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行迷踪 第二章 白莲洞(一)
    建文元年,这是明惠帝朱允文时下。已是千年历史的洗礼,名剑山庄犹存至今,而且隐藏在深山之中,其规模也远远超于战国时代。月下清风徐来,伴着这皎洁的月光,一个黑影迅速的穿过草地跃进院内,完全不被人发觉!待他四下张望了一阵,然后穿过小院和走廊,一直到了后山山崖,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那人却又那从那万丈深渊里跃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他小心的四处张望过后,把东西揣进了怀里,以一步三丈之速,风驰电恻般的闪出了庄外。不远处一个二十来岁手持金枪的白衣少年正等在那里。“大人,如何?”见他过来,少年便低声问。这时,黑衣人才摘下面巾,这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留着小胡子的中年汉子。他一边拍了拍少年应了一句:“已经到手了!”二人说罢一齐向山下奔去。

    天刚开亮,从徐州到镇江的驿道上人来人往野营的茶店也是红火的很。一个青衣少年和一位穿着粉红色衣服的姑娘走了过来,二人手里都提着剑,刚近店边就见小二上前来招乎。“小二,一壶茶,再来点儿点心。”少年随便分咐了一句,小二应话,不多时便全部上来。二人正吃着,这时,从旁边走过的几个乞丐不小心把少年碰了一下。那年一见,几个乞丐,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你们给我站住,臭乞丐!”姑娘一听,正要劝阻,哪见得那几个乞丐真的走了过来:“干什么,要施舍就施舍吧,不用这么凶嘛。”“什么,你撞了我还这么理直气壮,哼!”“喂,不就是撞了一下吗,你又没少点什么。”那少年说话的少年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样子,比起那位姑娘还小了一点点。

    正说着话,旁边一个年长的汉子走了出来,这人看上去也有二十七八的程度。他笑着上来做了个礼:“这位少侠息怒,尹俊刚才实在是无心之师,还请少侠不与他计较。”“你又是谁?”“在下丐帮徐州分舵舵主徐景,敢问二位如何称呼?”“哦,在下点苍派大弟子谢远卿,她是我的师妹莫莹。”“哦?原来是点派莫炎延莫大掌门的千金,失礼失礼。”“哪里,徐舵主客气了。”莫莹也很礼貌的应了他一句。谢远卿冷了尹俊一眼又转过神来:“既然是徐主替你说话了,那就算了。不过你也不要太嚣张了,哼。”尹俊根本就不把他当回事,打心眼里就不在意,假装没看到也没听到。

    徐景与谢远卿二人交涉完后,转身来狠狠的盯了他一眼:“还不快走?!”“好,走……”尹俊懒洋洋的应了一声,嘴里哼着一些奇怪的小曲跟在后面。

    谢远卿二人刚要付账离去,只见前面又走过来五个大汉子,个个凶面担刀,阔步的走到店边,无意之中却把目光放到了姑娘身上,并且由上至,每一个部位都看的那么仔细,就像口水都要流了出来。“好家伙,这娘子不错啊……”一个人嘴里不自然的溜出了一句话。“客官,要茶吗?”趁着小二说话,谢远卿紧挡在中间低声说了一句:“他们是震威帮的人,不要理他们!”莫莹点了点头,在谢远卿的全护下离开了茶店。那个几家伙贼心不死,茶也没有喝就悄悄的跟在他们后面,一直跟出好几里地。

    师兄妹二人坐在溪边的石头上休息,看他们的样子,想来定是先前没喝到什么茶水,现在渴了,一定会到溪边打水喝。这五个家伙兴奋的拿着一大包药粉,跑到溪边先一步把药粉洒在水里面。果然,不多时,谢远卿便拎着水壶来到溪边打水。一看到水,他先是自己渴了几大口,然后才把水壶灌满。

    莫莹坐在那儿目光无意的落在旁边的草丛上,那是什么?她过去把那个白色的东西拾了起来,原来是一封信,上面写着四个字:“帮主亲启”。她想了想,这可能是刚才丐帮那几个人不小心丢了的,于是自己收了起来,等日后有机会再交还。回头来谢远卿已经送来了水,莫莹微笑着接过水壶,刚凑到嘴边,忽然,心中一惊:“师兄,这水有问题!”可是等她刚把话说完,那谢远卿已经是天眩地转,眼前的人却变成了两个,几个摇晃之后,一头栽在了地上。莫莹赶紧扔了水壶,此时此刻树林后面传来一阵笑声:“莫大小姐果然是用毒高手,这点小技俩一眼就被你看穿了!”话音刚落便从后面飘出来一阵白色的瘴气。莫莹忙用衣襟捂住自己的口鼻:“后面的人,鬼鬼祟祟的,出来!”随着一阵笑声,那五个家伙终于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而且个个脸上都蒙着一层厚厚的湿布,用来防毒。“你们想怎么样?”看他的衣服,莫莹认得他们,只等她把话说完,那五个家伙已经将他二个团团围住。毒气还在不断的溢出来,她赶紧用师兄的衣服把他的口鼻捂了起来。

    “嘿嘿嘿嘿,莫大小姐长得顷国之貌啊,你说我们想干什么?!”“无耻之徒!”莫莹又羞又愤,又小心的防着他们。倒在地上的谢远卿咳了几声,莫莹心头一紧,可能师兄中毒了,她赶紧小心的从身上取了一粒丹药正打算给他服下,只见眼前那个汉子一脸奸笑的扑了上来,她赶紧收手,闪出两步,趁机把药喂给了谢远卿。哪知,就这一刹,对面两个也扑了上来,一掌拍中了后背。莫莹只一阵无力的挣痛。五人又合围上来:“死丫头,你最好乖乖的听话,还可少受皮肉之苦。”“哼,你们也是堂堂震威帮的弟子,尽干些反正背义的勾当。”“什么正不正派的,现在只有咱们几个人,别人又不会知道,是不是……”

    那几个家伙一边说着正要扑上来,莫莹先前已经暗暗调理了一下,她一手握剑,“唰”的一声亮响,此刻,身已弹起一丈多高,挽剑一挥正向其中一人刺了下来。众汉一惊,赶紧转身过去扬刀一挡,另一个人已经吓得满头大汗,向后退了好几步出去。

    树林另一边,徐景和尹俊还有那几个丐帮弟子,个个躬着身,满地找东西。“哼,都是你,叫你不乱跑,现在好了,把施公写给帮主的信都丢了,看你怎么跟帮主交代!”徐景满腹唠骚,又不得不继续扒着在地上找。尹俊也稍有愧意的样子:“我不正在找吗!”众人向这边找了很长一片,远远的听到前面有打斗的声音,这回尹俊可来劲儿了,前一个朝着声音的方向冲去。徐景知道他的个性,怕他又惹出什么事端,所以也跟了上来。

    在前树林里,一阵白烟弥漫,雾中正有几个晃动的人影。尹俊十在忍不住了,他轻快的一个跃步闪入林中,哪知这雾气有一个十分奇怪的气味,他忙的用上衣捂住口鼻,也不管徐景在后面怎么叫他,懵头就冲了进去。原来是她,他看着五个汉子正围攻着的那个女子正是刚才店边的那个叫莫莹的姑娘,地上躺的人应该就是谢远卿。徐景也带着人跟了进来,是震威帮的人,丐帮早与震威帮有些过节,如果再与他们结怨,恐怕日后麻烦。他赶紧拉住尹俊的衣服低声硬了一句:“他们是震威帮的人,绝对不可以再和震威帮的人结怨。”尹俊也知道一些个中的厉害,所以迟迟没有动手。

    可是,莫莹先前挨了一掌,脸色略显有些苍白,又力战五个大汉,体力疲乏。不多时,又被人拍了一掌。“舵主,震威帮的人,以多欺少,而且欺负的还是个姑娘,像这种人,杀一个少一个。”尹俊也顾不了许多,他挣开徐景的手,迅速的闪了上来,几棍子将五人打散开去。莫莹拄着剑退了几步,靠在后面的大树上。那五个家伙看到丐帮的人也搅了进来,心知事情不妙,也就随便找了个借口说二人偷了他们少帮主的宝物。众人一听,自知是借口,徐景也就顺水推舟,客气了几句,又转脸怒气的指着尹俊:“快点回来,别派之事,自有他们了断,由不得你管!”“不要相信他们,他们是群无赖。”莫莹在后面有些不太舒服的样子。尹俊只冷了徐景一个板眼,手中的木棍握的更紧。五汉一气吼了起来:“黄毛小子,别自不量力,还不滚开。”说着一个冒失鬼挥起刀锋吼着那又破又哑的嗓门儿砍了上来,尹俊快身一闪,连连接了八招。

    这家伙刀法一般,砍的力道还不小,连连几棵树都被他砍了下来,但却未能伤到尹俊半分。着眼之间又是两把大刀迎面而来,三人围攻,可就势均力敌。徐景看了半天也不许弟子动手。趁着几人打的混乱,莫莹提着剑挪着上前几步,愤起几式剑招,还不及那三人反应,那最近的家伙背上已经被划破出一条口子,倒在地上。这个时候,尹俊也趁势连反几棍子,打得那两个家伙无从招架。徐景见势不妙,此事如果让震威帮主知道怕是又有事非。所以,徐景命所有弟子一拥而上,将未伤的几个围住,尹俊赶紧把莫莹扶了出来,依坐在大树下面。回过头来余下的几人已经倒下了。“还有一个呢?”徐景一边数着地上的人,一边自语的问。树丛后面一阵急走的踏草声。尹俊回头一看,正是那个伤者。“尹俊,不能放走他!”徐景在后面很急的叫了一声。尹俊应声,赶紧几步弹空而起两丈于前,穿过树稍,已见那人慌逃的背影。尹俊当即提起手式,一招拍出“火云掌……”顿然,火云掌掌力震入那逃者体肤之内,猛然间全身烈火通通。众人惊瞪着那活生生的汉子顷刻间被烧成焦碳。

    打里了完所有尸体后,徐景又替谢远卿解了毒。尹俊拍了拍双手,瞟了一眼正在治伤的莫莹,她的脸色好憔悴,看她的样子,真有些让人生出怜悯之心。

    待莫莹伤好了大半,二人都可以上路了,这才与徐景诰辞。尹俊又在一边找了起来,他十分关心施公的信。看他在找什么东西,莫莹深知他一定是为自已丢了什么东西而内疚。“你……在找这个吗?”莫莹问了他一声,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信封,众人眼前一亮,正是这个信封。“怎……怎么会在你那里?”“我刚在哪边草地上拣到的。你救一次,这个人情就算还给你了!”莫莹微笑着把信递到尹俊的手里。

    尹俊那显得有些幼稚而怪异的眼神看着莫莹,心里怪怪的。徐景抢上一步把信接在手里,左右翻看,确定无误后才松了口气:“多谢莫姑娘……”“徐舵主客了,刚才若不是众位出手相救,恐怕……”尹俊听得没什么意思,他总是无聊的东张西望,一直听到徐景叫了他一声才随队离去。回眸之间还能远远看到莫莹目送他们的身影,两个人呆呆的站了许久,谢远卿不停的说:“师妹,他们走远了,没什么好看!”然后口气就转了过来:“哼,刚才若不是事先着了那五个人的道,哪里用的着他们帮忙。”

    驿道上常有急驰而来的马匹,换好新马,带足干粮后,又急匆匆的离去。远处的一小队人里,一位身着淡红色衣服,看上去十分文馨的姑娘跟着一位五十来岁的老者,一直向店边走来。黄子峰和那个中年人一直坐着喝茶,对周围的环境洞察于心。小二远远的招呼过,几个带刀的少年前一步要好茶点后,才邀老者和姑娘坐下。姑娘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轻拭了额上的汗,微着也帮老者拍了拍:“爹,我们回杭州还有多远?”“不远了,就两三天的路程吧!”父女二人谈笑声声。路边,小二又招来一位少年,年约十八出头,眉清目秀,举止彬彬有礼,一看就知道是读书人。“余公子,来来,请坐!”少年微笑着点了点头:“小二,给我来杯清茶。”“好呢。”不多时,小二便送来茶水。

    黄子峰喝了口茶,目光不停的四处望,而那个中年人更加小心:“大人……”黄子峰刚刚低声要说话,尽被中年人挡住了:“不要慌,这里会有人来接应!”说话间,二人起身扔了几个铜币,转身便即向北去。少年休息了片刻,不经意间目光落在了那位姑娘身上,只一小片刻,少年顿时心跳的很快,再也不敢把目光移过去:“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年知道不对,嘴里念着古人的教诲,尽量移开了目光。

    远处,一匹骏马向黄子峰二人飞奔而来,众人目光都转了过去。只见三人正要一起离去,风声里隐隐传来一阵沉沉的说话声,好像在说:“抚海扬,抚海扬……”风越来越大,吹的人眼睛都睁不开。少年赶紧上去用自己挡在姑娘的前面,虽然只是个书生,却也是堂堂男子汉,还能经得这阵奇怪来的风。老者镇定的看了看风的来向,众刀士都护在前面。眼见着刚才离去的三个人又返了回来,一直退到茶店,这会儿风力才小些许。

    中年人向风吹来的方向看了一阵,却不见半个人影:“是谁?藏头漏尾的,出来!”“哼,不要以为别人不知道,把东西拿出来吧!”“拿什么东西?”“还不认账,抚海扬,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说话间,前面忽的闪一个人来,令的众人大吃一惊,此人闪现之快时下难有几人能与之相衡!抚海扬仔细打量了那人一翻:“是你?!独孤烟鬼!”这个皮夫幼黑一脸胡子的大个汉子,背后还向外露了半截烟抖。“抚海扬,前几日名剑山庄丢了东西,你可知道?”“什么,不,我不知道,别人的事与我何干?!”“还装蒜,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心里明白。”“明白什么,哼,老烟鬼,我劝你少管闲事”“你到底拿不拿出来?”“我没有,你叫我拿什么给你!”这会儿老烟鬼可有些不耐烦了。老者向自己人做了个手势,于是,都向后退了十余丈远。

    “扬海扬——”老烟鬼向前逼进了几步,三人便向后退了几小步,见势不妙,抚海扬用一个十分迅速的动作把一个不知道的东西交给了那个刚才骑马的少年,并低声喃喃的说:“文康,快把东西带回去,这里有为师和子峰!”陈文康点了点头,小动作的把东西塞进腰里,然后迅速一个转身跃上马背向北狂奔而去。旁边的老者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只是默不作声。看见远去的少年,老烟鬼也觉得事情不对劲,转身正欲追去,抚海扬立刻挡了上来提起掌力连出几招攻势。老烟鬼还无防备,赶紧一闪,不料这一闪又退后几尺落了回来。“抚海扬,今天就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功力到家没有!”“好!听闻独孤门的独孤九剑天下无双,在下今日也想会一会!”说着二人飞身而起,抚海空手出掌,老烟鬼亦然赤手空拳,却无什么剑法一类的招试。二人相持对战,各自出招皆有微余,不敢泄底。半个时辰后,抚海扬冷笑了一声:“怎么,独孤家的独孤九剑到你这儿就没有了吗?”独孤烟鬼一听,火气更大,随即取过烟抖,几个快势,那烟抖若剑一般快而充满了冰冷的剑气,却非独孤九剑!抚海心下一惊,赶紧快出一掌,借对方掌力返身弹了回来,二人不在恋战,只抛了一句话来:“这里并没有你要找的东西,要找自己去名剑山庄吧!”说完迅速向北闪去。

    老烟鬼见其去向,仍不死心,随即也追了上去向北一直暗暗跟踪查访。众人散去后,老者才又和女儿及弟子走回茶店,书生拍了拍身上余尘。只见老者慈面微笑的上来打礼“多谢公子相助!”“哪里,晚生只是尊古人教诲,行举手小劳而已!”书生满心悦意,不时的又瞟了一眼旁边的那位姑娘,只见她双夹微红,举止大方,一头自然的长发,一副炯炯有神的眼睛,风情万种!如此名门之秀,正是书生心仪佳人!这时间姑娘也很有礼貌的做了个礼,和常人一样别无他意。老者又问了句:“公子贵姓?”“不敢,晚生姓余,名成东。不知先生高姓?”“老朽崔有元,这是小女崔敏君,今日路过此地能遇到公子也算有缘,何不一起坐下喝茶相叙!”余成东一听,正合心意,于是顺口便应了下来。二人相对而坐,聊兴大起。相谈间老者知道这个余成东也是一位有家势的大家公子,此行也是去往杭州。谈过后,老者应话,让余成东与其一行,同去杭州。

    一路上多多少总会有一些要饭的叫花子,不知道是丐帮的密探还是朝庭的眼线,时不时的又一匹快马飞奔而过。一到杭州境内,余成东因接到家书催促他快点回家,不得已,才与老者和崔敏君诰辞,离行前问好了父女二人的住止,以便于是后可以再来找他们。杭州城内热闹非凡,俗话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里真可谓是山明水秀,人杰地灵。城门口,一位二十多岁的少年男子引了几个家丁在那儿向望着远处:“师父,你们可回来啦!”一见到者父女二人,少年兴奋不已的迎了上去:“师父,师妹,一路可好?”“还好,没什么大事。”老者开怀的笑了笑,捋了一把胡子:“肖里,家里可以?”“师父放心,有弟子在,没什么敢来捣乱!就是……”“就是什么,有话就说。”

    “师父近来老是有几个东洋武士在咱们门前晃荡!”老者听罢,脸色顿时暗了下来,不过没多久又一下子笑开了“哦,怎么不见你二师弟和三师弟呢?”“他们出去办点儿事了,要过几天才回来!”说罢,万肖里把众人接回府上。崔府在苏杭一带也颇有名气,这不是归于崔有元的武功,而是他为人十分的谦和,交结甚广,可谓真是四海之内皆兄弟。崔府内更可谓是“光采琉璃”宽敞大方,这个房子的结构是宋代名人设计的,大而不险,紧凑而不拥挤,迂徊间有侍婢守候,家奴数十人。老麽看到他们回来也是兴喜不已,一边唠叨一边小跑的迎了上去。父女二人回来休息了片刻。门外家丁进来禀说:“老爷,门外有一位自称是震威帮少帮主的人来见!”“震威帮?”崔有元心下疑糊了半许,自己一向与震威帮没有来往,而且自己早已退出江湖多年,不问江湖事,这个少帮主所为何事?“师父,你看是见还是不见?”万肖里看了看远处的大门,又看了看崔有元,样了怪怪的。“好,叫他进来!”思考过后,崔有元还是叫下人请他进来。

    这时,远远的可以看见一个身着灰白色衣服的少年公子,风度偏偏的走在前面,而旁边一个黑衣服的大个了更是阔步昂仰的跟着。后面几个人抬了几只小面精致的木箱子跟在后面,一晃一晃的进了大堂。崔有元先让老麽陪崔敏君回房去,万肖里在大堂口迎了进来。一见崔有元,少年便带头行礼:“晚辈玉金越拜见崔老前辈!”少年彬彬有礼,气宇不凡!崔有元依旧是笑了笑:“玉少帮主太客气了,玉老帮主的公子果然是与众不同,如此人材出众,乃江湖后起之辈的典范啊。”“前辈过奖,晚辈其实也只是沾了点家父的光,算不了什么后起之秀,更不用说典范了!”二人相互寒暄过后,崔有元邀玉金越坐下,并叫了人看茶。玉金越身边的汉子总是一副冷相,略不时的东张西望。崔有元看了一眼堂前的几口箱子,上面是红绸,红花,扮的十分喜气,很让人不解!“玉少帮主,请喝茶!”“前辈无须客气,论武功,你老的雾影刀法可谓刀法中的霸主,前辈风云名震大江南北,恐怕那时候晚辈还没有出生呢!”说着二人大笑了起来。“前辈,晚辈此次冒昧前来只因有一事,其实都是太唐突,如此大事本因为家父帮中事务牵拌,无法脱身,实不得已,才让晚辈带了薄礼前来拜访。”“哦?不知少帮所说到底何事?”玉金越微微的笑了笑,好像有些难于启齿。“少帮主无须多虑,有事但说无防,老朽能力之事定当相助!”“好,今日天清气爽,适逢又是黄道吉日,所才提喜庆之事。前辈,实不相瞒,晚辈今年已进二十,是到谈婚论嫁之时了。适才数日前与令千金相识得见其大家风范,令晚辈一见倾心,终日不得安寝。余问家于事,父也同意,所以晚辈先来提亲,待定下日了,家父再登门拜访。”

    玉金越言词谨慎,随和,十分诚肯。崔有元听了一阵,然后深深的吸了口气,他也知道一些关于这个风流公子的底细,自己怎么能把女儿嫁给这样的人,于是他微和的笑了笑:“多谢少帮主美意,只是内子在时老朽曾答应于她,将来择婿一事由小妇女自己决定,所以……”“既然少帮主与小女见过,那就请少帮主稍等时日,等老朽与小女商定后再作答复!”玉早已听出这个老头子话中的意思,强取是不可能的,于是为了表现的十分礼数,玉金越也回了一句:“既然如此,晚辈就在家中静候佳音!”说话间,他已走到大木箱子的旁边,随手打开箱子,里面除了应有的礼物外,还有大批的珍珠玛瑙银锭:“这些小礼还请前辈先收下,日后家父必然亲自登门拜访!”崔有元皱了皱眉头,可看红了旁边的万肖里,只见他早已是双目发滞,死盯着箱子里的东西,就像在沙漠里看见了水一样。“多谢帮主美意,这东西还是先请少帮主带回去,日后老朽再作答复便是!”在崔有元再三推辞之下,玉金越只能把东西拿走。

    夜色里风吹着效外的野草,连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残力卷着落叶和尘土一起飞扬。天空里只有几个稀朗的星星嵌在上面,没有月光,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崔府的后门口站着一个全身黑装的汉子在小动作的敲了敲门。随着一个很小心的“吱”的一声响,门开了:“万兄,少帮主在客栈等你,快点!”“好!”门内的人很低的应了一声,而后出来小心的把门关好。

    穿过一条长长的大街,一直到了春香客栈门口,几窜大大的灯笼挂在屋檐上方,客栈有三层多高,内外装设新颖。借着灯光,万肖里跟着那个玉金越身边的汉子进了客栈。引见过后,玉金越叫退了所有下人,只有万肖里和引路人,房内的灯一直亮着!只是里面的说话声很小。“少帮主,我十在无能为力,我师父就是这样的人,死都不会答应!”“哼,那个老东西,冥顽不灵,少帮主,我们来了杭州好几天,他一见面就把我们推脱了!”旁边的大个子冷了一句。

    玉金越自然早就心知肚明,给那个大个子示了一个眼神。当然这个叫应得天的家伙也是十分明白的人,接到示意后,立刻安静了下来,又向四壁寻视了一遍,看看有没有人偷听什么的。看完后,抖了抖肩上的黑披风,也回了一个眼神给玉金越,表示很安全。这会儿万肖里正犯着愁,手把手满头冷汗的盯着地板:“万兄,你也跟了你师父那么多年了,你可得到了什么好处?你看,大家都是年轻一辈的人,以万兄的才智和武功,若再能加上——雾影刀法那可就……”玉金越故意一说一停,听得他一阵欢喜一阵忧。“这个……那个……”“万兄,这样子,你先稳住你师父,可别让他一时半会把女儿嫁给别人了!至于你在外面……私结帮友,密建万家堡的事嘛……”万肖里一听,自己的底细他全知道,这回可吓得他全身发抖,又是一阵冷汗。“万兄不用担心,在下一定会为兄保守好这个秘密的!”万肖里自然知道他在威胁自己,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只能硬着头皮上。玉金越顺手从白天的那几只箱子里抓了一大把出来放到万肖里手上:“万兄,我知道你现在需要钱,兄弟嘛就是要互相帮助,是不是?”万肖里接过珠宝,略的点了点头。

    夜很深了,万肖里惊魂未定的回到府中,经过崔敏君房间的时候,还能看见屋内亮着的灯,还可以听见小姐和老麽谈笑嬉闹的声音。他只是驻足了半许,然后小心的回到自己房里,藏好珠宝。

    从墓地林里漫烟飞纸的地方,孺动着两个人影。天刚亮不久,这两个人就开始往下走,一直到湖边,开始稀朗的可以看见几个游人从身边走过,少不时的投来一些奇怪的眼神。因为这两个四五十岁的家伙一人一根木棍子拄着,一身上下又破又烂,头发蓬散,到处是汗泥,草鞋都没有一处像样的地方,却还悠闲自得的在大路上摆步!“唉,陆长老,不要走那么快嘛,这湖里好多鱼啊!要不……抓几条?!”“老李,咱们先要去拜会崔老爷,还得去镇江见帮主,没有时间玩啦!”后面的消瘦的家伙,嘴边的胡子也不知多久没刮了,还一边的唠叨:“那个崔有元不拜又不死人!”“什么,人家崔老英雄当年可是名震江湖的刀客,耍的一手雾影刀法,天下无双!这次我们路过人家的地方怎么也得去拜会一下!说不一定崔府里的鱼更多哦?!”前面的人故意挑逗了一下。后面那家伙一听,立马走得比前面的人还要快。

    一直到府门前。通传后,崔有元叫下人准备,自己则亲自到大门来迎。二人来到堂中,可到这会儿也不见得万肖里出来,派人催促后才看见他好像半朦胧的样子走了出来:“肖里,生病啦?!还不快来,这二位是丐帮的陆宥行陆长老和李向逵李长老!”听过介绍,万肖里笑了笑,立刻向二人行礼。崔有元并与崔敏君一起与那二人介绍了一翻。下人们已经把饭桌摆的满满的,还过好像就是没有鱼。李向逵不听谈话,径直走到桌边叹了一声。崔有元很是奇怪,便问:“李长老为何叹气?”陆宥行没等李向逵大嘴吧说话便抢上前去微笑了一下:“是这样的,我们一路赶来杭州。此处山明水秀,人杰地灵,真是人间圣地。能来此一游,更能见到崔老英雄,所以十分激动,不由的也就心生感叹呐!”“一听,原……原来这样!我看二位也都没有吃饭,快请座!”崔有元对丐帮也算有些好感,丐帮帮主鹤邑千王更是老辈里排头的人物,自己十分敬佩他。所以对这二位长老也十分的客气。饭后,二人再三谢过,对于崔府上下包括这位崔大小姐更是大加赞赏。送行过后,二人开始往镇江赶。

    还未出城,陆宥行轻拍了拍李向逵的肩膀。这让他十分不解,没等他说话,陆宥行压低了声音:“不要往后看,从早上到现在,那几个东洋人一直跟着我们!”“什么?!”李向逵一听,刚要转身,又被陆宥行拉住了。二人出城后,万肖里也看见那几个东洋武士又返回城内并在崔府四周鬼鬼祟祟的很。于是,万肖里赶紧回到府中把事情给崔有元说了一遍,但是崔有元始终没有什么反应,只叫弟子们小心戒备就是!和女儿说完话后独自一人来到书房里,确定四处无人时,他才从书架上的一个不显眼的什么东西上拧了一下,这时,书架向里开了进去,里面是一个很大的密室,崔有元进室后立刻把门关好,然后从室内众多陈列品中的一个精致的铁盒子里取出一本用绸缎编成的书来,封面是一张很薄的软质木片,上面有四个东洋人的文字。

    崔有元顺手抚去了上面的封尘,嘴里喃喃的念道着四个字:“雾影刀法……”然后又是冷冷的摇了摇头,脸上挂着一丝淡漠的苦笑,仿佛进入记忆的深处。遥想当年只身远去东洋,为取得这本书,和一个东洋人一起偷入天皇宫内,盗取刀谱,天皇知道后,立刻命杉崎门弟子一路追杀。而当时东洋的一个大家族杉崎和西门是水火不融的世家。所以受西门氏的影响,自己才在牺牲那位东洋朋友的情况下带着刀谱安全的从东洋回到中国!至于那个人,其实他本也是中国人,只因家门不幸,不得已而侨居东洋,自小就在东洋长,所以连水野雾藏这个名字也是东洋的!

    想着这些,崔有元紧紧闭上了眼睛,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而自己回到中原以后,也就凭着这本雾影刀法打遍刀中无敌手,成为风云一时的刀客。在厌倦了江湖打杀的生活以后,又因为自己已经有了个女儿。所以,几年以后就退出了江湖,从此做了个正当生意,也收了不少弟子,但从不过问江湖事非!有个道士曾经说他女儿天生有克相,为了化解这个劫,所以道士给了他一块古玉,但崔有元不信这些,才过了几天就把玉给扔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他女儿五岁那年,他的夫人就奇怪的因得了不治之症而永远离开了他们!想着想着,他又深深的叹了口气。想想那些东洋来的武士可能是杉崎门的人不死心,还非要找回那个本刀谱。可这里是中原,而且自己多年来也不问江湖事,所以他们大概还没有搞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那个当年从东洋回中土的人。

    放好刀谱后,崔有元又看了看壁上妻子的画像,这果然是位清丽付佳人。他想着玉金越所提的婚事,不答应又怕惹得麻烦。答应了呢,这唯独的宝贝女儿的终身幸福就毁了!忽然,他眼前一亮,想起前日归途中见到的少年余成东,论级人品家势,样样都很合心意,而且先前的谈话知道他目前也尚无妻室。而眼前的问题是怎样应付玉金越和他老子!

    天色清朗,万里碧空,从地平线上渐渐升起一轮红日。崔有元带着女儿在西湖边上散步,多少豪门子弟,贵富少爷招呼不停,到处是嬉笑欢声。清风抚着杨柳像舞衣一样飞洒起来;湖面波光鳞鳞,时而有游船划过,从船屋里钻出来的少年招手岸客。不多时,船靠岸了,那个招呼的少年正是余成东。他兴奋的邀崔有元父女上船相叙。崔敏君四处都看了看,心情格舒畅。更觉得旁边的和父亲说话的少年对自己更加礼貌亲和。于是三人一聊就是两个时辰。几天前别过后,余成东早对这位崔家大小姐心生爱慕之心,所以今日正要上去她家,正好在西湖相遇。

    船与船对面又是一个更大点儿的木船,透过窗户可以看见里面有好几个人在谈着什么。崔有元看了看,那个正中坐的正是玉金越,应得天也站在他身边。而另外几个人好像正是当日看的那个抚海扬的徒弟陈文康,还有一个叫黄子峰。他们和在一起又再搞什么,而至于黄子峰等人的来历更加不清楚,他只知道他们和名剑山庄失切一事有关,所以独孤烟鬼为了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一直追着他们不放。

    几个人中,还有一个年纪可能更小点儿的,因为看的不够清楚,他只能看见那个不说话的少年站在后面,有时也掺和一句。这个叫罗挚铺的年青轻人,其实也是和陈文康一起来的,共同为一个人做事。因为有些远,而且他们的声音很小,所以听不清楚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不多久,玉金越很礼貌的和他们诰辞,并和应得天乘了另一艘小船离去。

    余成东应和着与崔有元答话,心里很是茅盾,想多看一眼,又觉不好。与他谈了这么久,崔敏君也对这位公子有些好感,这看上去应该是一个正人君子吧,也是一个有才学有志向的少年。他二人的谈话早已忘了旁人。崔有元也对这位彬彬有礼的少年多有赏识,所以没有插话进去打扰他们。

    玉金越二人上岸后,无意间看到湖面上的游船最让他驻目欣喜的就是崔敏君。无论是隔了多久还是离了多远,他总是能够记得,并且看到她清秀而且婀娜的身影还有那不凡的气质。“是她,就是她……”应得天一脸茫然的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远处的游船上里然有几个人,好像有个女人,他嘴里念叨的不时并且露出一阵淡淡的笑的那个女人难道就是崔敏君?!”忽然,玉金越的脸色骤然又暗了下来。因为他从那个突然十分机敏的男人的那种霸气和独断自我中感觉到,崔敏君身边除了崔有元以外的另一个男人与她的关系非同寻常。于是,他暗下里在岸边离那艘船最近的地方仔细看清楚,而自己则是应得天找了些什么东西掩饰着,才不至于被发现。那个男的是谁,他坐在那里做什么?而且好像很亲密的样子,这似乎关系到自己无比的优势完全被人否定了,而且当自己就像一个傻瓜般的对待!看他那醋意昂然,怒火烧天的样子。那双充满着杀气的目光,蛮劲的转过身来,径直的回了客栈,没有半句话说。

    “少帮主,崔有元到底在搞什么鬼?!”应得天,一边叫人送来茶水,又走过去打开了窗户。“少帮主,你看!!”玉金越看他奇怪的样子,就走上去看个究竟。“是名剑山庄的人!”二人从楼上向下看到街上的五个全是男人装的人。可是怎么看去,他们的身影,相貌也不像男人。“哼,名剑山庄的玉女五剑也来了!”“少帮主,他们是来打那张图……”“别管他们,你先去查查刚才船上那个男的!”“是——”

    街上那五个名剑山庄的剑女出城后,就径直了往镇江的方向而走去。

    徐景和尹俊一行几人已经到镇江,而丐帮其他几位长老也陆续赶来。陆宥行和李向逵也都来到镇江,其他分舵舵主也赶来了。丐帮大会就在镇江城西的西景庙举行。所以,城内的弟子也比往日多了一些。地方上为了维持治安,所以也相应的增加了人手巡逻,总兵江文焕也不得不骑着高头大马带了十几个人来到城门,门口可是挤满了人。

    “怎么回事?!”那个肥头大耳的江总兵不烦的向城门守卫问了一句。“大人,不怎么搞的,这几天叫花子特别多!”江文焕一听这事儿头都大了:“这……这不会又是哪儿打仗还是闹饥荒啊,怎么全是叫花子——”他又驱马走到人群面,前面一个五十来的老叫花子,穿的破烂,样子却一点儿也不狼狈,头发和胡子略显花白,而他后面还有两个老点儿的一左一右和着其他的百姓和小叫花子们要进城。江文焕越看越烦:“关城门,不准再进城啦!”这令一下,所有人闹的更凶,前面正中那位叫花子暗暗的从人的后面把手中那个与普通棍子十分不同的的棍子伸到江文焕的马腿下,用力一震!这时,马儿一声嘶叫,狂乱的蹦立起来,把那个大胖子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帽子也摔到了几尺远的地方。这下子,大小士兵一边扶,又听他呻吟的声音里挤出的一阵怒气,起来就狠狠的踢了那马几脚。门口一下子乱的不成样子,士兵们拿着兵韧挡住人流,门外的人就使劲儿往里冲。

    “全部不准进来!”江文焕慌忙的吼了一声,却好像没有人听见。“把……把这些叼民全部抓起来——”这会儿可不太妙。最前面那个似乎是头人的老叫花子给左右示了一个眼神。于是,那个二人也暗暗的用手中的棍子超士兵们后面,从下腿左右用力一震。此时,“哗”然声中,两大片人齐头栽了下去,后面的士兵又涌了上来。几个叫花子手法利落,一棍子打翻一个。可是士兵越来越多,几个老头子又不想把事情闹大,没有怎么伤着人,可是也不好脱身。这时旁边又是几个士兵摔了下来,众人转头一看,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扎好的头发,一身灰白相间的衣服,却又是一根黄色的腰带,像是富家子弟,却又没有那种纨绔子弟的娇气。

    那少年的动作也很快,几下子就打倒好几个人,这些士兵根本无法近身。他看了看领头的叫花子笑着拍了拍手。老者也应着淡然一笑,看着涌来的士兵,后面二人开始有些不安:“帮主,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快走吧!”那位气质不与常人的老者点了点头,因为那根像征着帮主正统权位的打狗棒世间只此一根。鹤邑千王回头叫了一声:“小兄弟,快走!”“好!”少年回了一句,跟着从人群冲了出来,往街道深处奔去。士兵们死死追在后面,门口又是一阵乱,那是五个白衣男子。旁人自然不知道,名剑山庄的玉女五剑一直都是女扮男装!一些小士卒,她们从不放在眼里,只一阵乱打过后,便从人堆里踩着走进来,还不时的叹了一声:“镇江这地方,治安太差了!”另一边的一群人追着鹤邑千王四人跑了半天,人都全给追丢了,只有一群小商贩的叫卖声,还有过往的行人。

    躲过之后,鹤邑千王要与小子诰辞,可这小子看三人的样子和身手,定是丐帮中的人物,所以十分好奇。“不知几位怎么称呼?”“小兄弟,我们还有事,改日再叙!”旁边的人上前应话。这时候对面的街上远远跑来两人,还不停招手。“是陆长老和李长老”“是他们!”说着,三人也迎面而去。无奈之下,他只能先去办自己的事。

    少年到了一家酒楼,上下一共有两层高,而且人客满坐,生意兴隆。隔窗左边可以看街,右边可以看景。于是,少年就右边窗口的一个位子坐下并点了酒菜,一边吃着,自斟自饮。

    “几位客官请上坐!”小二又招进了几位客人。他们边走边四处看,就好像希望从一次偶然中找到点儿什么!“大姐,你看,刚刚城门口的那小子!”“嗯!”五剑应着小二叫好的位子座下,并也点了菜。正吃着,忽然,酒杯震的厉害,楼下紧满了官兵而楼梯上也乒乒乓乓的满是跑动的脚步声。“大姐,下面有官兵!”五剑向窗外望了一眼,下面店门口也有很多。其实这五位女子年纪尚轻,大点儿的有十八九岁的样子,小点儿也只有十六岁,入世未深,刚才城门打下了那么多人,引起城内一片骚动。江文焕调来大批人马大肆搜捕她们!

    五个女孩子相互示了一个眼神,然后不知不觉间闪的无影无踪。少年刚刚明明看见那边坐了五个人,可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见了。楼梯口涌上来十几士兵,一边蛮横的叫嚣,一边搜查坐客。少年盯着他们,心知不妙,赶紧把头扒下来,暗暗叫苦。此地凶险万分,不能久留,他想着想要从窗口跳下去,于是就趁着那些士兵们正往这边搜来时,一跃而起左脚已经搭在窗沿上,双手扶窗,一个姿势纵身间正想要跳了,忽然觉得身后衣襟似乎被什么拉住,回头一看,两个大兵,神色严然,双手死拽着他不放。没等他反应,又几口刀架在了脖子上。领头走过来,一脸凶相的问:“小子,跑什么?”“你们,我……我犯了什么法了?”这回无论他如何诤辩还是被押回了镇江府。

    江文焕与府衙大人一左一右,堂下威武声起,惊堂木响,一片肃静。“堂下何人?!”“安进!”“哼,大胆安进见了本府竟然不跪,而且还大闹城门,还不快快招出你的同党!”“大人,是你们无理让人不准进城的,怎么可以怨我!”话声刚落,又是一声惊堂木响。江文焕歪着帽子又气又恼的指着他:“哼,真是不动大刑你是不招了,来人……”还没等他叫完,安进就把手伸进怀里,好像取什么东西,上面二人一见,顿时大叫了起来:“他要发暗器,快点来人……”这时候,一群人把他团团围住,又有几个刀手护在案下,个个面色紧张。半天,见他从怀里取出一个牌子来亮给上面的二人看,上面一个字“燕”。“江大人,这个……”“府衙大人,好像是燕王府的人!”二人觉得此人来头不小,赶紧叫退手下,上去似言非笑,不知是礼还是闹。围着他周身仔细打量了一下。“二位大人,看够了没有?!”“哦……”二人马上叫退所有闲人,好似礼貌的问了一句:“敢问你可是燕王府的人?”“是!”安进入世不深,言语中只有简意没有深含。于是,府衙命下人们准备了好酒好菜于后堂宴请他。“适才不知是王爷的人,多有得罪请少侠见谅。”府衙和江文焕二人一人一句。“二位大人,我是王爷身边的一个小小的护卫,其实这次来镇江是替王爷给二位大人送一封信来。”说话中他又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上面写着镇江府亲启!信是用蜡封了的,没有开启过,就连安进也不知道里面写的什么!

    府衙接过信,然后微笑着与江文焕一并转身过去拆开来看。也不知过了多久,看他二人看的出神,安进就自个儿吃了起来。

    酒足饭饱之后,那二人尽是一脸奇怪的颜色,额上竟然还渗出了虚汗。不过转身过来勉强的笑了笑,“安……护卫,酒菜可好?”“嗯,很好!”然后,府衙从身上摸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来,一边递上一边笑着:“安护卫,麻烦向王爷通传一下,下官改日再作答复!”安进看了看银票,自己身带了几十两,好像够花了,这个这么多,若是让人知道了似乎不太好:“两位大人,这个你们先收着,我回去一定把原话带到,请放心!”二人见他似乎不太懂得个中行情,只是个毛头小子。于是,从后屋里取出一柄长剑,外壳呈乌黑色,修长的剑身与常剑看似无异。“安护卫,你保护王爷责任重大,这口宝剑是下官家传之物,原用乌金锻造,锋利无比。所谓宝剑佩英雄,这个安护卫就不用推迟啦!”安进看了看,然后把剑拔了出来,果然锋利无比,寒光四射,比起自己平时用的那个不知道好了多少倍。看那二人既殷勤又热情的样子,就只有提了这口剑,休息过后才诰辞离去。

    “江大人,你看此事当如何是好,燕王可是等不急啦!”“嗯,咱们先静观其变,到时候再看那边的情形作决定!”“好,就以大人所说,我们现在谁也不帮!”然后,信被烧掉了!

    安进从府中出来,已过中午。平日在王府内出来的机会很少,这次是急着回去了。他看着街上那个蹦来跳去的和自己大小差不多的少年,一身破烂,头发散乱,一脸很脏的样子。和自己一样的兴奋东看看西摸摸。“尹俊,快点回去,帮主已经回来了!”“哦,好!”尹俊应了徐景一声,和自己撞了一下,走的远远的。

    安进听到帮主二字,很是好奇,莫不是丐帮帮主!他久闻天下帮中之最的丐帮,很想见识见识。于是就尾随其后,直到城外一座好大的破庙外。二人走了进去,门口坐了几个小叫花子,向他们打招呼。从正门是不可能进去了。安进看到侧边的院墙,幸好那儿开了一个口子,只须要一跳就可以扒上去,再爬上去。这里是外院,安进把剑插在腰间,顺围墙走到院内房顶棱角处,再倚在那后面向内望,里很宽敞,很大,除了地上的一些少量的干草,还有几个破鼎和少数烂了的佛雕散落在四周。

    院内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站了好几百人,不是长老就是舵主等等,还有帮内其他一些人。鹤邑千王坐在正中间上,左右本应有四位长老,似乎还少了一位没到,然后下面有各分舵舵主及舵中一些地位稍高些的人物。尹俊一边兴奋的看着场上来了的人,又推了推徐景。朱又雉在旁边看了他一眼:“这是大会,你还要闹!”“不是,我是想叫舵别忘了把师父的信给帮主!”“给信的事,我自己知道,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徐景小声说话,表情十分严肃。

    然后他又在怀里摸了摸:“咦,信呢?”他正疑惑不解的,却听见背后“呵呵”的笑声。“尹俊,把信拿来!”“刚才不说了嘛,管好自己……”他一边小声的笑着把信递给了徐景。上面看到他们这边,问了一句“那边什么事?”“哦,帮主,这是施公他老人家给你的信。”说罢把信递了上去。看到信后,鹤邑千王微微笑了笑:“唉,施公还很挂记大家,叫我代他向各位问好。不知道施公他老身体身可好?”“多谢帮主关心,师父他老人家身子骨好的很!”尹俊抢在徐景的前面把话答了。

    鹤邑千王微笑着点了点头。门口有十几个人簇拥着一个人走了进来。“是纪长老!”五域泯边说着话迎了上去。只见他抱着一个用破布包着的碗口大小的东西快步走上来:“帮主,你看……”这时,纪筠真从破布里取出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做成的白莲。众人无不发出一阵奇迹般的赞叹声。鹤邑千王却是一阵惊愕的样子追问他白莲的来历。“帮主,这是半个月前我们在城西一个很隐密的山洞里发现的!”鹤邑千王接过白莲,只见阳光照在上面就发出了五颜六色的光来,好不耀人!“白莲——”“帮主,难道是……”“嗯,白连圣教!”

    这时,场下一片哗变,几位长老相互一望,又把目光放回到鹤邑千王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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