅白,虽遇巨石拦路粉身碎骨亦敢往矣!
个人的武勇起到巨大的鼓舞作用。手中龙矛左右横扫当着披靡,一矛扫过去,数十枝拦截我的矛戟都被大力震断,血肉残肢飞溅。远远望去如一道狂风卷过,正是张飞教我燕人三刺其一:“狂风式”。
主将的作用在冷兵器时代得到巨大体现。我强大的武勇激出兵士的悍气,如果说我在高顺军中刮起一道旋风,紧紧跟随我的士兵便一直在扩大战果,我们将与兵,齐心合力,形成一道风龙。高顺的陷阵营顿时死伤严重,眨眼之间四五百精兵被我吃掉,整个战阵,裂开了一刀深深的口子,宛如拿刀劈出来的一般。
“刘磐果然有两下子,高将军,且我去会他!”一直冷眼旁观的宋宪道。
高顺,是个脸色黝黑不起眼的中年汉子,如果不是军中就像一个终日耕作的老农一样,摇头阻止道:“宋将军莫去。你我武力都不能胜他,且等主公前来。”
宋宪大怒:“一个无名小辈!”拍马便上。高顺叹起道:“侯成将军,你去看顾宋将军,万勿有失。我布置一下军势,马上就来。”侯成笑道:“将军的陷阵营马上就要发动了吗?可笑刘磐小儿自以为得势。”
高顺摇摇头:“初生牛犊不好惹啊。他刘漱玉一上来就吃掉我几百人,高顺心疼得要死。若不是配合主公之计,我定不与他硬拼。”侯成笑道:“听说是张文远的主意。且看能否一战功成,占了下邳,那就总算结束东奔西突的流浪生活,并州飞骑也有了立身根本之地。”一拍战马,追赶宋宪而去。
我正在浴血厮杀,敌兵溅起的血染了我一身,龙矛大开大合之间也不知多少小兵挑死在矛下,敌军畏惧。忽见一将穿越重重兵阵赶来,到了我面前众兵一齐欢呼,给那个偏将让出一片空地来。那将面上洋洋得意,我在心里冷笑了一下:“这个蠢材!当他们那些兵真的崇拜你吗?你来了他们的压力就没了,兵对兵将对将,马上就让你尝尝我龙矛的滋味!”
宋宪兀自在那里耀武扬威:“呔!我乃奉先公座下大将宋宪,来者可是刘磐小儿?”
我冷冷答道:“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了,我也懒得听你姓名,反正来送死的!”
宋宪大怒,挥刀向我砍来。我不屑一顾,挥舞龙矛,巨大的矛尖准确敲击在他的环首刀身上,宋宪如遭雷击,长刀却没有脱手飞出,原来他长刀柄上有个环,用布与胳臂缠在一处。但弱小的宋宪遭到我全力一击可想而知多痛苦,巨大的能量通过兵器的较量震动一下子贯穿了身体,从宋宪脸上的表情我可以断定,他说不定一条臂膀都断了。
我不理,龙矛高高抬起,毫无花巧地又砸下去。其实我完全可以灵巧地突刺一下,结束宋宪的性命,只不过见到宋宪脸上痛苦的表情,想以同样的方式再观赏一下,加深一下。敌方主将惨死,会对士兵的心理产生巨大的影响,甚至崩溃,我存心立威。
第二击宋宪完全没有抵抗能力。长刀勉强举起,与我的龙矛刚一接触马上反弹回去了,我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力量在抵抗。我知道,他的胳膊被刚才第一击就废了。管他废不废呢?已经不需要搞清楚了,龙矛粗大的矛尖打落了那柄刀那只手臂,突入防御的缺口,直接划了一道,从宋宪的面部以及上半身,砸在战马背上。伴随着战马一声长嘶跪倒,血已经从脸上可怕的伤口绽放出来,将宋宪染红了一个魔鬼。战将和他的马,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悲鸣,震动中军。
我冷冷地看着宋宪一人一马,心中没有半点悲悯,竟还有一丝丝的兴奋。原来战前的悲天悯人都是一种虚伪吗?我刘磐,原来如所有这时代的英雄枭雄,同样嗜杀,喜欢见血。
用力将龙矛扎下去,坚决地、有力地深入到马背中,从马腹露出寒寒发光的矛尖,这才拔出。一道血溅激射而出,又喷了垂死抽缩的宋宪全身。他已经成为一个血人了,全身都是红的。
周围的陷阵营士兵惊呆了一下,发一声喊,趁我的龙矛还未拔出向我齐齐扎过来,十七支矛戟,有的刺向我胯下战马。我一声长笑:“神龙摆尾!”
龙矛带动空气中浓重的杀气,化作一条无坚不摧的神龙,坚硬的矛戟与我相交纷纷折断,仿佛它们都是豆腐渣似的。我刘磐力大,龙矛又是全镔铁打造,不似小兵的矛戟木制杆身,当然非他们这些小兵能匹敌。
这时侯成已然奔近。我大笑未止,矛尖一挑,宋宪的尸体便在空中肆意挥洒着血雨,直直向他飞去。“送给你!”虽然不知道他叫侯成,大方的我还是这样说,送他一个礼物。
侯成大惊失色,犹豫了一下,终是没敢接,任由宋宪的尸体象一条死狗一样,重重的落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瞬间包围了那具失去光彩的死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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