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火堆四周黑洞洞的一片,只有这火堆的旁边才有些光明,这使蒙特丹偶然想起三年前在圣山和白贞儿打猎时场景来。当时也只有这样两个人,身处大山孤林中,四下一片漆黑,林木茂密。林中升着火堆,火光照映到四周的林子里,白贞儿忽然看到了什么,那到底是什么呢,竟把白贞儿这位山野里长大的野丫头吓成那副模样。后来他再次上山迷路误闯深山古墓,在那石棺中所见到的焦黑尸体正与白贞儿所述相同。可那古墓生生封闭着,并未见到有人开启过的痕迹,那俱燋尸又怎会无端从里面飞出来呢,莫不是真有鬼怪不成?!他正想得入神,忽然听到秦玉清叫他一声,他猛的抬起头,秦玉清娇美花容顿时变成一只枯眼燋头,狰狞猥亵,万分恶恐。吓得蒙特丹大叫一声,从地上跳起来,肋伤又痛入心,立刻疼得他又摔倒在地上。“你……你不要过来……救命啊……”秦玉清十诧异的望着他,心里还以为自己有什么妥,她试着摸摸自己的脸,十分正常,并无异状。可这个十分正常的动作却被蒙特丹看成两只燋干的魔爪正向自己伸过来,他越发惊恐,赶紧向后爬了一段,却爬到火堆边上,回头望着熊熊大火,这使得他脑海里顿时充满很多惨叫声,吓得他不顾着火热炙灼,伸手进去抓起一把正烧着的干木棍子回头使劲儿向秦玉清扔去,秦玉清赶紧闪开。在蒙特丹看来,燋尸一个变两个,而且越来越多,大都潜藏在四周幽黑的林木之间,眨动着发光的狼眼对自己虎视耽耽。蒙特丹吓得一身颤抖,叫声也变得沙哑起来,他双手伸过火里抓出烧着的木棍子四处乱扔,有的打到树杆上,有的向秦玉清飞去,又被她躲开了,大部分则落到树叶和枯枝上,一会儿,四周的火都烧了起来,秦玉清一见此状,赶紧大叫了一声:“蒙特丹,你发什么疯啊,整片林子都快烧着了!”秦玉清赶紧拣起枯枝去扑火,可是火势太大,加之大火之中蒙特丹越发惊恐,乱扑乱窜,搞得更是一发不可收拾。火势逐渐向四周的林木蔓延开去,不多时,两个人已经完全处于一片直径二十丈并还在继续扩大的火海当中。火势逐渐向四周的林林蔓延开去,不多时,两个人已经完全置身于一片大到约莫二十来丈的并继续扩大的火海之中。一阵阵浓烟滚滚,热浪袭人,蒙特丹看着这火,顿时吓得面色铁青,连叫声也都是沙哑的,他偏来摇去的在火海中仅有的几处空隙里东倒西窜,脑子里满是叫声和大火。这时候他发现有一个黑影突然飞进火里从里面抱出一个小孩子来,动作非常神速,很快就不见了。外面的火很大,弥烟薰得他连眼睛都睁不开,他在火里摇来晃去,一阵乱窜,最后竟然从火里冲了出来,一直跑得连影儿也没了。秦玉清也被大火困住,弥烟薰得她也十分狼狈,她叫蒙特丹一阵,本想冲过来救他,可是却看见蒙特丹的背影,他显得的十分恐惧,一边要躲着大火,一边疯狂的就这么冲了出去,完全没有想到还有一个女子身处大火之中,随时都可能被活活烧死。秦玉清这时只觉得全身都麻了一片,苍白的站在那里,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平日里一脸伪善装成的好心人,内心依旧是那般自私自利的龌龊,一遇到真的危险,立刻便会逃之夭夭。秦玉清无奈的摇着头,用双手捂了一把脸夹,眼泪顿时夺眶而出。
大火里仅仅她一个人孤孤的站着,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感觉怎个世界都忘了自己的存在,孤落了一个颗失望的心。火势越烧越大,眼见着大火里最后一片立足之地也将要不复存在。秦玉清猛然抬起头,嘴里冷冷的“哼”了一声,忽然又仰头一阵“哈哈……”大笑,声若电掣,雷石穿空。笑声余尽,她回头环顾四周,蔑视这熊熊大火,竟不比自己心中的怒火烧得强烈。一阵内气冲发,穿行八脉,丹田之气盈而盛足。只见她忽的一个掌风扬起往外推震出去。霍然间,地动山摇,闷声惊雷,气冲九霄。只见一道强大的九转混元真气由她体内全数爆发出来,犹若旋风之眼,由心向外逐波逸影,铺天盖地,冲杀开来。顿时,大火被一阵冲得烟消火息,势不成患。近者十余丈内,所有火星星大树尽被冲的一片平地;十丈之外,所有火势全部息灭,片刻之间,四周骤然暗了下来,只留下一阵阵微风荡来的焦味和余热。秦玉清深吸了口气,踏着热土向树林外面走去。
蒙特丹跑了也不知道有多远,因为肋处疼得十分厉害,一直疼得他扒在地上,嘴里糊乱念着什么,忽然听到一声闷声响,撼天动地,背后面的大火顿然熄灭,顷刻,四周便暗了下来。他微微的换气,慢慢转过头去望着来的方向,意识逐渐清醒起来,又想起秦玉清还大火里,虽然火已经熄灭,但不知她是否已经逃出来。他鼓起力气向那边远处叫了她两声,黑色的天幕下,回声往返飘荡,无人回应。蒙特丹这会儿又觉得手痛,岂不知抓了烧着的木柴,双手早已经肿得通红,只是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他挣扎了几下,身体好像被什么粘住了,完全动不起来。这么反复几次便昏了过去。
“教主,人在这儿。好像还有气,没死!”蒙特丹模模糊糊的听到一个女子清脆的声音,他虚乏的微微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竟然躺在荒野山坡上。盘丝圣和百花圣刚好找到他,不远处又是几个人影听到声音往这边赶来,仔细一看,前面是鬼怪二老,四木黑侠,跟着是东隐,和折扇三人,最后面一位身礼前合,体态轻盈,腆然有度,不张不羁的女子,那正是秦玉清。蒙特丹看着她一会儿又好生奇怪,她何时已经和这些教众会合了。秦玉清面色淡然,无和无怒,与众人一起上来。这些人赶紧过来扶的扶,问的问,到也还紧张他。折扇圣只是站在一旁,闲的无事,她飘见秦玉清没有说话,于是便问:“教主昨夜为何与蒙公子失散?”秦玉清冷飘了她一眼,那目光中隐含的杀气。顿时把折扇吓得一缩,不敢再多问。“她没什么事吧,没事就回总坛!”“教主。”邪神回说:“蒙公子身上有伤,恐不能行走,以下属看,不如先找个僻静的地方给他医治一日再行上路!”秦玉清假装扫了蒙特丹那副狼狈样子一眼,然后讥讽的说:“他一向很能跑路,这点伤算不了什么。回总坛!”秦玉清一语令罢转身便走。这种态度不但令教众大为不解,更让蒙特丹一头雾水。他心下一想,难道是昨夜因自己胆小惹下的祸端不成,为何眨眼间先后竟有如此大反差的态度。教众见秦玉清语令坚决,也不敢多劝,只让东隐和铁木侠扶着他,百花圣赶紧取了些止痛活血的药来与他服下。众人刚行出不到三里路来,只见前方树影婆娑,风起叶飞。四木黑侠快步踏上前来,试着叫了一声:“何人挡路,还不快显身!”一声叫罢,风平叶静,并无影踪。众人虚步向前又行了两里,忽然见那枯叶坪上横躺着一个人,一身黑衣袍挂,飞叶满身,地上几步一处便是血迹。四木黑侠几步追飞上来,把那人拨开乱发一看,此人正是周三郎!金木侠吃惊的叫了一声:“教主是周坛主!”秦玉清一听,当时便急了。他赶紧夺步上来,仔细分辨,那果然是周三郎。蒙特丹也很奇怪的看着地上这个人,他怎会出现在这个地方,难道是被薛定恒打成这样,如果是那样的话,自己可就太惭愧了。众人怔着叫了几声,铁木侠把着他的手脉,不慌不忙,然后冷静的说:“周坛主经脉混乱,气虚亏损,被人伤得很重。”他接着拨开周三郎的衣服,只见腹部隐隐留着几道掌印。众人再三折腾才把周三郎弄醒。周三郎睁开眼睛,一看身边的蒙特丹,立刻显出诧异的样子,他好象的确伤得很重,连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有气无力,到最后,竟然说了一句:“你…怎么会在这里?”蒙特丹一头雾水的抬头看看四周竟是更加诧异的目光。“周坛主,为何这样说话,我本来就和他们在一起。反到是你,怎会伤成这般样了?”“这事你应该最清楚啊。”周三郎也很诧异,他这一诧异就让这些旁人分不清熟是谁非了。蒙特丹看赶紧把四周的人一打量,看着他们一脸奇怪的样子,他赶紧解释说:“在长安遇险的时候的确是你周坛主救的我,但当时……”蒙特丹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个理来。以他当时的观察,就算周三郎敌不过薜定恒,也不至于伤成这个这样子。事实上周三郎一挡上来,他就跑路了,结果如何他也没有看到。蒙特丹焦急的望了一眼秦玉清,希望她可以说点儿什么,谁知道,秦玉清一脸冷色,闷气沉声,好像一座随时都会爆发的火山。
“周坛主,到底是何人把你打成这样?”铁木侠虽然愤愤不平,但也希望弄清楚事情原由。邪神伏下身在掌印上抚了一把,然后若有所思的说:“这道掌印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普通人的内功修为达到一定地步也能打成这样。”周三郎一见邪神似乎察出什么,他赶紧呻吟了两声,做得真快要死了一般。邪神见他这般惨状,也不好说别的什么。秦玉清一言不发,只等周三郎开口说话。周三郎暗暗把周围的人一打量,微微吸了口气,一脸后悔的样子,又装得十分委屈的说:“这都是我的错。前两日我得到分坛弟子的消息,说教内有人勾结震威帮密谋造反。”众人听罢,顿是一惊。周三郎赶紧接着说:“为查明此事,我马上动身,也来不及向教主请示就立刻赶往长安……”“周坛主,可有那个造反人的消息?”金木侠很紧张的问。“此事事关重大,依我所得的消息来看,这个是我教中一位十分重要的人物,不可轻易言明。须得有确凿的证据,方可告知天下。”这时,四周围站着的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互猜疑了半天。折扇赶紧往后退了退,生怕有人会望到她这边来。而邪神则是面无惧色,心中若有所思,自然稳如泰山。周三郎暗暗把他一瞟,心想,难道这个邪发现了什么,怎么他一点儿反应也没有。银铜二侠赶紧又问:“周坛主,难道你就是被这个人打伤的不成。”周三郎没有直接说是,而是显得既为难,又难过,半天竟是要死那般又跪倒在地。百花圣赶紧取了内服治伤药给他服下,暂时缓解他的内伤。秦玉清在旁边看了他半天也不见他说出这个人来,自己也按奈不住的问:“那个人到底是谁,你把他说出来,我自然有办法对付他!”周三郎看到秦玉清,久久叹了口气,似乎无可奈何的从身上取出一封信来递给她。秦玉清看着那信,只见信封上写着四个字:“陆兄亲启”,封口的红蜡印原好未动。“这信你从哪里得来的?”“是属下分坛弟子在半路上截获的!”秦玉清赶紧拆开信来一眼览过,脸上的神情大为震惊,双手也略略有些发抖。众人赶紧追问原由,但是秦玉清好像被气得厉害,半天也没回过神来,这时,她满脸狐疑的回头把蒙特丹望了望,然后用一种十分古怪的语气问他:“我对你怎么样?”“当然很好,你为什么这样问?”“哼!”她摇了摇头,一种被欺骗的感觉荡然升起。“满口糊言,蒙特丹,枉我那么相信你,救你,没想到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做法,你根本不领情。现在反过头来倒咬我一口,哼,哼,哼……哈哈哈……”秦玉清这般奇怪的神情直把她这些手下吓了一大跳。蒙特丹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你在说什么,我做什么啦,我什么也没做啊,我一直和周坛主在一起,然后就遇上了你,这事儿周坛这是知道的啊!你也知道。”“蒙特丹。”周三郎这时又失望又无奈的说:“虽然你是教主的表兄,但事实终归是事实。那天我的的确确一直在外面追查这封信的下落,又怎么会和你在一起。我一直都在奇怪,你不好好的在地宫里呆着,跑到外面来干什么?!”蒙特丹顿时傻急的手足无措,满口不知如何辩驳。他想了片刻赶紧又说:“那日明明是你带我出地宫的,而后去了长安,你怎么说没有这回事儿?”“是你记错了吧,我根本就没有带你出过地宫,一直和我的分坛弟子一起追查这封信的下落,我拼死抢回这封信,可惜的是我那几名弟皆已经被人残害。只希望教主能早日查处那个内奸为弟子们报仇雪恨,也让弟子们死的冥目!”“你……”蒙特丹纵然满身是口也说不清楚了。在众人的追随问下,秦玉清把信递与邪神和众人一并看过。这时候,折扇在旁边幸灾乐祸的说了一句:“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只是一封信而已,可能被人假笔代写,故作离间之计也未尝没有可能!”东隐半信半疑的说。邪神和仵鸿樊仔细看了笔迹,那信的确出自玉金越之手。信中大意如此:“陆兄见字,小弟金越早于长安集结人马,汇剑风寨之余众,于五月二十日入雪饮山。兄为小弟内应,关闭谷内布阵机关,打通路口,弟自引军攻入谷内,扫灭妖教,事成之日,当与兄共荣知福,兄可为教主,统领白教莲教,弟统余众,合武林其他大派,共领天下……”“教主”周三郎满腹委屈的说:“为抢到这封信,我还遇到一个青衣人,这个人十分厉害,我不但要与他周旋,玉金越又四处派人追杀。我本以为再难见你,如果真的那样的话,我周三郎死也不甘心。所以,虽然我重伤在身,幸而天不绝我,让我侥幸逃了出来,见到你还有其他教众们……”秦玉清心里已经气得七孔生烟,只是面不露色,积而未发。蒙特丹到现在还搞不清楚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没有看到信上的内容,但一望见众人各不相同的表情,越然一阵冰气直冲脊背,让他打了个寒颤。这时,秦玉清夺过信纸展在他面前,阴声冷气的说:“白纸黑字,有凭有俱,你还有什么话好说?!”蒙特丹急的头昏脑胀,他想过去抢信来看,却又有心无力,更何况他又怎么可能从秦玉清手上抢得到东西。“你们,到底说什么事,周坛主你怎么可以信口雌黄,那明明是你……”蒙特丹此刻本就语无伦次,更不想到话没说完,眼前猛然一个掌影扇来,秦玉清万分气愤给了他一巴掌,打得他头晕眼花,一脸灼痛,五个指印油然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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