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十三章 冲动的战斗,新伙伴加入
    每一个心底充满仇恨的人是因为心里藏着太多美好,但自己的感受无法传递到他人内心深处,也无法感受他人的美好,所以就有了猜疑、有了矛盾、有了憎恨,直到把一切毁灭为止……

    “喂,你打算怎么办?看样子联合的人要来呢。”米基尔打着手势问道。房间里的少年正独自呆立,神秘男人的离去似乎已经和他无关了,一头及肩乱发笼罩下表情不断变幻着。

    怎么办?我也想知道,但时间不多,所以就按本能去做好了。

    我站起来一把拉开窗子跳了进去。

    “你、你是谁?”少年听道动静转头看来,眼睛泛着某种光:“追兵吗?那就把我带回去吧。”

    “当然不是,我也只是路过的人而已,偶然在这里看到了一些东西。噢,还有我的同伴也是。”我作出尽可能无害的表情耸了耸肩,又侧身指了指在窗外警戒着的米基尔。然后看着少年的眼睛:“不过,似乎你已经做出决定了呢。”

    “……”

    “选择听他的话吗?要再回去吗?看你一直以来的表现就知道,将要回去的地方可不是天堂呢。研究所,唔,虽然还有一端相当的距离,但是外面那隐约的声音尚可判断出是某种联合的军用制品,能有此等追兵还有这个,唔,就是你手上那个,那种东西可不是一般机构所能拥有的呢。值得吗?回到那个连我这陌生者都能看出是你自己极度恐惧的地方。”

    少年还是没有出声,只是看着我。我微微翻了翻白眼:该死的,我承认,我没有那家伙一般强劲的嘴巴。伤脑筋,说不动就算了。

    于是我向他走去,少年立刻作出警戒的神情。

    “时间和地点不对,先得罪了……”话音未落少年就当头一拳打来,好快的反应!但力道却是不强,大概是连番剧斗的缘故,身体耐久度已是不足,刚刚吃喝下去的东西尚未转化为能量。看着他逼近,只把脚下步伐一转,侧身轻轻让过拳头,顺势反手脑后一击,人便晕了。

    “下次记得吃饱消化好再动手啊。”

    走到少年曾经采集食物的地方——冰柜旁,拔除电源、搬开食物、挪出空间,一把将人体扛起,接着迅速塞进。

    “喂,你想干什么?”一直保持沉默的米基尔开口了。

    “以他手上的那个道具,纵使是在这高热的沙漠中也能确定出相当精确的方位,但看他的状况应该出来相当一段时间了,居然现在才追上,可能性较大的原因大概是出于玩弄心理或是……进行某种研究。”

    “那么你的结论是什么?”

    “躺下装死。”

    “什么?”

    “听声音,就知道是直升机,而且对方都要在房子外面降落了,当然是要躺下拉。那追踪器放到冰柜里能够干扰干扰,柜门一直开着,不会把人冻死,正好藏人啊。”对有些反应不过来的某人,我翻了翻白眼,然后在门边找了个好位置闭目躺下,当然还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很有份量地来了一下,呜,真疼!至于伪装就不太费力了,一个刚从沙漠中逃难出来的人,自然卖相就够惨的了。反应过来的米基尔也立刻依样躺倒。

    直升机的轰鸣声渐息,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还是依稀听出外面的脚步声,唔,以我多年和蓝色波斯菊纠缠的经验,大概有一个十人小队的规模。我连忙对米基尔打出眼色。

    “嘭!”不多时,房门一下被撞开,同时窗户也被拉开。微微眯着的眼睛立刻闭上,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足以看到对手的状况:2-2-1阵形、联合军士兵。看来有一半人在外面呢。

    “报告,现场有打斗痕迹,有四名平民遇袭,没有发现目标。”

    门口的脚步开始分散,外面又进来一个。

    脚步声来到身边,我立刻尽量保持呼吸稳定,全身心放松,接着身体开始被翻动和检查。

    “唔……”这样下去就要轮到检查意识了,让瞳孔放大这种事情以目前人类的水平在没有药物的情况下是不可能的任务,所以我嘴中轻轻发出微弱的呻吟,尽量装出一付要苏醒的样子。

    一连串的急救手法几乎立刻作用在我身上,为了让身体不因此作出不应该有的反应,我努力的分离出大部分意识进入无的状态,只留下一丝一缕“监视”着身体和外界。

    ……最后,我在联合军士兵的救助下“恢复”了意识。

    “唔……”慢慢睁开眼睛,用手扶了扶被自残后一直疼痛着的头,同时坐起,然后用茫然而无辜的眼神观察环境。嗯,窗口一人,门口内侧两人,外侧两人,房内各处五人。看起来他们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我这里了,一时停下手上的活。

    继续装无辜:“请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望向蹲在身前的一名年轻士兵,看样子他应该是救援我的人。

    “你好,我们是地球联合军非洲地区所属搜索部队,正在寻找一个重要人物,到达这里的时候发现你们几人倒在地上,因此对阁下进行了救助措施。”

    “是这样啊,对了,我之前好像是有被人打晕了……啊!其他人呢,他们怎么样了?”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会,我作出一副焦急的样子问他。

    “他们也没事,和你一样都只是昏倒了。”

    “那太好了,非常感谢你们!”

    “没什么,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这位先生,恕我冒昧地问一下。”旁边一个军官插话进来。

    “长官阁下,有什么我能效劳的吗?”

    “是这样的,原本我们所寻找的人据信已经来到此处,这个人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物,必须尽快把他找到,但是在这里却没有发现他,因此想问一问阁下。噢,对了,我们要找的人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年。”

    “少年!是不是有一头黑色的长头发的?”

    “对!确实如此。”

    “那么我应该是见过,我想,之前攻击我们的人大概是他。”一时间,在我声音作用的有效范围内,几乎所有注意力被吸引。当然,我说的确实是实话。

    “是这样的,我和我的朋友刚从沙漠工作回来,吃完饭后散步路过这里,听到有剧烈打斗声,于是就过来看看,就看到这里的工作人员被打倒在地上,而那小子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就在冰柜旁边吃东西。然后我们两个就冲上去要抓住他,结果……”说到这里,我抓了抓头发,作出尴尬的表情。“结果,反而被那家伙干掉了……”听了我的话,一直脸色紧绷的众人表情都缓和起来,有的还会心的微微笑了笑。

    我苦笑着微微摇了摇头,然后耸了耸肩膀。这是作给一直装晕的米基尔看的,他躺在窗口附近,在我的吸引下暂时没有人注意他,他正微眯着眼睛观察着这边。刚才的动作传达着约定的暗号:机会!

    “你……”“嗒嗒嗒……”枪声响起,是米基尔乘身边一名士兵思想放松的瞬间夺了他的武器,然后朝众人扫射起来,包括枪的主人。瞬息间,倒下一片人体。守卫窗口的士兵反应过来举枪想要攻击他,但被乘机抢到枪的我早一步射中头胸各处,打断了企图。变故发生的时候,人类总是会下意识的把注意力朝事发处投去,这个特点成为我夺枪的关键,也是一直以来瞄准的地方。吸引与夺枪之间轮转,分处两边的我们轻易实现这个战术,互相射杀着对面友军以外的人体。

    乘着米基尔抢枪开火使得军人扭头的时间,从曾急救我的年轻人肩上拉过枪,手脚用力,于是俘虏向前飞开撞倒一人,枪带被拉开带出枪支掌握手中。所有思想瞬间消失,只看得到这屋子里的一切,心突然异常冰冷,时间仿佛停止,眼中的房内一切有如静物画般,动作、视线、器具……一一在脑海瞬间呈现、解析、判断,然后目标确定、路线确定,就地滚开、停下、跑位、躲避……人肉盾牌,短小的数米距离间来回实现着这些,四周全是枪口,但自己却能感受到那从中发出的纵横交错充斥房间的无形弹道,并在其中找到真正的活命出路。瞄准我的枪、子弹将要经过的地方,这些都瞒不过我。意识一化为二,躲避……同时不断射击,要偷袭的人、想要开枪的人、上来擒拿的人,都倒在我手下。翻滚中击杀窗口举枪的士兵、从米基尔眼中读出信息躲开背后的攻击……内心无比平静,如打靶一般攻击着眼前的人体。

    数息之后,房内屋外站立者惟我和米基尔二人了。出乎意料的轻松。不过,以接触以来对手的表现来看,也并非什么专业人士。大概是一般正规军的水平,各方面都不算出采。想来也是,这里还是两军之间的缓冲地带,那少年就算是什么最强调整者,现在也还只不过是个未成年人而已,在经历了一向没什么好名声的联合军研究所的囚禁后,很难在孤身一人逃出来后还能有什么作为的,况且是在开战后人迹罕至的沙漠中。

    耳边传来巨大爆炸声,然后米基尔的声音也传来:“解决了。但是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阿叶,真是太冒失了!这一仗!”顿了一下,他补充道:“太危险了!”

    确实如此,这一仗完全可以避免的,是我的冲动下作出的极其冒险的行为,几乎等同于送死,还强制的把米基尔的生死拉扯进来,以两人之力在被包围的情况下对抗十名敌军,没有武器,纵使是偷袭对于这种只靠默契配合来实现的战术也是拿命来赌博,只要有差池就铁定会完蛋,况且我们所依靠的还只是刚刚在沙漠中建立不久的微弱默契。“抱歉,害你无端犯险,这次是我的错。”

    “没关系,反正不该做的也做了。说起来,我们的配合还真是太好了,简直是出乎意料的流畅!现在回想起来感觉真是太美妙了!”确实如此,交战双方可以说都是在两面作战,房内房外都是一副乱局,但我们却能利用彼此间的默契,完全把自己的背后交给对方,各自专心战斗,反而能在这战局中发挥出丝毫不亚于集体团队作战的效果。

    “对!好久没有如此配合着战斗了,感觉自己完全解放开来了!”

    “确实如此!看来,我们很投缘呢!要不要来结拜为兄弟啊?”

    “啊?”米基尔突然冒出这种话,我睁大眼睛一时反应不过来。

    “哈哈,开玩笑的拉,你的小说不也经常这样写的吗?”看到我的样子,米基尔笑了起来。

    我晕啊,被摆了一道,可恶!

    “谁叫你之前一直乱卖关子什么都不说的,所以就该耍耍你,感觉真不错。”

    “……”

    “好拉,时间不多,暂时放过你吧,如此剧烈的战斗,那位小兄弟也该醒了。”他扭头朝冰柜努了努嘴。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话,那少年从冰柜里爬起来。说来还真是他命好,如此剧烈的战斗中,那冰柜居然几乎没有多少子弹光临,被命中的位置也距人体所在地较远。

    “为什么不让他们把我带走?”少年一出来便看着我。

    “我也不知道。”

    “什么?”米基尔的声音响起。

    “不知道?没有目的就要作出这些事,我不信。”少年说着,同时眼睛扫视了一下四周的尸体,再度看着我。

    “唔……目的我应该没有,要说原因,那大概是出于直觉吧。我不认为被抓回去接受折磨以锻炼自己是你应该做的。出于良心。”

    “……”少年并无出声,还是依旧看着我。

    “回去接受磨练,是为了找机会杀死基拉-大和这个真品不是吗?”我说出少年的目的并看着他的眼睛。

    “唔。”少年默认我的说法。

    “为了成为真品而去杀死真品,这是你所要做的原因。什么是最强调整者我略有耳闻,毕竟我是研究历史的,不过那些人及其研究所都消失掉了,或死或被抓,我所知道的大概就是这些,和蓝色波斯菊有关。但更多的事情我不知道,因此就不在这方面多说。虽然之前所做只是出于自己的直觉和良心,但现在我对于阁下的事有了些许判断,不知道是否能让我试着说说?”到现在开始,心里渐渐有了思路,我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少年点了点头,算是认可。

    “首先,从你之前的话中可以判断,在研究所里你受到虐待,但你并不认为毁灭和报复是应该做的,是无意义的行为,说明你是个善良而明理的人。你所需要的只是人生的方向,因为你迷茫,或许是因为你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未来,逃出研究所也只是单纯的要寻求自由。有这种事很正常,而且你的特殊身份又在这方面增加了不少问题。所以你才选择了之前那位所提出的真品身份抢夺计划,因为你一直很在意失败作这个东西。”说到这里少年的表情有了变化,看来有门!

    “关键就在于此!因为想着自己是失败作,所以认为只有真品做的才是真实的有意义的;因为想着自己是失败作,所以认为不管自己做什么都没有真品做的好有说服力。但,是你想歪了!”

    “啊?”

    “其实你要杀了真品,并不是为了那身份,我说的对吧。身份这东西本来就是拿来识别不同的人的道具,不是说是就是的。你想要的不过是安心罢了。所以,我可以说,是你的想法钻了牛角尖。”停了停,我示意大家都席地坐下,然后盯着少年的眼睛继续说:“为何是钻牛角尖呢?因为你把自己的生命等同于那真品的生命。但是,这是不对的!失败作是失败作,真品是真品,就算是为了同一个目的而诞生的,那也是不同的两个生命。”

    “不同的生命?”

    “对!不同的生命。你知道区别一个人应该怎么做吗?是看他的长相?声音?身材?还是内部结构?”

    “这……”

    “好,我告诉你,是灵魂!长相、声音、身材、内部结构这些东西不管是以前还是现世都是有着不少天生相同或类似的人存在,况且又有整容这种事,声音也可以锻炼,人的内部也基本一样,甚至DNA也可以更改。所以是不能作为判断不同人类的标准的。但灵魂就不同了,它是每个人一生的经历的聚合体,是身心不断随着环境变化而生成的产物,是每个人所独有的,无法更改之物。性格、语气、习惯……等等都是它的体现,然后在每个接触的人心中具象化,使其有:这是谁谁谁的感觉,于是人类才有彼此之分。而你的问题就在于没有把自己看作一个独立存在的人!并没有把真品和自己区分开来,而是把你们两人都当作最强调整者这存在的拥有者,就如一个身体内的两个灵魂一般,现在的你就是想要那控制权以说服自己确认自我的独立存在。不认为自己有自我的人总会这样想。”

    “我……没有自我?”少年喃喃的说着。

    “对!你一直把最强调整者这件事当作问题,因为是为此而生的,所以你下意识的认为只有成为那个才能实现真我。你其实是为自己而自卑。”

    “自卑?”

    “对!为什么会自卑呢?是因为不是最强的就感到自卑。认为有缺陷,不完美,不能成为为之诞生之物,所以自卑。有缺陷真的那么重要吗?我们人类,无论谁都是这世界有缺陷的孩子,每一个人生来就或多或少的带着点遗憾,这是很正常的事嘛,哪有完美无缺的人呢?所有生命都是平等,对于这个世界。纵使彼此间有着各种各样自己独有的特点,但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各自有着不同的意义。所以因为不完美而自卑是毫无意义的。为自己而活着吧,真正的活着,不是作他人的傀儡,而是能独立自主的活着。这大概算是我对你的建议吧。”

    “为自己而活吗?”少年眼中又出现了迷茫:“但是怎么活呢?我不知道,以后该怎么活,从来没有想过,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自己所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往往都会有人和你一样,不知道生存的意义,所以才会去寻找。别人不能给你道路,无论是之前那位仁兄还是我,都不能把道路强加在你身上,自己的道路只能自己去发现,我和他一样,说的话都只是给你参考的建议。坐井观天不会看到真正的未来,要想在这世界生活必须了解这个世界,才能看到自己真正的未来,如果可以就和我们一起上路吧,追兵将至,时间不多,大家边走边聊吧!你也能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我向少年伸出了手,呼,好艰难啊,说服人果然不是我所长,再说我就要坚持不下去了,真嫉妒某人的口才啊!三两句就拿下了。

    “卡纳德-帕尔斯”

    “这是你的名字吗?”少年点了点头。

    “那么欢迎加入,在下梁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