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赏 梦窗之《唐多令.惜别》
    梦窗之《唐多令.惜别。》

    唐多令(惜别)

    何处合成愁?离人心上秋。纵芭蕉、不雨也飕飕。

    都道晚凉天气好,有明月、怕登楼。

    年事梦中休。花空烟水流。燕辞归、客尚淹留。

    垂柳不萦裙带住。漫长是、系行舟。

    梦窗此词境遇也是词学中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贬损梦窗的词家词论,如张炎《词源》、如董士锡晋卿《续词选》对此词都赞誉有加,誉为疏快俊朗,反而是比较推崇梦窗的后世词人如陈廷焯《白雨斋词话》、吴梅先生《词学通论》等却贬此为“油腔滑调”,到是疆村先生的以“浑成”为词之高境所编的《宋词三百首》里并没有放弃此词,此词境遇的是有趣。

    此词起句既是一问一叹,实是倒折笔法。开篇提出宗旨,到上阕后面就是为这一叹而三咏,大由一步一回头的三顾之味。“纵”“也”的关联词连用,收放自如,上阕最后到有几分强宽心怀的滋味。疏懒之态溢在纸上,并后面无一字言愁,却也无一字无愁。

    下阕明笔提出“愁”之何来,有客子之思也有人之分离,更有年华逝去的感喟。收束时又用痴笔巧思配之,简洁不拖沓。

    上阕里重笔染愁,下阕抒于本事,明白如语,惟是伤于滑易,不过这也可能是梦窗一时兴在的直语而作,而且由于这本是小令,于是和他的长调里的细排谋章的常用手法不同,但也并不能就语之“油腔滑调”,至于开头把“愁”字拆成“心上秋”的文字游戏比起黄庭坚的“女边著子”“门里挑心”(好闷)来说,词品已经高了很多。

    清朝中叶以后的词论家提出词应避“淫、鄙、游”(金应珪《词选后序》),陈廷焯论词推重“沉郁”,按此高标准来要求的话,梦窗此调却有“鄙、游”的嫌疑,也不沉着顿挫对此调的嗤之以鼻也就不难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