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天回北斗照中州第九十一章东吴内斗
我没有想到陆逊会采用这样简单而又直接的方法来对付我。孙尚香,一直是我极为重视的,她对于我,不仅仅是母亲那么简单。她救过我的命,又被我怀疑和伤害过,我欠她的,一辈子都还不清。如果说这世上还有哪个人能以个人情感影响我在国家大事上的决定,想来也只有她自己了。她生活在父亲,孙权和我三个帝王之间,却一生凄苦,没过几天快活的日子,我唯一能给她的,或者说是我希望能给她的,就是一个相对幸福的晚年罢了。我没想到,陆逊居然派人去找她,而且派的人是陆逊只有六岁的儿子陆抗。皆然,无论是陆抗还是旁人,想见到孙尚香都是不可能的,毕竟一国太后不是想见就见的。而且由于孙尚香身体不是很好,也不象少女时那样整天纵马射箭,引军四处巡游。她不出宫,陆抗自然也见不到她。
但是陆逊早就教给了陆抗办法。小小的陆抗在长乐宫外一站就是十来天,他在身上系了半条断丝,哀哀而哭,样子十分怪异。
恰这日星影经过,于是问是怎么回事,旁人只说是个失心疯的小孩子。星彩看了一眼,就生了疑心。她虽是女子,机智却不输男子,心思细密扰有过之。她略一思索已明其意。
“孙”字,从子,从系。金文象用绳索捆绑小孩子,意为少年俘虏。这孩子身上系丝,岂不是一个“孙”字。
其丝断,岂不是象征着孙权亡?
他站在长乐宫外,难道说是想用这种方法来惊动孙尚香?
孙权之死,星彩早知,却下严今瞒住孙尚香。今日见到重隐输,又听说这个小孩子在这里站了十来天,当真吓的亡魂皆冒。二话不说,当即着人将陆抗带回未央宫中、一碗放了药的糖水,将小陆抗迷倒,登时将孙登地血书挂了出来。
这下子一切都明白了,这分明是东吴今汉军退兵的计策。她一面严今谁也不准再说这个小孩子的事情,一面以最快的速度飞鸽传书到孔明处。孔明正部署对东吴战役。看到此信,立即派人来报我知。
我正观看司马懿与陆逊二人斗法到关键之时,他与司马懿还真是棋逢对手,可惜两人太过高明,这几局棋都是一方才起头,另一方就看明白,立即变招,就如两个高手决斗一样,开始双方都在试探,谁都不敢轻易动手。精彩招式根本没有来及用出来。我正在想用什么办法让他们真正打起来,结果就收到了孔明的信,开头六个字就是:“陛下万千之喜!”
眼下陆逊与孙虑离得太近了,按孔明提议。我只要一退,他们说什么都得打起来。孙虑说什么也放不过这个敢于兵谏逼宫的大臣。这下子,陆逊可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他的除奸计功败垂城,被攻击于下坯城下,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地确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不过,我现在还真是有点恨陆逊,他弄什么样的计策我也不在乎。但把算计放到母后孙尚香身上,却是我万万不能容忍的。
一面将鸾驾发往长安,以迷惑可能藏在暗中的东吴细作,一面在许田射鹿台来见孔。
许田位于许昌之东们里处,古代大贤人许田不愿当官,尧帝请他当官,他洗了耳朵之后,就在这里种田。当年曹操“许田围猎”也发生在这里。那时曹操迎献帝建都许昌后。在政治上取得了“按天子以今诸侯”的优势。在军事上,他收编黄巾军余部,抬兵买马,建立了号称40W之众的军队。为了称雄天下,他一边屯田积狼,一边操练士卒,随时准备北上南下、横扫九州。虽然曹操“按天子以今诸侯”,但是众多汉室旧臣对他心存不满,尤其是被他称为“天下英雄”的父亲认租归宗,更成了他的心头大患。因此当谋士程显提出“行王霸之事”时、老谋深算地曹操说:“朝廷股眩尚多,未可轻动。吾当请天子田猎,以观动静。”为了发现和铲除异己,曹操执导并主演了这场精彩的“许田围猎”:他与天子并马而行,只差一马
头。忽然荆棘中跑出一只大鹿。帝连射三箭不中,曹操讨要了天子的宝雕弓、金毗箭,扣满一射,正中鹿背,倒于草中。群臣将校,见了金毗箭,只道天子射中,都踊跃高呼“万岁”。曹操纵马直出,遮于天子之前以迎受之。众皆失色。当时二叔大怒,要斩曹操,被父亲拦住。也就在那之后,本已和曹操走到一起的父亲又离开曹操,是上并争天下的道路。如今两位英雄具已不在,曹魏也已销亡,却不由让人感慨万千。射鹿台前,四名小校推着小车,我则乘着一匹性格温顺的小马,缓缓而行。艳阳高照,请风徐来,虽是冬日,却已有了初春的暖息。
我跳下小马,用手抚着光滑的马背,道:“陆逊与司马懿都是高手,此次若非星彩多智,长安城中,只怕要起一场大乱。以太后的脾气,联真不知该如何去面对她。只怕这场征战,就当真会半途而废了。”
孔明道:“这两人皆是大才。陆逊安排孙登悄悄南下、现在只怕已悄然控制了建业,而孙虑只把目光盯在了陆逊身上,忽略了自己这位兄长,不知东吴转眼就会划江分割。司马懿却在对阵陆逊之上占了上风,虽然他表面上被撤职,实际上他还牢牢控制着下坯局势,而且,东吴江北数州原属曹魏势力,眼下暗地里对司马懿效忠地也是不少,司马懿的实力之强,与他所表现地柔软身段很不相衬。与此同时。他们都对季汉南下做了准备,安排了防范之道。司马懿安排动员了十万民夫在淮安建城,淮安紧临白马湖、洪泽湖,西连淮水,南接长江,看样子他是想用水战来迎战我军。而陆逊在江北没有实力,他却悄
悄在东海(城名)之东设下巨船。可容数万人逃往江东。这两策有一条成功,我军费尽心力的部署,便会落空。”
我听了只是一笑:“被人看破地计策便算不得计策,先生既然探得此事,自有因应之道,联倒并不担心。联不理他们想把战场放在哪里,联只想知道,先生准备将战场放在哪里。”
孔明狡黔的一笑:“还是瞒不过陛下,征战并不着急。还是先看看司马懿与陆逊这场战结果如何吧。”
陆逊闻知汉军撒退,立即打消了进入下坯的念头,立即便要逃是,可是还未动身,便听人报,全综在左,司马师在右,向他包围过来,而孙虑亲提大军,带荐徐威和司马懿。出城见他。
看来孙虑对徐威也产生了怀疑,怕他放陆逊逃是,不肯让他独领一军,而是与他在一起。陆逊眼见被围。饶是他向来定平和,此时心中也不由发慌。汉军哪怕早退一天或晚退一天,他都不会狼狈到这种地步。眼下对孙虑,他正想说一番东吴内斗、必引来外敌的话,孙虑那边已一连串的箭支猛射来。陆逊兵马皆时被射倒一大片。孙虑在大身之下一挥手:“哪个杀了陆逊,赏千金,封万户侯!”
全踪、司马师两部如两条黑龙,滚滚向陆逊攻来。
陆逊眼下两方军士各挥兵器。鲜血横飞、人头滚滚,不得得心酸难忍,这些皆是东吴的大好男儿,今日却自相残杀,死于非命,实在不值。
陆逊三面受攻,却不敢后退。他知道以司马懿之智,在自己的后方肯定有更加强大的伏兵,优其是他见到前面军队中没有出现解烦敢死两军,更是不想冒此风险。
他却是安排下了退路,不想再战,一声今下,全军突然攻东方地司马师。司马师虽然本领不错,但初担大任,兵将之不熟悉,指挥难免有脱节之处,登时被抓住空子的陆逊打开一条缺口。陆逊领军立即向东逃去。
陆逊练兵有法,人马战力颇强,虽及不上孙虑的中军强悍,但指挥如一、如臂使指。虽处劣势,在小范围的集团做战中却并每战上风。孙虑大怒之下,哪肯放陆逊逃是,布下天罗地网,誓要将陆逊擒杀。司马懿虽想到此战可能会侯东吴实力更弱,但是为了他自己的权力,却在其间推波助澜,不动声色地用徐威等人的嫡系来进攻陆逊,同时削弱这两支人马的力量。在操控大局之上,他地本领还要胜过陆逊一线。他一面
今地方部队起兵阻拦,一面派精锐骑兵大胆穿插阻击。陆逊虽然逃是,却一次又一次落入包围,无可避免的陷于苦战之中。从下坯到东海,并不是很远,却是得异常辛苦。
司马懿此时也隐约发现了陆逊的行军路线之怪异,正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突然间司马师前来见他,带来一纸书信。司马懿满面疑惑的打开看时,却见上面画着几条曲线,几个小方块,旁边注着两个小字:“东海。”想一想司马髓霍然明白,在东海,有陆逊的战船,他想从海上逃是!
几日来的迷团一下解开,司马懿大是兴奋,道:“陆逊,我看你能住哪里逃是!儿啊,你怎知陆逊的逃走路线?”
司马师道:“有人悄悄投我大营,来告诉我地。”
司马懿道:“是陆逊的手下么?已有人投诚过来,说明陆逊的军心已散,好啊,这仗就更有把握了。”
司马师目光闪烁:“不是,父亲,来的不是陆逊手下,我能让他进来么?”
司马懿疑惑道:“当然。倒底是谁?”
只见一个头戴斗签的人是入帐来,一下子扑在司马懿脚下,大哭道:“父亲!”
司马懿疑惑的翻开那斗签,只见下面是一张满是伤疤的面孔、辩认多时、大吃一惊:“你,你是昭儿?”
第三部天回北斗照中州第九十二章烧船
司马懿一见司马昭,大吃一惊,既吃惊于他的到来,更吃惊于司马昭这满身满脸的伤痕。司马昭半晌才止了悲声:“父亲,我终于见到您了。想不到,两世为人,你我父子还有相见之期。”
司马懿沉声道:“我儿,你怎么来到这里,难道说你是逃出来的?你忘记了为父的话了么?在季汉的司马氏一族,还要靠你来照顾他们,你已忘记了不成?”
司马昭又喜又悲,道:“父亲,孩儿岂是那等不顾大局之人,孩儿是奉命前来传书的。”
“什么?”司马懿一愣,随之明白,“陆伯言那藏兵船港是季汉发现并让你通知为父的?”
“正是。”
司马懿放开起,站起身来,在帐中来回踱着,灯影之下,他一头白发萧然如霜,如鹰的眸子里光芒闪动,司马师和司马昭知他在深思,大气也不敢出,只屏息静侯。
良久,司马懿方道:“汉军现在何处?”
司马昭道:“就在许田一线。”
“汉主刘禅根本就没有走,对不对?他根本就是在等我与陆逊拼杀,对不对?”司马懿的声音突然凄厉起来。
司马昭被司马懿的突然发作吓着了,再次跪倒:“孩儿。孩儿不知。不过,陛下地车驾是向长安去了。”
“好一个刘禅!好一个诸葛亮!好简单的一条计策!一进一退,就让我与陆伯言不得不拼个你死我活了。不过,既然到了这就田地,我又岂能放过陆逊。师儿,你立即引领一队精兵。按图索骥,前往陆逊的藏兵船港,将那些战船一把火烧了!”
司马师应道:“是!”又低声道,“父亲,此次昭弟回来,是不是就让他留下来。他在季汉,听说被编入敢死队,九死一生,这才逃得性命,眼下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军司马。连校尉都没有当上。”
“住口!昭儿在季汉,生死岂是系在他一人身上?”
“可是,父亲,陛下让我留在你军中一段时间,并取得你的信任。然后才可以离开。”司马昭抬头道。
“什么?”司马懿又气又恼,又是哭笑不得,“他让你留在我的军中?取得我地信任?”
“不错,正是如此。”司马昭说起来理直气壮。
司马懿抬起一记耳光:“那你先当几天俘虏,让我消消气再说。”
司马师向司马懿行礼:“父亲。我去了。”
司马懿拍拍自己大儿子的肩。这些年,大儿子随着自己,从曹魏到东吴。吃尽了苦头。不知为什么,司马懿今天有点动情,道:“路上小心。”
司马师笑道:“以骑军突袭,那是咱北方人的强项,万无一失的!”
司马师引军昼夜急行,直扑东海。陆逊的部队行军速度虽然不慢,但既被司马懿调动起来的沿路地方官吏和豪强势力搔扰,又受司马懿派出的穿叉部队影响,加上陆逊不停变化行军路线。以掩盖前往东海的目的,很快被司马师的骑兵超了过去。
司马师行到第三日,发现前面已无大军行进过地痕迹,在这种强行军的情况下,他也根本没有时间等从后方来的战报,也没时间从容分析陆逊的具体位置,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迅速地向前冲,一直冲到东海陆逊的藏兵船港。
他的三千轻骑一路疾风一样狂卷而前,很快到了地头。前面很快有人来拦阻盘察,司马师前锋假冒是陆逊的前军。盘察的人点点头,说可以入内,但需要等一会儿,屡行一些手续。
司马师本寄望这里少有人来,管理松懈,能骗过去,却意外地发现那人目光闪烁,心中蓦然升起警兆,二话没说,抬手一箭,将那人射死,接着带领大军就冲了过去。
原来陆逊军中接头是有暗语的,对不上自然就是敌人。而陆逊用几面铜镜来传递信息,前面之人说着话,发现不对,一打手势,不远处高台上报信人员已转动铜镜,光芒闪动,将信号发了出去。
司马师纵马前冲,转眼间就将阻拦的敌军冲得七零八落,眼见前方一片滩涂之后隐隐现出营寨地影子,司马师纵声狂啸,引军冲杀。正奔冲之间,突然战马嘶鸣,却是陷入泥泞之中。原来,就在司马师前冲的时侯,陆逊守卫部队放出大量的水,将阵前大片土地变成了一片沼泽。
“大人,前面沼泽不利于骑兵作战!我们该怎么办?”一个屯长向司马师叫道。
司马师一鞭子抽过去:“混帐,没有筷子你就会饿死么?”他纵身上了战马,第一个徒步向齐腰深的泥沼中冲去。
他身后的军兵被他带动了,嗷嗷叫着,一个个跳下战马,冲向了泥泞深处。战鼓声轰隆隆的敲响了,司马师的手下高举着弯刀向前冲去。此时陆逊放在这里的守卫部队们见敌人攻来,也大叫狂叫着,一面调动投石机和弓箭手射击,一面也争先恐后地扑通、扑通地跳入了沼泽中,人潮汹涌,朝着冲锋的司马师部艰难地迎了上去。他们想拖时间,就要在这泥沼中与司马师混战。只有在这里阻住他们,减慢他们地速度,远程攻击武器才能更大范围的杀伤司马师,才能使防守更加的严密。
这对于双方都是一场极残酷的战斗。狭路相逢勇者胜,这时候什么韬略计谋都派不上用场了。拼地就是双方军队谁更勇,谁更猛,谁刀子更快,更锐了!泥浆里,人仰马翻,杀声、惨叫声混成一片。司马师开始时亲自冲锋在前。被人在胳膊上开了道口子,一张还算白净的面皮也又是血又是泥的辩不出本来面目。
从天而落的巨石的冷箭不时夺去士兵的性命,交锋处地战场更是鲜血飞溅人头乱滚。减杀声,惨叫声,兵器的碰撞声响成一团连成一片,分不清个数。
司马师毕竟占了人多势众突如其来的优势,再加上他猛冲猛打,陆逊的守军渐渐抵敌不住,被压的连连后退。但正在这时,负责指挥远程射击的吴军下领。描准司马师身后的部队,发出一阵又一阵密集而狂暴的箭雨,司马师后部被立时阻断,司马师的冲锋变成了孤军深入。陆逊守军再一次冲过来,高声呼喝着:“杀了他!杀了他!”虽然并不知道司马师是谁。但他们认定司马师是敌军之首,只有杀了他,才能保住海港。
一时间司马师身旁乱成一团,到处都是盔甲,到处是刀剑。到处都是兵马,到处是尸首,兵马如潮水般一股股向上推。司马师此时满心都是后悔。自己小看了陆逊,也小看了陆逊留下的这些守军,他们地战力太强,而自己冲得又太靠前,难道说自己今日便死于此地了不成?
他突然大声狂叫道:“陆逊已死,尔等逆国之臣,放下兵器,还有一线生机,否则的话。大军到时,全部诛杀,一个不留!”
这话一出口,司马师眼前的吴军不由一愣,司马师再次纵身高叫:“逢陛下旨意,前来擒贼,早早归顺,可免一死!”
一时间,司马师部全军高呼,后队已经攻了上来。陆逊的守军本就人马少,此时死伤大半,石弹和箭支也大大减少。当他们听到陆逊已死的消息,个个心胆皆落,再也抵不住司马师地攻击。
司马师暗叫一声惭愧,想不到自三千之众,攻击陆逊这样一个没有什么有名将领守把的,只有几百人的小寨子却险些丧命。他一冲上平地,立即立即攻上大船。接着便纵起火来。这等巨舰一旦点燃,无可解救,转眼间燃成了巨大的火炬,光炎冲天,浓烟滚滚,方圆百里皆可真真的看到。
这时西方旗影招摇,黄尘漫天,正是陆逊引军赶到。陆逊眼见浓烟升起,只是不信,冲到近前,只觉一股鲜血上向涌起,几乎便要张口喷出,眼前一阵阵发花。他说什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地这处基地居然会被发现并攻破,想由海路轻易逃生已不可能,可是若要引这些人马南下,肯定会遇上无数阻挡。他一咬牙,下了决心:“先北上青州,攻破曹魏剩余势力,再寻机联系卫温部,借船南下。”
可是就算想要北上,也要先杀了司马师这个小贼。陆逊一声令下,手下将士们冲上。司马师犹自沉浸在胜利之中,突见陆逊引军攻来,放声大笑。他专门留下了一。艘大战,就是为了躲避陆逊的攻击。见陆逊军马攻上,立即驱船离岸。他站在船头,怪叫怪笑,船上军士俱都做出种种怪样,来羞辱陆逊。
正在怪叫着,突然有人叫道:“不好,船下有人!有水鬼!”
司马师大惊,他万万没有想到,离岸这么远,陆逊的人马会游到自己大船下来。他不习水战,此时不由慌了水脚,不知该如何是好,下令道:“放箭,谁露头就射死谁!”
可是船前船后,早有人大叫道:“遭了,战船漏水了!”
陆逊站在岸上,冷冷地看着乱成一团的司马师和司马师带领的那队兵马。没有谁比制造这些船的他更了解这些巨舰,也没有谁比他更为这巨舰的沉没伤感。
或许,司马师算一个。
巨舰越沉越快,突然间从中间断裂开来,翻倒在水军,形成巨大的旋涡,终于沉没了。可怜船上的本为骑兵的将士,成了大海的口边食。
立下奇功却不通水战地司马师,就这样被这艘逃生用的巨舰带入了另一个世界。
尸骨无存。
第三部天回北斗照中州第九十三章王碰王
司马师死于大海中的消息传到司马懿的中军,司马懿整个的傻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那聪明机敏又勇猛擅战的长子居然会战死了。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司马懿虽是一代枭雄,视生死如等闲,平生养就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可他毕竟是人,纵然阴冷,对两个儿子的舔犊之情却与一般人无异。他今年五十二岁了,在这个平均年龄只有四十岁,男子三十六岁以后就要自称老夫的年代,他的年龄不算年轻了。他生平只有两个儿子,司马昭放到季汉,自己和司马师则全力为着夺取一片属于自己的天下而拼搏。眼见马上就可以控制整个东吴,前途无量之时,长子居然会战死了。自己的拼争还有什么意思?自己就算打下天大的基业还能传给谁?
司马师临时之那股意气风发的样子重现眼前:“父亲放心,以骑军突袭,那是咱北方人的强项,万无一失的!”
是啊,本该万无一失的,陆逊被自己用计阻住,他引铁骑三千去攻那只有几百人把守的船港,怎会有失?就算自己阻不住陆逊的大队,就算司马师攻不破吴军本阵,只要不离马背,哪怕被陆逊包围也能冲出重围,怎么会?怎么会?
“陆逊!我要杀了你!我要将你粉身碎骨。挫骨扬灰!”司马懿发生了狼一样地嚎叫。
司马昭正抱着肩头睡得正香,帐门突然开了。在敢死队中养成的机敏令他突然翻身后滚,身形已在帐柱之后。这时他才清醒,自失的一笑,在父亲的营中,这样未免太过多虑了。
抬起头。一道强光照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父……父亲?”司马昭吃惊无比,他没想到司马懿会亲自来看他,更没想到只三天不见,司马懿竟然似乎苍老了十岁。阳光照着他的身影,从帐中看去,他身上圈出一道银边,看不清脸上表情,但却感到他身上有着一股浓浓地悲创。这气息让司马昭呼吸为之一紧。
帐门关闭了,司马懿独立帐中。一语不发。司马昭吓坏了,半日方怯怯的叫道:“父亲。”
司马懿不答,他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半晌方道:“你……”声音才出,几乎咽住。低沉而颤抖。他再平定一下,方才说出:“你的消息,害死了你的兄长!”
“什么!”好象巨雷狠狠砸在头上,司马昭身子一抖,“我哥哥怎么了?”
“他按你所说的去烧陆逊的船队。被陆逊凿毁战船,死于大海之中,尸骨无存!”
“这不可能。那处船港孩儿我曾亲自探过,只有几百人守卫,虽也算是陆逊精锐,怎及得我哥哥英勇善战?不对,他怎么?怎么离开马跑到船上去了,他的战马呢?”
一句话问的司马懿悲从中来,他也没想到自己地一向稳重的长子这次怎么会这么拼命,或许,是他觉得这一战只要打好就能平定江东。故而拼命也要将陆逊的退路阻断,以便自己将之全歼吧。
“陆逊营外设有沼泽之地,为破敌寨,他与兵士皆下马攻敌,敌人大队来时,他们消灭了大部守军,火烧战船,自己逃到船上。哪知陆逊心肠太狠,派出百余水鬼潜水凿船……”
听到此处,司马昭痛苦的以手捶胸,大哭道:“哥哥,哥哥!想不到你英年早逝,死于陆逊之手!哥哥啊!”
他这一哭,司马懿再也忍受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颤声道:“师儿啊!师儿啊!想不到你随我四处征战,十几年未曾受半点伤,今日却死于陆逊之手!老来失子,白发人送黑发人,让为父情何以堪。为父纵然打下再大的基业,又能交于何人之手!”
司马昭怒道:“父亲,我们必报此仇!必报此仇!”
“不错,就算是陆逊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将他擒回,千刀万寡,为我地师儿报仇!”司马懿抽出剑来,一剑劈在大帐中柱上。
陆逊此时,心中的怒气比司马父子也差不了什么。本来,只要逃到东海,坐上大船,他就可以沿海路安然离开。可是由于司马师烧毁了他的船只,断去了他的后路,就算是杀死了司马师,他却还是失败者。他在最后的关头还是被包围了,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折军大半这才冲出重围。
连续几十天与司马懿斗智斗力,特别是下坯交锋之后地连续逃走,后面是三路大军泰山船压来,前面是着层出不穷多如牛毛的各种地方部队骚扰、阻截,还在司马懿派出的精骑进行破袭冲击,虽然时间不长,但这世间能从司马懿数倍兵力之下逃脱地人,又有几个?这其间的思虑谋划,殚精竭虑,又岂是辛苦二字所能涵盖的了的?
陆逊自己都感到,他那瘦弱的身体内部,每天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响声,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断裂掉。他有些后悔,他或许的确是有些自大的,他不该留在北方,想着同时对付季汉和孙虑。眼下一切都变了,自己不仅没有让大吴避免分裂,而且不可避免的使这种分裂明朗化,激烈化。
可是,这世间,谁又愿意毫无价值地死去?
青州,想不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逃向这个地方。
“报,将军,左军朱据校尉被全琮围攻。军情紧急,请将军定夺!”
这几天,敌人就象是一队野狗一样,挥不去,逐不开,摆不脱。稍不留神,一口咬住,绝不放松。全琮,是孙权地女婿,与自己还算是挑担儿,如今却也如此狠毒。
陆逊并不怕全琮,但是,他却不能与全琮再战。因为,司马懿就在身边。他摇头道:“继续北上,不必去管他们的情形。朱据能逃出来的。”
这话其中是有假的。朱据能否逃出,其实陆逊已无法去管了,因为在这种作战中,一支人马甚至一部人马被割尾舍弃是很正常的,妇人之仁在军队中行不通。若不是朱据阻住全琮。陆逊已被全部包围了。但就是这样,他也担心着,他不怕旁的,只怕司马懿地主力能追上他。而从全琮的出现来看,这并不是不可能的。眼见就进入泰山郡了。陆逊可不想在这里被围歼。
“加速前进!快!快!”各部校尉、司马们高声呼喝着,指挥部队如飞向前。
陆逊的部队都很疲惫了,但他们不敢停下来。
可是。向前没有数里,只听一阵战鼓响起,伏兵冲出。数千吴军从旁边小路上笔直的冲了出来,高举着兵器,大声呼叫道:“杀死陆逊!”
陆逊目光一寒,他四处看了一眼,立即喝道:“钟离牧,阻住小路前高地!掩护大队通过!”那处小高地可以阻住吴军一时,却不知能不能掩护大军离去。但到此时。双方只能是拼上了最后的性命。
钟离牧,字子干,会稽山阴人,汉鲁相钟离意七世孙,他身材高大,性情忠厚,但作战却颇有两把刷子。在历史上曾经征讨过五陵夷人,也曾任过东吴后期的前将军,威望颇大。但是此时,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军司马罢了。此时见情势危急,将衣服一闪,赤臂带人冲了上去。双方军队中两支巨大的箭头,势挟风雷,狠狠的撞在了一起,刹那间血花飞溅。双方都知道,谁占领了这处高地,谁就把握了战场了主动权。或鱼死,或网破,只有一途而已。
钟离牧挥动一口八尺长刀,当者披靡,无人能挡,从小路冲过来地吴军被他阻住,一时攻不上来,陆逊大队迅速通过。
从小路上冲出来的吴军几次冲锋,都被钟离牧带人逐了下去。双方你争我夺,拼死做战,血流成河。很快尸体就铺满了地,人们作战要立在尸体之上。钟离牧长刀挥处,丈许方圆内再无生者。他知道此次若不能平安脱险,再陷重围,只怕是难有东海那样的幸运。
钟离牧的巨刀挥处,前方的吴军几乎不敢向他这里冲来。正在此时,突然间钟离牧看到了一个头戴斗笠地吴军士兵,脚步如飞,向他扑来。钟离牧巨刀挥去,就要将他连人带兵器劈成两段。哪知那人身形甚是灵活,只一伏身,就从巨刀之下穿过,直踏中宫,手中环首刀如雷轰电击,直扑钟离牧前心。钟离牧虽然身形颇巨,但并不笨重。他右脚微退,上身后仰,已避开环首刀的攻击,左脚同时飞出,直踢那人小腹,只要踢中,那人必死无疑。
耳中只听嚓的一声轻响,钟离牧只觉左脚碰到了点什么,半只脚掌已飞了出去,一下子摔倒。戴斗笠之人呼的扑上,右手环首刀架住钟离牧巨刀,左手一送,一口小巧的匕首已刺入钟离牧地前心。那匕首看起来并不锋利,但其实锐利之极,适才就是这口匕首斩断了钟离牧的脚掌。
“你……你不是一个……小兵,你是什么人?”钟离牧用最后的力量说出这句话。
但是那人并不回答,左手一划,在钟离牧胸膛开了道大口子。接着他身形弹起,又向钟离牧旁边一人扑去。
钟离牧临死之时,从斗笠下看到了一张满是伤痕地脸。
钟离牧一死,高地立即为吴军所占。吴军呼喊着阻住了陆逊的去路,双方激战在一起。
陆逊在心中长叹了一声,难道说我终是逃不出司马懿之手么?
叹犹未已,不远处如波开浪裂,一杆大纛向陆逊冲来,接着陆逊听到一声苍老悲凉有如狼嚎的巨吼:“陆逊,还我儿的命来!”
第三部天回北斗照中州第九十四章谋攻
“可怜,想不到堂堂一个司马师居然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死了。”我啧啧赞叹着,把战报放下,一回眸间见众人都望向自己,似乎不明白我怎么在司马师前面加上“堂堂”两个字,当然这并不奇怪,在他们看来,司马师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将领罢了,而在我心中,他却是未来消灭曹魏的两大台柱之一。我笑笑,继续道,“司马仲达突丧长子,看来有些疯了,居然不顾孙虑的情形如何,一门心思的想要杀死陆伯言。他这些集东吴精锐北下青州,连战线因他调动而撕开大口子都不顾了。唉,看来就算是智者,遇到骨肉亲情,也会癫狂的啊。”
“不错,眼下东吴军队现出露洞,若是我军遣一支精锐骑军,昼夜兼程,不出五日,可抵下坯城下。”石韬一边笑着,一边用笔在下坯周围划着,那是如何派出精兵急袭下坯,如何阻截司马懿的回军,如何防止孙虑的南逃等等布署。上面庞德、姜维两军穿插纵横,看得人眼花缭乱。他本大才,眼下归了季汉,在孔明手下,虽然心服孔明的才华,却并不想让人看低自己,失了鹿门学子的声名。自从统军以来,献了无数绝妙计策。
姜维笑道:“眼下他们两军激战已经三日了,司马懿虽然疯狂。本领却不差,以天时地利将陆伯言打得苦不堪言。眼下陆逊军被司马懿围困于野狐坡,那是一处绝地。他意气用事,杀了司马师,算是把自己也搭进去了。不过,陆逊联络了曹肇等人。而曹肇奉陛下之命南下,眼下正直冲司马懿侧翼,与徐盛交兵。不过曹肇兵马太少,目下还未曾冲破吴军阻击。”
我问廖立道:“司马昭眼下在司马懿军中,司马师地突然死亡,会不会让他生出变动?此时他可已经是司马懿唯一的儿子了,若司马懿一心自立,正需要这样一个帮手。”
廖立道:“臣派司马昭此次南下,通报陆逊退路,让陆逊与司马懿在江北火并。眼下已达目标。没有陆逊,江南孙登就算夺了大位也是不堪一击。司马懿在江北击败陆逊,自身受损只怕也要极为严重,不伤亡个几万人,想弄死陆逊。困困重重。更何况,我们已经安排了曹肇等人前去相帮。司马懿部受到的损失就更大一些了。眼下曹魏已降季汉,曹肇等在大疫之时又深受季汉之恩,虽然思想里还颇有些以曹魏为正宗,不肯轻易服从季汉的意味。但是在行动上还都能配合,毕竟青州大难之后,他们几个武臣。无论是盔甲军械,还是粮草后勤,都要季汉供给。在这种情况下,司马昭虽然亦急行报兄仇,却不会看不清形势的跟了司马懿,与季汉为敌。更何况,他的全族都在季汉,以臣看,没有司马师之后。不是司马昭会不会跟了司马懿地问题,而是司马懿肯不肯来投季汉的问题了。”
我想了想,暗自点头。看司马懿帮孙虑除去孙权的做法,分明是别有用心:孙虑其人多勇而少谋,不足成大事,比起一代豪雄有孙权来说,差上一万倍。有孙权在,东吴固若金汤,就算司马懿立下再大的功劳,也无法掀起什么样的波浪来。凭孙权的御下本领,说不定,早就暗中下手对付司马懿了。而孙虑则不同,孙虑不是太子,根基也并不是很稳,他继大位,必须要靠司马懿的头脑来控制局势,而司马懿也就有机会掌控权柄,最后达到以身相代的目标。可是眼下司马师一死,司马懿的所做所为就失去了价值。他此次失去理智的北上就说明了他已经把所谓地“大局”都抛开了。面对季汉的强大和东吴的被削弱,司马懿反戈一击,收拾孙虑报效季汉便已经成为了一种可能的选择。
那样的话,对付东吴就更容易了。我看孔明半日没有说话,手摇着羽扇微闭双目,笑问道:“先生,眼下该出手攻击下坯了么?”
孔明睁开眼睛一笑:“不是攻击下坯,而是进攻整个东吴!”他深吸了一口气,做出要发表长篇大论地样子,四顾肃然而立的众人,却向我施了一礼道:“陛下,你可以说该如何进行了。”
众人一愣,把目光又投向了我。
我暗自一笑,看来局势当真大好,连孔明这样严肃的人,都开起玩笑来了。随之,我心被一种激昂澎湃的情绪掩盖了。
大汉几十年动荡,几十年分裂,几十年战乱,将在我的手下重新实现统一了。
虽然每个人都能看到季汉地强大,每个人都能想到季汉可能会一统,但是,却只有少数人能想到,当东吴一举占领半个天下之后,居然在不足一年的时间里,就会分崩离析了呢?
只有我和孔明知道,季汉倒底有多么恐怖的实力。而正如高手部局,一步步走到今天,季汉终于准备好了最后地进攻。
我也不推让,站起身来:“传旨:车骑大将军张飞立即整军,统领北军于十五日内南下,自青州赴徐州。关平与曹肇等部皆受其节制。乘司马懿与陆逊两败俱伤之时,歼两部主力于泰山、鲁国一带。任命诸葛乔为馁南中郎将,统领虎步营自荆州南下南下进攻南郡,关兴、赵统与五溪蛮人。自五溪起兵呼应,受其节制,自后进攻潘璋部、诱降诸葛瑾部。命王濬、陈到、兀突骨引领水军和两部飞军自益州顺江东下,痛击潘璋,进逼诸葛瑾、配合诸葛乔诱降工作。姜维、庞德统领雏虎营、西凉铁骑星夜南下,绕过徐州和下坯,进攻淮阴,阻住吴军现下淮安的去路,把战场控制在徐州一线。朕与丞相亲领白耳精兵,进逼下坯,静待诸公胜利归来,围歼孙虑于下坯城!”
随着我铿锵的声音,众人屏息静听,中书监飞快的在细绢上书写着旨意,沙沙作响。人们的表情严肃,激动。
这本是我与孔明早定好的计策。这一出军,季汉总共出动军队达到四十万,同时在青州、徐州、荆州、益州四个战场与敌人展开交锋。这样大的规模,在三国史上是少见的。大约就连曹操赤壁的那场南征也比不上我们地规模大。但是,我军眼下却不能一点一点的进攻,要攻,要就以雷霆万均之势,全面开花,同时进攻,就要打得东吴毫无回手之力,在孙权之死、二子争位、疫情谣言、战领区基础不稳、少数部族叛乱的基础上,引发他全国的大动荡,让东吴的军心、民心、将心、士心全部灰心,让他们感到绝望,让他们不敢抵抗。
一年多的准备,终于要收取回报了!
这次的主战场其实还是徐州,东吴的主力分由司马懿和陆逊带领已进入了青州,就算他们能及时明白过来,转身合兵,也只能逃到徐州,那时,他们就会受到姜维和庞德阻击,只要张飞大军一到,东吴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越是这种关键的时刻,越是以多打少,越是准备充分,人也越容易因为胜券在握而产生麻痹大意的心理。所以我专门强调,此次出兵,一方面要迅速出击,猛冲猛打,坚决不留任何的后手,一方面也要注意互相配合,协同作战,不要有无谓的损失。
就如何进一步开展工作的细节,我们商议到第二天黎明。烛光渐渐暗下去,我站起身来,看着同样疲惫却满是兴奋的诸大臣们,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口,东方大白,晨光照进房间。
案上的烛光摇了两摇,扑的熄灭了,只留下满案的烛泪。
“兄弟们!吴狗内哄,徐盛司马懿等人将陆逊围困于野狐坡,那是一片绝地,若无人救助,陆逊肯定是死。他派人与我联系,让我们与他合兵,说只要救出他来,他便帮我们重建大魏。”曹肇冷冷的说着,俊俏的脸上满是杀气。他看看程武、张虎、乐綝,冷笑道,“好笑!当真好笑!不过,这是天赐良机!是苍天让我们能报青州之仇!我意出兵,向司马懿这狗才,向徐盛这狗才报仇!你们认为如何?”
众将纷纷答应。张虎却道:“眼下我军已降季汉,出兵之事,要不要通报一声?”
曹肇冷笑道:“灭国仇人就在眼前,我怎能放过如此良机?”
程武笑道:“通报还是要的,不过通报之后,我们立即南下,不等回复。”
张虎道:“不等回复会不会招至不满?”
程武道:“放心,我敢保证,我们在路上就能收到季汉同意我等出兵的文书。利用东吴内乱,削弱东吴实力,是季汉最想做的事情。此次只怕不只是我们出兵,季汉举国只怕都要出兵。我们提前动手,还能多捞些好处。”
一时议定,曹肇汇聚全部一万人马,挥军南下,直扑野狐坡。
第三部天回北斗照中州第九十五章火并
"野狐坡,三面环山,一面开口,地势险要。其北面山坡虽然平缓,但有徐盛大军守把,难以攻入,东面虽险却有小路可通。眼下司马懿大军将陆逊重重包围,若要救陆逊,若从正东面冲入,破开敌阵,虽然困难,但我为生力之军,救出陆逊还是有一定把握的。"程武指着前面的丘陵道,他正要展开地图,实施计划,却被曹肇一把拦住。
曹肇一见吴军,早就红了眼睛:"救出陆逊?我为什么要救出陆逊?我来是杀吴狗的!司马懿、孙虑,孙韶、丁奉,他们谁在我就杀谁!""好像只有司马懿在,不过司马懿统领中军,与陆逊激战,我们一时杀他不得。不过,徐盛部眼下所处位置稍偏,我们还是能给他以一些伤亡的。""这样?那好,我们就先拿徐盛祭刀,回头再在杀司马懿!"曹肇军队没有走东面小路,而是直接向徐盛位于北侧的部队下了手。
曹肇的意气用事减少了人马可能的伤亡,因为司马懿早就在东面山口排下了阵势,谁从那里攻入,只有死路一条。
杀!
一声怒喝,突然出现的曹肇部就向着徐盛下了手。徐盛没有想到曹肇部的突然攻击,他被安排在北面,是防止万一陆逊逃出,进行阻截的,这种安排徐盛很满意。虽然说陆逊不肯归顺陛下,那么他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但想起几十年来两人的交情,徐盛不由心中有些不忍,为了大局,他不能不配合司马懿对付陆逊。但因为这段感情。他还是希望自己手中可以不染鲜血,起码不要染上陆逊的血。
曹肇部的突然杀出大出徐盛的意料之外,吴军虽然占了地形优势,却完全没有防备,被攻了个措手不及。曹肇部都是曹魏百死余生遗留下来的精锐之部,又兼着因为青州大疫之事。早对东吴恨入骨髓,此一番出军,根本就不在意出生,根本就不在意出生,猛冲猛打。张虎,乐綝两翼齐飞,如两刀尖刀插入吴军营中,当真是当者披靡,无人能阻。一时间,徐盛只疑当年张文远八百敌十万的历史又再重演。
徐盛立于山头,望着脚下重重叠叠而来的人军。那些人马虽然已经改旗易帜,打出了季汉地旗号。但他还是清楚认得,那是原属曹魏的部队。果然,陆逊与曹魏旧部有所勾结,他们并没有诚心归顺陛下,自己几乎也被陆逊给骗了,结果季汉一退。他的真面目立时现出。
徐盛眼见情势危急,只恐敌军当真从自己这里打出一道缺口,一时也略有此慌乱,当下登高而呼,下令道:"前军向两翼后退,弓箭手掩护,中军突出,枪兵破敌!"正此时。对方一员小将,蜂腰猿臂,长身立玉,纵马而来。于百步之外抬手就是一箭。这一箭如雷轰电掣,破风而来,徐盛连躲避的念头都未曾升起,就正中胸前的护心宝镜上,护心镜当场破裂,震得徐盛几欲吐血。两军齐声高呼,早有卫士上前护住徐盛。徐盛怒吼一声,又复立定。大喝道:"我没有事。全军听我号令,有我无敌!"一时间全军大呼,吴军士气复震。那小将被团团围住,再来不及放箭。可他将一杆长枪舞动只如风车相似,拨挑盖打,周围吴兵如稻草般被挑飞在地。徐盛只看得冷汗淋漓,适才那一箭,若是稍偏一点,自己这征战一生的大将,就不明不白地死于此处了。这样的高手,就算是甘宁、太史慈复生也不过如此,在东吴,更无一人能做成此事。
他大声吼道:"来将通名!"只听那将叫道:"我乃大魏宗氏曹肇是也!"紧接着,又三人叫道:"我乃大魏将领张虎是也!""乐綝是也!""程武是也!"徐盛又喝道:"你等来此何干?"曹肇高举高呼:"报仇!"一时间,三军齐呼,"报仇"之声惊天动地,让人耳朵轰鸣。随着"报仇"之声,每个人都象是复仇的魔鬼一样,不要性命的向吴军冲来。
已经五天了,双方这一杖,打得漫长而惨烈,完全超过了徐盛的预期。陆逊被包围住,居然还能支持,还能顶住司马懿的攻击。
或许,这种实力才是陆逊该有的。
可是,伯言兄,正因为你的强大和坚持,却在不断的消耗着我东吴的精锐啊!眼下曹魏残部已经来了,季汉又会什么时候到!
但是,又能如何,难道自己要陆逊放弃防守,把全军地性命交到司马懿手中么?或许,这真是一个办法。
一连五天了,这五天里,司马懿紧盯着陆逊的大纛,组织精锐人马发起了一次又一次的冲锋。杀死陆逊,这是他唯一的念头,这念头从来没有这样强烈过。就算是在洛阳败于孔明之手后,司马懿也没有这样伤心绝望过。
为追陆逊,他逼得好多士兵在行军途中累死,为了捉陆逊,他将全部骑兵集中起来绕到陆逊的前面进行伏击,为了擒陆逊,他不惜派出司马昭亲自带队击杀了陆逊手下大将钟离牧!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斗,只有杀了陆逊,司马懿才能消心中怒气。
自己地长子死了,自己梦中的王朝也就亡了,那就,就让陆逊和整个东吴为自己的梦想来陪葬好了!
司马懿站在高高的帅台上,亲自挥动着领旗,指挥调动着全军。好像剥丝抽茧一样,一层层的消磨着陆逊的人马。
你陆逊不是善于用兵么,你陆逊不就善于布阵么,你陆逊不是从来没有漏洞么?那么,我就生生用人挤出一个漏洞来。我用白骨来填,用尸体来垫,也要剪去你的爪牙,砍去你的手脚。劈开你地身躯,直捣你的脏腹!把你从万马军出捉出来!
鲜血横流,死尸狼藉,但司马懿根本连看都不看。他只关心结果。他派出的督战队把作战不力的部队砍了一层又一层,没有人再敢放水偷懒。
杀!
填平沟渠推倒营寨挑开盾阵击散伏兵,用伤口来换伤口。用人头来换人头,用生命来换生命。
在这样地乱世,人命是什么,只不过是些卑微的轻贱的草芥,风一吹,就无影无踪。在统帅眼中,只不远是一些数字,是简单的计算公式,根本不会动情。更何况,在司马懿眼中。这些人全是炮灰,死得其所。
司马懿不关心伤亡,只关心进度。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知道,陆逊在走向死亡,东吴在走向死亡。而他自己。也在走向死亡。
一切的一切,都给师儿来陪葬吧!
没有任何地消息,但他分明能感觉到,就在他与陆逊交锋的时刻,季汉如天际地乌云,悄无声息却又铺天盖地的逼近。感受不到那巨大的压力,但这波平浪静微风不起的安宁,正是那汹涌澎湃沛然莫御的进攻的前奏。
杀!
司马懿猛然对天长叫起来。
随着他的呼声。前军处传来山呼海啸的巨响。司马懿地部队终于突破了陆逊的中军!
"陆逊!你拿命来!"陆逊的确被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五天以来,没有任何修整的时间,只是一刻不停的防守,再防守。好不容易等来了援军。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居然对重建在魏不感兴趣,更在意地是大量的杀伤吴军。
陆逊长叹一声。无论是自己还是司马懿,都应该知道自相火并的结果是什么,可是为什么,这一战还是发生了呢?而且,发生的如此惨烈。
难不成当真是天亡东吴不成?
自己一死固不足惜,但是这许多兵马随自己而亡。岂不令人痛心?而太子孙登现在怎么样了,可曾夺回大权,稳定江南?
陆逊召集诸将,只见诸将面上皆是一片淡然,毫不在意生死,唯其如此,陆逊心头更是不忍。
"诸公,陆逊无能,心怀大志,却上不能洗太子之冤,揭开陛下驾崩真相,下不能诛佞臣,救万民于水火,反累得诸公临此绝地,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此皆陆逊之罪也。陆逊已打探明白,此处有一小路。你们由小路南下,犹可逃生。"
众将大惊,一齐跪倒:"请将军先行,我们断后!"陆逊苦笑一下:"我军到这步田地,总要有人负责。那条小路若行得人少,还能保密,行得人多,必为司马懿所觉,那是谁也无法逃生。逃生之上,请渡江之后告之太子,江北之事已不可为。经此一站,东吴实力大损,季汉虽退,必会再来攻击,江东能守则守,不能守,……不能守……罢了,太子自会定夺。留在此地之人亦无须担心,陆逊会于军前自尽,诸军便可执陆逊首级去司马懿。司马懿所恨者,不过陆逊一人,料来他会放过你等性命。"
众将齐声大哭,道:"将军,此议绝不可行,请将军先行离去。"陆逊怒道:"我的话你们都不听了么?"
陆逊的族侄陆凯立于陆逊身后,突然间揉身直上,一掌击在陆逊颈间。陆逊软软倒在陆逊怀中。
众将大惊,齐骂道:"陆凯!你做什么?"陆凯道:"天下可无陆凯,不可无陆逊。"手指两人道,"李校尉,孙校尉,你二人随我叔父多年,为人稳重,拜托带叔父从小路离开。"接着他转身喝道:"我相貌与叔叔有七分相似,从现在开始,我就是陆逊,点起全部人马,向着司马懿的中军发起再一次的进攻。掩护我们地主帅离开!只要我叔父平安离开,我便以叔父之名,自尽于军前,换诸公平安!"
陆凯在军中素有威望,此时愿以身代陆凯而死,更增几分煞气。众将无不领命,更有人齐声道:"我等愿与少将军一同赴死!"
第三部天回北斗照中州第九十六章司马之死
“杀啊!”陆宇大旗之下,一员儒将,白衣白袍,怀抱令箭,向着司马懿的中军冲了过来。
“陆逊,我要杀了你,为我孩儿报仇!”
“司马懿,我要杀了你,为大吴报仇!为陛下报仇!”
司马懿重重的挥下手去,数不清的精兵涌了上去,如同汹涌的潮水。白衣的“陆逊”带领着亲兵逆流而上,如一尾白色的鱼。
“杀!”司马懿狠狠挥下手去。
“杀!”部下们齐声大喝着,无数的冬运遮住了天空。
落下去,鲜血横飞,落下去,死尸相籍。“陆逊”起码被数十支箭同时射中,被带得腾空飞起,然后在一片哭喊和惊呼声中缓缓的落下去。数万人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一幕,此时的他,如同一片轻巧的落叶。
徐威好不容易再次打退了曹肇的进攻,还未喘一口气,却见季汉的旗帜再一次的冲了上来。
“这些不知死的鬼!”徐威狠狠骂着,指挥部下将领,“传令下去,给我狠狠的打!”
那部下却呆呆的。
“你怎么了?”
那部下指着山下,突然发起抖来:“大人你看!”
徐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数不清的汉军旗帜正在转出山脚,向此处山坡扑来。荡起的尘土遮住了天空。
“块去通知太傅大人,汉军来了!季汉没有退,他们又南下了!”
汉军来的快,来得急,他们现身之即,就已经完成了对吴军的包围。双方在野狐坡展开又一次的激战。这次与原来情形相似,只是被攻击者从陆逊换成了司马懿和徐威。
当张飞的大纛出现在山脚之时。徐威感到心落到了谷底。汉军不是乘火打动捞便宜,他们是早有预谋早有计划要攻灭东吴。远在冀州的张飞都已经到了青州。那么季汉此次出动了多少人马?
随之他便想到,遭此大难的东吴,能不能抵挡得住季汉地攻击?
很愉,季汉便证明了它在山地和平原做战中无可捍动的霸主地位。就算是同行条件下,同数量地吴军与汉军交锋。也绝占不到任何的上风,更何况此时东吴大战才罢,力竭筋疲,如何敌得住季汉优势兵力的迅猛攻击。
这时,司马懿传来号令。让徐威坚守阵地,掩护大军南下。不用司马懿说,徐威自己也知道,自己眼下是关键,如果自己能敌住汉军,那么司马懿引主力后退。还有希望回返下坯。如果自己一败,只怕吴军就会一败如山倒,尽数被全灭于青州了。
可是,他能敌得住张飞的二十万大军么?
很显然,他无法做到。张飞不与他动什么心眼,也不搞什么见招拆招,甚至徐威提出要与他网页的要求也不理睬。他只是大手一挥,全军齐出,涌向吴军。
激烈地战鼓响起来。如梦的刀枪举起来,久经战阵的汉军进攻如雷之击,翔动于九天之上,猛烈而精准。关平、寇封、马岱、宠会,诸小将齐催战马,共赴杀场,直杀得血流成河。
只用了不足两个多时辰,徐威军便被突破阵营,关平和庞会直冲向徐威,双刀并举,向徐威杀来。徐威武功不及关平,以一敌二,被斩于马下。
张飞斩杀了徐威,并不停留,继续向南冲锋而去。
“不要放司马懿走了!”
山呼海啸般的呼声响彻山野。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司马懿部并没有逃走,他们静静地在山下列阵。这种诡异的现象让张飞也为之屏息。
怎么回事?他没有逃走,反而留在这里,为什么?
张飞缓缓举起了右手,迟迟没有落下。
“叔父,进攻吧!”关平在请战。
“大将军,进攻吧!”众战在请战。
“进攻吧!”汉军气势如虹。
“进攻吧!我们愿为先锋!”曹肇等原曹魏将领红了眼睛。
张飞右手狠狠的挥了下去。
随着张飞的手势,汉军齐声高吼着,向前冲去。曹肇一马当先冲在前面。
在治军的冲击下,东吴军居然连徐威都比不上,突然间就崩溃了。没有统一指挥,没有统一调度,军营中如同炸了锅,到处都在喊:“太傅去了哪里?太傅在哪里?”
这呼声悲惨凄厉,连张飞都能听到。
张飞来不及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眼下的情势却是千载难逢,只要不是傻子,就一定能够抓住。张飞不是傻子,他是三国一流名将。所以他抓住了。他亲自挺矛大呼,带领中军冲上。
在汉军地冲击下,失去统一指挥地吴军整个的垮掉了。他们惨叫着,四处奔逃。有的迎上抵抗,却如冲向巨浪的蚂蚁,转眼间被吞噬;有的跪地投降,侥幸活得了性命;有的转身逃走,由于前面吴军阻住去路,他们为了活命,自相残杀。
“司马懿?你害了大吴!你在哪里!”有人高声叫骂着。
内外交攻的东吴军队,伤痕累累的东吴军队,离开水面劳师远征的东吴军队,在季汉狂潮地疯狂席卷之下,在北方将军的奋力突击之下,如同四处漏水的小舟,终于逃不过沉没的命运。
可是,司马懿去了哪里?
先锋部队的程武和曹肇率先冲进了被东吴乱军的捣毁的司马懿大账。程武眼神四转,突然从扑倒的帐幕之下拉出一个气息掩掩的护卫,厉声喝问:“司马懿去了哪里?”
那护卫背后中刀,眼中却满是恨色,却已说不出话来,只把手向东一指,就倒了下去。
“他去了东方。”程武道。
“他会不会骗我们?”曹肇问。
程武摇头:“显然,这帅账被捣毁前。曾经内乱过,相信那是因为司马懿临逃走的缘故。从我提到司马懿时这个护卫眼中的恨意可以看出。他是因为阻止司马懿离开而受的伤。从他背后中刀的情形来看,是死于自己人手中。而他身上这块腰牌,”不知什么时候,程武已从那个死去地护卫身上搜出了一块腰牌,“可以看出。他只怕是孙虑派来监视司马懿的人。”
曹肇深知程武精细,虽及不上司马懿等人,但却也是远超常人。由于报仇心切,二话没说,他就引军脱离战场。向东方杀去。行不多远,就看到地上团团血渍,看起来犹未干涸,显然是流血未久。
“难道说是司马懿留下地?再追!”
越向前行曹肇心头越惊,地上已经满是鲜血和尸体。有些地方,死尸杂阵堆成一个小小的高坡。这些士兵皆是肢体不全。互相拥抱。有的用手挖出对方的眼睛,有的用牙咬去对手地耳朵。这种情况,只有最精锐的部队在拼死并战时才能做到。而这些部队身上整齐的服装和甲胄,也证明了他们就算在中军中,也当是精锐中的精锐,他们怎么会死在这里?
程武忽然拾起一面旗帜,半焦的旗上残留着半个“凌”字。
“难道是凌统?”
话犹未了,曹肇已经肯定地点下头去:“正是他,我曾见过的。”他用手指着前方一具尸体。叹道。凌统乃是东吴大将,字公绩,吴郡余杭人。其父凌操,建安八年在夏口一战中,不幸中流矢而死。凌统时年15,随军征进,历力抢父尸而归。孙权嘉其勇,又以其父为国殉难,拜凌统为别部司马,行破贼校尉,使率父部。十三年春,孙权进攻江夏,凌统为前锋,进入右江,斩黄祖部将张硕,升为承烈都尉。后与周瑜等于乌林击败曹操兵马,又升为校尉。在军旅中亲贤礼士,疏财重义,甚受部属爱戴。进军安徽后,拜为荡寇中郎将,领沛相。又与吕蒙等西取三郡后,回师益阳,进军合肥,任右部都督。后因护卫孙权有功,被封为偏将军。凌统在东吴,虽然位不算高,论及在孙权心中的地位,却是第一流的。而他对孙权的忠心,却也是无人能及。孙权死后,他大病一场,几乎不能理事,此时地死在这里。
“好象他一直在下坯城中。出现在这里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发觉了司马懿与陆逊交锋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想来阻止,结果遇上司马懿逃出吴营,两人相遇,这才大打出手。而且,以凌统的本领,除了司马懿,一般人怎是他地敌手?”程武分析着。
“这么说,司马懿肯定就在眼前了!”曹肇一声吼,策马向前冲去。
此时,三里处,一间破庙之中,司马懿倒在地上,鲜血横流。司马昭泪流满面,抱着父亲地身子。他临敌离开,将带支部队放到季汉的铁蹄之下,虽然作得隐密,却还是引起了小范围的争斗。更有甚者,在途中居然遇上自下坯前来的凌统,虽然暗中下手杀了他,又击杀了他的部众,但是司马懿却被凌统临死时抛出的长剑刺中肋部。哪里还承受得了如此重伤。
司马懿苦笑道:“司马懿啊司马懿,想不到你也有今日。看来,你还是小看了孙虑,想不到,他表面上那样信任你,却你的身边也安排下杀手。唉,也难怪,你教会他杀孙权时就该想到,他连父亲都敢杀,更有什么人是他所能相信的呢?”
司马昭一面给司马懿疗伤,一面道:“父亲,少说两句吧,汉军马上就胜利了,我们一起到季汉。季汉地医术精良,必可保父亲平安。”
司马懿痛苦的摇了摇头:“痴儿,为父怎能降汉?就算降汉,又能如何?为父被季汉攻杀离间,先自立于宛阳,再归顺于江东。忍辱负重,其间固然有建立霸业之心,何尝没有不服诸葛亮,一心与之争锋的心思。如今事乱,我若归季汉,岂不令天下人耻笑?我儿,为父虽然未能成其霸业,但纵横天下,除了孔明之外,还未曾败于任何人之手。意气纵横间,曹魏东吴两国,皆算是由为父年灭。为父死有何恨?况且,抛去争胜心思,为父也降不得季汉。汉主以仁慈为先,为父以权谋为重,青州一战,为父杀人过多,虽有孙权不仁,但与为父岂无关系?而孙权之死,天下人怨归为父,吴汉之间,姻亲之国,刘禅岂有不思报仇之理?就算眼下容得为父,但日后之事,谁又知晓?为父年事已高,不想再投来投去了。你已是季汉中人,现在就持了为父首级,带着祸乱江东的大功,回投季汉吧。记住,你虽然文武双全,又阴狠奸诈,但差孔明百倍。孔明在日,你不得有任何举动,孔明去后,汉室必然动摇,那时你再悄然发起,扶植自己的势力,待刘禅老去,诸子争位之时,便可大展身手了。可惜,我是看不到那一天了!”司马懿握了腰间断刃,猛一抬手,断刃抽出,血如涌泉,登时毙命。
“父亲!”司马昭放声大哭。
司马懿就在前方!曹肇血红着眼睛,向着那处庙宇。铁骑奔冲!
杀!
无穷的战意在心中奔突,火一样的烧烤着曹肇的心房。
若不是司马懿,大魏国怎会一夕之间烟消云灭?若不是司马懿,临淄城怎会再无人烟?
银枪挥处,眼前吴兵纷纷落地,鲜血横溅。在这混乱之时,无人敢再阻曹肇去路。
曹肇立于营门之前,取下大黄弓,双臂叫力,已是拉满,他狂吼一声:“司马懿!”
司马昭大哭一场,割了司马懿的首级,放入锦盒之中。呆呆的正自神心不属,突听外面喧哗中,有人高叫父亲的名字,他此时正神游物外,想也没想,就走出了门外。曹肇一松弦,一道电光带着曹肇的怒火,凝结着曹魏的仇恨,猛扑了出去。
“啊!”一道疾风直扑过来。司马昭再想避时,已来不及。他一眼认出,那正是曹魏新一代的猛将,号称国士的曹肇。
巨痛如鞭子一样狠狠的抽在他的身上,巨大的穿透力带着司马昭飞了起来,又重重的摔在地上。
他觉得很难受,肺部如一个破皮囊,发出嘶嘶的响声,鲜血汩汩的涌了出来。
他一转头,正看到父亲那无头的尸首,而手中锦盒被摔开,司马懿一颗白发的首级滚落于地,面也朝天,嘴巴微张,似是吧息,似是痛楚。
“报应!报应!”司马昭想爬起身,却拾起父亲的头颅,但就是这一用力,才发现所有的力量突然间离休而去。那一步距离有如天堑那么远,似乎永远也无法触及。
“父亲,我也来了……我们一家……团聚了……”
“这个世界,简直是……太可笑了……”
第三部天回北斗照中州第九十七章真相败漏
大军在下坯城外缓缓驻下,我仰望城头,叹了口气。
这算不算是最后一战呢?
此时我已得到消息,司马懿与陆逊相争,陆逊身死。其后三叔张飞大破吴军主力,于阵前斩杀东吴大将徐威;曹肇为报临淄之分,引军穷追司马懿父子,取了司马懿、司马昭以及其亲卫以下二百余人的首级,这到让我不知是该奖他,还是该罚他了;而东吴大将凌统在与司马懿的争锋中,被司马懿杀死;只有一个全琮引残部回返下坯,所余却也不过几千人。
眼下陆逊、司马懿皆死,更有何人能抵挡季汉铁骑?
孙登,此刻你可在后悔,后悔一时的贪念造成东吴的毁灭。
我们并不着急攻击,只是围了下坯,等待后方攻城武器运来。
此时城头上一片万岁之声,黄罗伞下,当是孙虑到了。我微微冷笑,就算是鼓动士气,你也胜不了我。
孙权苦苦练出的敢死解烦军在攻临淄时被烧了大半,如今孙虑派出了敢死军。引军将领乃是前将军朱桓。他只带一千骑兵,大声喝道:“刘阿斗,你可敢与我赌斗!”
敢死军是东吴百胜精师,战力颇强,一出现就涌出层层杀气,他们齐声呼喝着向汉军冲来,打算打掉汉军的士气。没遇上过白耳精兵的他们哪里知道我这些手下的厉害。他们个个都是将领一级的人物,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乃是天下第一雄师。
我微微冷笑,命令邓艾道:“用相同的兵力。打他们,打得他们满地找牙,打得孙虑丧魂落魄,打好了,我实现你那个愿望!”
邓艾眼睛一亮,向我施礼,转身如风似地去了。他策马而前,单手挥下,白耳精兵齐声呼叫。气势如虹,向敢死军冲去。两军飞快的接近,就在相距六十步的时候。白耳精兵忽然横转马头,划出一个极为优美的圈子,紧接着张弓搭箭,数百支箭放也出去。在这个时代,箭并不出奇,但却要看是谁来放。这些人每个都算得上神射手,开得二百斤的硬弓,久经训练的他们把第一拨次的箭雨射向排在前面的吴军战马。每匹马都同时均匀的受到五支箭的精准打击。精工打造的只有白耳精兵才装备得上的三棱透甲箭头轻易穿过战马菲薄的皮肤,深深埋入骨头和脏腑。眨眼间,吴军一片人仰马翻,百余骑战马横倒竖卧,马上骑士不及防备下,皆被摔落马下。他在地上翻滚着。发出骨断筋折。后面的骑士急忙紧急带马,从前军头上跃过。加速前进。
吴军距汉军越来越近,眼见弓箭无所施用,汉军却还没有摘下兵器,正在开心,汉军突然间在背后一抹,争光冷却,每人手中一把明晃晃的小型战斧飞了出来。
这小型战斧的投掷技术是从投枪上演化而来的。比起投枪,它的距离虽有所缩短,但威力却加倍激增。这种战斧双面开刃,旋转着飞出,常常可以连伤数人,如果出现只能伤到一个人的情况,那就说明,斧子已经埋入此人的身体中了。
这一次由于距离更近,吴军登时又有百余骑落马。吴军已经扑到眼前,各举兵器扑向白耳精兵可是,就在眨眼之间,白耳精兵阵形又变,突然分开。邓艾一挥令旗,旗门开放,现出掩在旗帜后面的重重叠叠地小型弩砲来。
赌斗?就是为了打掉你的士气,谁与你真刀真枪的交锋?
正在拼命向前冲的敢死军也吓坏了,无论是什么样的骑兵,遇到这种弩砲,也只有死路一条,更何况吴军本来马匹就少,此次死伤又多,怎架得住弩砲攻击。弩砲就呼啸起来,军马只觉全身一劲,被巨大冲击力带着向后飞出,在半空就鲜血狂喷,死于非命。夺命的笃笃声中,粗大的弩箭如疾风暴雨一般向吴军射去。眨眼间,敢死军又死伤五百余椅。其余人众随着城头的退兵号令,狼狈而逃。
汉军上下气势磅礴,山呼万岁。邓艾执旗飞奔到我和孔明的高台之前,下跪行礼:“陛下,臣击退吴军出城部队,斩敌七百余,逃走三百。”
我笑道点头:“邓将军辛苦了,你的愿望,朕代你实现。”转头向孔明:“丞相,邓将军用兵,已然颇得丞相风采,丞相要不要考虑再收一个弟子?”
孔明也是极为喜欢邓艾,虽出身平民,却自强不息,终成大将,含笑点头。
邓艾大喜,复向孔明叩头拜师。
白耳精兵只用弓箭、飞斧和弩砲就轻取吴军最精锐的敢死军,甚至连犀利的阵法和刀枪不入地坚甲都没来得及显示,这大大挫伤了吴军的心理,让城头的孙虑呆若木鸡。
他没有想到,这本就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战争。我的前来,就是摘取胜利的果子来的。他所谓的抵抗,根本就不值一提。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后宫,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迷迷糊糊的走到了孙权去世的那处宫殿。由于孙权之死,他觉得心中不安,改在另一处宫殿办公。这里几个月没有人来,落叶满地,冷冷清清。他逐退了所有的人,一个人走到孙权日常居住的殿中。
他看着那宝座,似乎孙权还坐在那里,手抚着根根有如钢线的些小须,微眯着碧绿的眸子,一手拿酒樽,哈哈大笑。
“父皇!”孙虑猛得跪了下去,“儿子好悔啊!好悔啊!东吴数十万大军,半壁天下,眨眼间风雨飘摇。孙登和陆逊造反。与我大军相攻于青州,被季汉大破,东吴子弟,精锐之师,逃回者不过数千人。汉主刘阿斗,引大军来攻,敢死精兵出城,未及半日,死伤大半。儿子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早知如此。我夺这帝位做什么?谁想要谁要好了,我为什么要争?”
“父皇。我错了,当时,我不该下药,不该啊。”
孙虑只哭得气息昏沉,几乎睡去。良久,他忽然感到身边似乎有人。他一惊而起,一眼看到旁边果然站着一人,那人四十来岁年纪。面容英挺,双目红肿,含着泪水和愤恨。
“丁奉!你怎么会来到宫里?你什么时候来的?你,你想做什么?”孙虑又惊又怒,语无伦次。
“回殿下,臣早就偷偷来到宫中了。殿下临来之前,臣就在此地。臣在此地,自然是为了查陛下身死之迷!”
“你,你敢叫我殿下,你这反贼,害了东吴,还敢入宫来,看腾不杀了你!”
“你毒害先帝。抢夺帝位,陷害太子,害了东吴天下倾覆!我为吴臣,自然不会认你为君!你杀我,叫人进来啊!我正想将此事公诸于众!”
“啊!”孙虑本就是武将,大叫一声,猛得从腰间抽出宝剑来,向丁奉劈去。
丁奉怒火满胸,却语气宁定,“数年前,陆逊就说你有勇无谋,难成大事,不是人君之相,你那时还因此视他为敌,一心要除去他。果然你只是个无能之辈。以我看,无能之辈还是称赞了你,你害君祸国,毒父图兄,不仁不义,实为猪狗不如之辈。”
孙虑一面一剑剑向丁奉劈去,一面大喝道:“大丈夫生不能受九鼎食,死当受九鼎烹!”
丁奉一口浓痰吐出,吐在孙虑身上:“呸!孙虑,你心中可还有羞耻二字?眼下季汉兵临城下,你还执迷不悟,我今天就在陛下座前,斩杀你这逆子奸贼!”
孙虑骂道:“你大胆!”丁奉宝剑已经出手,当当连响,将孙虑的剑架在外面,逼得孙虑连连后退。孙虑一向自诩与伯父小霸王孙权不相上下,哪知真到动手之时,居然不是丁奉对手,这才隐约知道平时群臣称许自己武功,只怕其间多有水份。但此时后悔,已来不及。眼见丁奉步步紧逼,目露寒光,不由得心中惊恐,大叫:“来人啊!有刺客!”
丁奉大急,急急挥剑向孙虑刺去,孙虑左挡右架,连连后退。
丁奉眼见孙虑执法散乱,却犹自凭着一勇悍之气支撑,当下上面连劈几剑,下面一脚飞出,正中孙虑小腹,孙虑一个跟斗翻了出去,丁奉抢上前,正要一剑结果了他的性命,突听吱的一声呼啸,连避处,一支冷箭落在丁奉脚前,白羽犹自微颤。抬头看时,正是全琮引人来到了。全琮是孙权女婿,此次大败归来,所余兵马无多,孙虑就将宫中护卫之权交予了他。
孙虑大喜:“全将军,快来救腾,丁奉要造反!”
全琮盯视丁奉:“来人,将逆贼拿下了。”
丁奉冷笑道:“天下逆贼,人人可杀,那逆贼却不是我!”
孙虑道:“休听这逆贼胡言,快将他乱刃分尸。”
众军一齐拥上,丁奉左砍右杀,大声骂道:“孙虑,你毒害先帝,你行刺太子,你篡夺帝位,你谋害忠良,大吴江山毁于你手,你不得好死!”
孙虑大骂道:“杀了他!杀了这个疯子!”
全琮只觉全身上下都是冷汗,此时听到这种话语,是假地还罢了,若是真的,孙虑日后岂能容自己这些知道真相的人活在世上?
他张弓搭箭,对准丁奉就是一箭。丁奉大吼一声,正中左臂,他狞笑着,用右手一寸寸将那箭拉出,反手一甩,将一员士兵钉死,转身逃入了孙权的殿中。
孙虑咬牙切齿道:“包围,点火,烧死他!”
第三部天回北斗照中州第九十八章下坯城破
正要吃饭的时候,突然间有人来报,城中火起。我哪里相信,急步走出,见孔明、廖立等也正向城中遥望,见我到来,大喜道:"陛下!城中出事了,破城就在今夜!"
"是我们的人放得火么?"在下坯城中,除了很早以前安排的知闻所细作之外,还有随着东吴溃兵逃入城中的兵士,以及司马昭回司马懿手下时带去的人马。我担心是不是我们的人因为败露而纵火。
廖立摇头道:"不会。我们的人没有号令不可能轻易行动。""是陷阱的可能性有多大?"孔明摇头:"这种可能很小。陛下怎么眼见胜利在握,反而过分仔细起来了呢?这可不像我那个敢于只身守鹑觚,孤军抗司马的陛下。"
我自失的一笑,也发觉了自己过于小心,点头道:"一切由丞相作主,该攻的话,就攻吧!"孔明却摇头:"若是最后一战,还是陛下亲自下令好些。"
我看着孔明,向他点头:"多谢丞相提醒。廖大人,立即发信号给城中各部细作,趁乱放火,扰乱敌营,争取夺下城门。邓艾,你立即点齐白耳精兵,进攻下坯北门。传旨给姜维庞德,迅速回军,拿下下坯!"
众人齐声领命。
快马奔袭淮安的姜维与庞德顺利突破了毫无阻挡地吴军阵地,冲入了设在淮安的大营。
淮安大营为司马懿所建。目的是为了把洪泽湖,白马湖等地当成与季汉交锋的主战场,利用东吴的水军优势击败季汉。但是,由于司马师被杀,司马懿暴怒之下,为报私仇,再也顾不上东吴的生死存亡,引东吴主力北上追击陆逊,这个计划完全被破坏了。精通水战的士兵们在青州自相残杀后,被张飞引季汉主力全围攻击,死伤惨重。
不过。由于季汉在起兵之初考虑较多,怕青州之战无法完成消灭东吴主力的目的,在张飞南下的同时。姜维和庞德主力就疾驰西下进攻淮安来了。他们的作战任务一是占领淮安,攻击水军,尽量多的烧毁东吴战船。其次是占领南下通道,防止东吴军队上船。
记过由于他们南下太快也太突然,淮安只有不足千人防守的阵地根本挡不住姜维和庞德这两头猛虎。还没有打,东吴守军就大部分投降。姜维只觉自己就像是举起了百斤大刀军却砍中一只蚂蚁一样。敏感地他立即对战俘进行审查。询问东吴主力所在。
知闻所虽然打探的消息很是全面和细致,但毕竟无法与实地接触了解真实情况的敌军相比。从他们口中,姜维甚至得知。由于近来流言四起(自然是季汉知闻所的杰作),东吴江北地界叛乱不止,既有原属曹魏的叛军,又有忠于孙登的部属,也有眼见季汉将至而望风转向地政治投机者,还有听说孙权已死决定大干一场的被东吴欺压惯了的少数民族。就在近日。洪泽湖之西地泗郡群盗蜂起,淮安派一部前往平定,另外主力随司马懿北上,所以眼下淮安兵力严重不足。
凭着这些消息,姜维敏感的猜测到,战场会往北移,敌军很难进攻的淮安一线了,说不定。对下坯的战役就是最后一战。他立即与庞德商议,一面飞鸽急报御营,一面引军北上,果然第二天,就收到了由庞德扼守淮安,姜维北上攻下坯的命令。
对下坯的突然进攻是即有成效的。孙虑很快发现,放火是他此生除了杀孙权之外,第二个不明智的选择。大火一旦燃起,就很容易形成火灾,不过,在宫中有好多人守着,还形不成打的灾难,但是却造成了人心的慌乱。整个下坯城都发现了这燃起的大火,不知真相的吴军将士都惊呆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意外。
正在这时,城中的季汉知闻所发动了,他们一边大喊季汉破城,一边进攻城门,夺取城门控制权。而另有一队直接冲向了皇宫。
不过,此时,被囚地阚泽的作用发挥出来了。下坯城是阚泽组织改建的。当时孙权吧这里当成进攻北方的一个基地,要求必须要建的坚固。为了确保下坯城就算受到攻击也不会轻易沦落,阚泽在兵力及财力、物力捉襟见肘的情况下,仍下了许多本钱来加强防御。他提出的口号是,就算季汉引举国之兵前来,也要使敌人疲惫于坚城之下,保证东吴援军的到来。他以城恒工事为核心,加宽了护城河,在城外加筑了工事,在城门处如襄阳一样设立瓮城,在城内设立了街巷防御体系,形成了三道可靠的防线。城中守卫军马由诸军分别派出,轮流调动,难以渗透。由于眼下下坯兵少,城外的防线被迫放弃了,但是城墙城门和内城防御还发挥着较强的作用。而季汉开始没敢轻易攻城,等待攻城武器就是因此。
不过眼下下坯内部发挥混乱,自然季汉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冲向城门的都是身着东吴将领服装的兵士,为首二人正是李晟和关索。不过此时也不再是关公打扮,却是一身黄色甲胄,腰间系着金色带子,威风凛凛,完全是帝王公子的打扮。他身边护卫手中高举一块黄色的绸绢,上面描龙画凤,赫然是圣旨的模样。
李晟一行离城门渐近,城上有人叫道:"什么人,不得向前了!"李晟想关索施了一礼,关索停步,傲慢的昂着头。李晟却不停步,径自向前。喝道:"谁是头儿?站出来?"一个头目才说道:"你们是那里的?"李晟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打过去:"混账!今夜城中大变,你们知道不知道?居然还敢来盘问我们?永定侯孙綝殿下奉陛下特旨亲身到此,你说是因为什么?"那头目被打得头昏眼花,通说他城中大变,不知道是什么变化,又听说是当今陛下的堂兄弟来,心中惊疑不定。
李晟喝道:"奉陛下旨意,你部有季汉细作,命我等前来处置,凡有反抗者。格杀勿论!"一句话,整个城门的吴军都呆住了。李晟根本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用手点指着几个身着将领服饰的头目:"你。立即点集人马,在城下列队!你,领殿下带来的禁卫军,暂时接管城头!你,去拿花名册!还有你,眼睛瞎了不成。快去给殿下搬个凳子来!"宫城的大火,城外的兵马,突然而来的旨意和宗族的侯爷。让城门这些人的确有些无所适从。一个听从了命令,其余的也就行动起来,城门处的官兵随之而动。
正在此时,突然间一声大喝:"都停下!"接着一个校尉模样的人站了出来。
才坐下的关索连眼皮都不抬:"你是谁?""越骑校尉,太史享!"关索心中一惊,姓太史的。似乎在东吴并不多!难道是太史慈的儿子?但关索骂道:"怎么,你敢来拦阻本侯奉旨行事不成?"太史享道:"不敢,下官只是想看看那道圣旨!"关苏大怒:"你不相信本侯不成?"太史享到:"不是不相信,只是例行公事罢了!"若是旁人,关索只怕早就一刀砍上去了,但既是太史慈之子,那么只凭武力,能不能拿下还在两可之间。怪了。本来得到的消息,北城守卫是步家的一个儿子,叫步阐的,这人胆小怕事,一吓之下,肯定会任由所为,哪知道东吴临时换了岗,太史享却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两人斗鸡一样互相对视着。关索心中发虚,太史享却也怕自己冒失了,若是真的,当真引得这位"侯爷"发怒,以后也不好相处。正在此时一个小太监模样的人纵马而来,手中高举一道圣旨:"陛下有旨,永定侯速速接管城门,搜查奸细。越骑校尉太史享回宫护驾!"关索和太史享同时怔住,关索下跪道:"臣接旨。"双手接过圣旨,交到后面护卫手中,抬手就给了太史享一记耳光:"看圣旨?陛下怪罪下来了,你去向陛下回话,告诉他你是怎么阻拦我的!"太史享被打,却无可奈何。只得点集人马,随那小太监向宫城行去。行了不足百步,他忽然警醒,问道:"请问公公,你在哪个宫当差?"那个太监笑道:"怎么,你怀疑侯爷也就罢了,连我你都敢怀疑?"太史享只觉那太监笑得诡异,心中越发惊疑,一个声音只在心中高呼:"莫不是连环之计?难道不但那侯爷有假,这传旨的太监也是假的?"那太监大笑,提一口气,声震四野:"诸军听令!奉陛下旨意,擒拿反贼太史享,有擒住他的,不论死活,赏千金,封万户侯!"此语一出,太史享后军大乱,有的茫然失措,有的怒目横眉,有的却听了千金万户侯之说,已是红了眼睛。
太史享大怒:"你奉哪个陛下之旨?"那太监压低声音,用只有太史享能听到的声音笑道:"自然是季汉陛下之旨!在下知闻所李暠,多谢校尉成全。"太史享大怒挥枪,李暠一抬手,寒光连闪,一支支劲弩向太史享直射过去。
诸葛神弩!
太史享大惊失色,武将最怕弩箭,更何况相去不过数步,遇上这种连珠弩箭。一时手忙脚乱,只觉肩头一麻,已是中了一矢。与此同时,砍杀连天,四周民房中,数不清的人影冲了出来,向着太史享冲来。
太史享顾得不斩杀那李暠,急向后退,要退入自己军中,身后却一阵阵大乱,竟是当真有兵卒要趁乱攻击他。
太史享单手挥枪,连诛数人,再看李暠早已消失不见。太史享回身高呼:"这太监是假的,我们速去城门!"
但是晚了,北门处忽然间喊杀连天,季汉大军已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第三部天回北斗照中州第九十九章孙虑授首
太史享又惊又怒,顾不得再追李暠,大吼道:“季汉用计,攻破城门。诸军听我号令,拼死抗贼。”
但是,由于这一夜的变化太大也太快,兵卒们颇有无所适从之感。眼下城中大火冲天,四面喊杀连天,城门又已失守,季汉人马如潮水般涌来,还有多少人能像太史享一样坚强的抵抗信念?
太史享心中发酸,但是,对东吴的忠诚,太史慈传给他的流淌在血液中的英雄之气,让他虎吼着:“是好汉子的,跟我来!”拨转马头,向着城门处冲去。
但是一切都晚了,虽然在他的感召下,还是有数百军人跟着他冲向城门,但是突破了城门的汉军如波浪滚滚,卷地而来。在暗夜之中,只如山呼海啸一般。白耳精兵的盔甲刀枪不入,他们手中精工打造的弯刀却可以轻易斩断对手的兵器,将对手连人带甲一挥两断。虽然有着不熟悉的地形的弱点,但久经战阵的兵士们用丰富的经验弥补了这一切。东吴迎上去的人马,如同一粒盐丢入水中,迅速地减小着。
黑夜之中,黑云沉沉。照亮这世界的,只有冲天的大火,以及双方将士们手中被火光映亮的兵器。
太史享不知道身上中了多少处伤,也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他的马早就死了,枪也被他抛出去用来杀伤敌人的连弩手。现在手中不知是换到第几把刀。由于中毒,一条手臂早就失去了知觉,眼前也阵阵发黑。在他周围的尸首已集成了一座小山,有东吴的、有季汉的。
血流成河。
但是太史享死战不退!
太史享,是今夜阻挡季汉前进的一个意外,是东吴血性的一次暴发。但可惜,他只是唯一。
邓艾纵马而来,他看看这个摇摇欲倒却终是未倒的勇士,叹道:“东吴亦有英雄!”接着道:“杀了他!”
随着他的话,数十个手持诸葛神弩的士兵迅速围上。
乱箭齐发!
太史享一声虎吼,倒于地上,犹自圆睁着一双虎目。在他的身侧,无数季汉军兵快速地通过。
行宫之外,乱成一团,知闻所的细作们裹胁着不明真相的东吴士兵乱冲乱撞着。各种各样的呼声响成一片:“太子殿下回来了,杀死孙虑!”“孙虑隐害陛下,杀孙虑为陛下报仇!”“攻破城门,迎接汉主啊!”“兄弟们,行宫里有好东西,快去抢啊!”
虽然一时并没有攻破行宫,也未能对孙虑产生什么伤害,但是宫门前的大乱子,成功地吸引了城中军队的注意力,阻止了禁军对城门的回防。
时机稍纵即逝,眨眼间,季汉的主力军队已冲到行宫之外。
孙虑听说城门失守,心胆俱落。又兼城中大乱,只觉满朝上下人人皆不可信任。一咬牙,连反抗都没有进行,置文武百官于不顾,与全琮等集结部众,从侧门出宫,自东门逃出城去。
他这一走,下坯城更是没有了主心骨。随着季汉军队主力的进城,各处的小规模征战渐渐平息。等第二日中午我进入下坯城,来到孙虑的行宫时,整个下坯已皆在我军掌握之中。
此战,知闻所居功至伟,乘行宫火起,大肆破坏,拖住东吴主力,骗开下坯城门,保证了下坯城的顺利平定。当年曹操取下坯诛吕布,虽有内奸,也不过如此。
我只奇怪这场大火发生的原因。下令在行宫中进行彻查。结果擒住了几个当夜在场的东吴兵将和宫内太监。得知了丁奉查出真相却被孙虑烧死的事情。听说果然是孙虑害的孙权,我们长声叹息之余,心中暗喜。
表面上,我勃然大怒,拍案道:“孙虑这厮狼子野心,禽兽不如!此番绝不能放他走了!”
孔明道:“本来我们以为孙虑会在下坯坚守一段时间的,可是他直接逃走,部众伤亡不大。而我军占领下坯,无法全军追击。南面姜维和庞德若不能将孙虑留下,我们这一战就远远算不上最后一战。请陛下下令对孙虑进行追击!”
我点头,一面下令三叔张飞迅速引主力南下,同时撒开大网,决不能放孙虑从西、北、东三面逃走。一面下令姜维守住南下通道,堵住孙虑,给大军合围创造机会。又下令邓艾留下半数人马,其余出城追击,一定要拖住孙虑,吃掉孙虑。
下坯城破,需要善后的事情还有不少。东吴文武百官俱为所擒。又从狱中放出了阚泽。阚泽倒是一个对东吴忠心的大臣,我并不希望他能主动投诚,只把当夜看到真相的士兵和太监交给了他。并对他说,孙虑诬陷季汉也还罢了。他害父夺位,天理难容。于情于理,季汉此番绝对容他不得。
阚泽忍不住冷笑:“陛下分明是容不得东吴。”
我也不理他,让人把他带下去。
东吴其他大臣就好说话地说,旁人且不说,已为季汉擒过一次的虞翻此次就主动地降了,并且说愿意帮我们招降长江北岸的其他部队。
我自然乐得让他动手。虽然我不见得会完全信任他,而且肯定会让季汉的人去真正掌握一切。但对外来说,有这样一个有份量的东吴人做这件事,肯定会顺利不少。
我的旨意没能及时传到姜维军中,他由于奉命前往下坯攻城,一路急行,差点与孙虑失之交臂。
孙虑在下坯之南五十里处正遇上姜维。
姜维没有想到下坯之战会这么快结束,他以为这场仗怎么也得打个三两天才能结束。而孙虑却没有想到南下的路会被断掉,他还打算逃到淮安乘船南下呢。
双方初遇,谁也没有放在心上,只以为遇上的是小股骚扰部队。双方将领开始下的命令居然都是避免接战,迅速前进!
可是当双方发现对方队伍之长,都明白不对了。姜维眼见敌人重重护卫之下,竟有一些金甲卫士在,不由大惊,这分明是东吴的大人物在啊。
他大吼一声:“全军攻击,不能放敌人走了!”长枪摇动,率众向那些金甲卫士团团护卫的人冲去。
那被保护的人正是孙虑。
孙虑带出的人马并不少,虽然说下坯失陷,但东吴还有两万多精兵,人马犹在姜维之上。但是由于误会,使得姜维距孙虑太近了,近得只有不足百步。而此时双方军力的对比是一比一。于是姜维的冲击就给了孙虑极大的威胁。
姜维银枪抖动,如梨花纷纷,遇着便伤,挨着便亡。他身边的雏虎营将士,个个奋勇,人人争先,拼命向孙虑冲去。孙虑身边的卫士也都是东吴精锐中的精锐,虽然比不得白耳精兵,但对上实力略逊的雏虎营,却也是棋逢对手。双方就在长达十余里的路上展开着激战,拥在了一起,搅成了一团。一时间弓矢乱飞,残肢断臂漫天飞舞,鲜血如春日的桃花飞溅,人头在战场上滚来滚去。
双方都打出了真火,拼上了性命。一方要毕全功于一役,要擒拿对方的主将,立下盖世奇功。一方要拼命脱逃,离开这个包围圈。逃出生天,再集部众,进行报仇。谁也不肯退缩,谁也不会留情。战刀挥下,长枪刺出,招招见血带肉,却不会眨半下眼睛。
姜维向着孙虑猛冲,乱军之中,长枪挥处,方圆数丈之内根本没有生者。眼见离孙虑越来越近,东吴禁军护卫们阻拦不住,拼死向前。威远将军孙邻在侧,大呼道:“护陛下先走!”抢上直扑姜维。
姜维虽猜到肯定是个大人物在,没想到孙虑就在眼前。此时听孙邻话语,哪里肯与孙邻缠斗,右手银枪一挑,左手抽出了赵云亲传的青釭长剑,一道电光划过,孙邻从肩到背,斩为两段。
姜维大呼道:“孙虑休走!”他一手挥枪,一手持剑,向孙虑猛扑过去,远了枪刺,近了剑劈,倾刻间连斩十三人,与孙虑相去不过二十步。
此时战场上都红了眼睛,一方想要阻住姜维,一方想要杀死孙虑。可是诸军由于隔得远,却无法上前相助。姜维冲得太靠前,亲卫们最近的都距他三十步之遥,他自己陷入了重围之中。
此时孙虑心惊胆寒。他看着那个白衣如雪的将军犹如九天魔神出世一般,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在众人护卫之下,一向自诩勇气无双的他,居然连迎战的勇气都没有,只想快些逃离这个战场。无论怎样,都不要再见这个恶魔般的敌手了。
姜维眼见孙虑要走,真的急了。若他逃入东吴大军之中,再想击杀他,就更费力了。他猛然间舌绽春雷,大吼一声,右手长枪在半空中划一道闪电,竟然离手飞出,向孙虑后心飞去。
这一枪如雷似电,在空中若一条银龙,带得空气也起了重重的涡旋,发出一声有如龙吟的长啸。
一名护卫见架挡不及,猛地横身在孙虑身后,想要以身相代。哧的一声,那枪将这护卫刺穿,如穿过一层薄纸,带着飞溅的鲜血,深深埋入了孙虑的后心。
孙虑只觉全身一震,他不敢相信地看着胸前透出的雪亮的枪尖。不甘地回过头,看着二十多步外犹自挥动长剑的姜维,想说什么。一股鲜血从口中喷出,登时气绝。
“孙虑死了!孙虑死了!”雏虎营将士们齐声高呼起来。
“陛下阵亡了!陛下阵亡了!”东吴士兵惊呼着。
姜维大吼道:“孙虑已死,放下兵器,投降免死!”
他身前一名东吴护卫大吼着举刀向姜维扑来。姜维长剑抖处,将那人拦腰斩为两段,上半身落在地上,犹自翻滚。姜维再次大吼道:“放下兵器,投降免死!”
先是一口刀、一把剑,接着越来越多的兵器丢到地上。
东吴将士们以手抱头,放声痛哭。
“胜利了!万岁!”季汉将士们欢呼起来。
姜维杀死孙虑,彻底瓦解了江北吴军的军心,为季汉占领江北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张飞大军迅速合围,将战俘收编,清点人数。只少了全琮一人。
与此同时,荆州消息传来,诸葛乔会同关兴、赵统和五陵蛮,与王睿东西夹击,于长江口大破东吴水军。潘璋战死,诸葛瑾父子却成功逃脱。这倒不是诸葛乔留手,而是诸葛恪提前发现了汉军动向,把潘璋放到主战场上抵挡汉军攻击,自己却逃走了。
因此一战,我军也重新占领了整个荆州。东吴,被彻底打回了原形,成为原来那个只有江东六郡的东吴。接着,东吴各部迅速后退,向建邺集结。江北的吕范、朱然部迅速渡江南下。
我们正准备劝降东吴,突然间消息传来,东吴派吕范为使者,前来见我。
吕范这个人,却是父亲和孙尚香成亲时的大媒。我无论如何也要给面子的。吕范见到我,对我说了三件事:一是感谢季汉出兵,击杀孙虑,为先帝孙权报仇;二是眼下东吴太子孙登继位,愿迎回孙权尸身,并与季汉永结秦晋之好;三是东吴以陆逊为水军大都督,整顿诸葛瑾、朱然、吕范、全琮各部,得人马五万。他别有用心地对我说,当年周郎破曹,兵马不过三万,况楚虽三户,也败亡秦。他婉转地提道,希望季汉不要把东吴逼急了。
“我表弟当了东吴之主,这是好事啊。陆逊不是死在青州了么?怎么会在东吴成为大都督的?”
“陆将军虽在青州受困,但得族子陆凯以身相代,得以回归东吴。陆将军智慧过人,奇谋著世,又有张昭、顾雍诸贤为助,必不下于周郎。”
我心中掀起重重波澜。本来以为下坯之战后,天下可定。想不到又生出这许多波折。难道说,我们非要在长江之上,与东吴决一死战不可么?
我心中犹豫不定,只觉似压了一块石头。
孙登啊孙登,表弟,你可能成为我最大的敌手么?
“季汉东吴,本是姻亲。此番兵戈相向,实缘自孙虑一人。表弟既然为东吴之主,朕亦为之高兴。他既有心与季汉盟好,五月初五日,朕与他会于长江之上。若他来,便是诚心为善;若不来,那朕就引军东下寻他。”
第三部天回北斗照中州第一百章天下归一(大结局)
“陛下,你会盟孙登,是要效蝇池会,还是要效鸿门宴?”孔明的话问的直接。蝇池会是秦赵会盟,秦王打算用实力逼赵王出让利益,鸿门宴是楚汉相争,项羽打算再会上杀掉高祖刘邦。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我想让孙登归顺。”
“归顺:”孔明一愣,在他的想象中,这根本是不可能的,虽然东吴向来不乏“心向大局”的人,不然当年曹操南下时,东吴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人要求投降了。但是东吴的掌舵人却从来都是性格坚忍,不轻易认输之人,他们不怕压力,就像是水中的木块一样,压力越大,反弹力越强。“而且,若他不来呢?”
我摇摇头:“丞相只了解东吴,不了解孙登。我相信,他回来见我的,哪怕他知道我有心对付他,他也会来的。”
“因为,”我抬头望向天空,“他就是那样一个天真的人啊!”
五月初五,天空晴朗。石头城外,细浪连云,高大的楼船横恒江面,如同江上升起一座小岛,季汉群臣静立船头,等待东吴诸人的到来。
孔明、张飞、廖立、石韬、姜维、诸葛乔、王濬、庞德、关平、陈到、兀突骨、沙摩柯、寇封、赵统……群英毕至,静立如山。白耳精兵肃立城船头,森然如林。旗幡招展,遮天如云。
东吴会来人吗?孙登回来么?
我眼睛一眨不眨德盯着江南.
“来人!”王濬眼尖,用手指点着江南,白浪之中,一线黑点冉冉而来,东吴的船只!
我驰然而笑。
楼船上。
季汉东吴两家将士分列环做。我与孙登比邻而做。两人相视而笑,孙登眼中满是清纯,依稀还是当日白帝城上那个一心想要两国盟好、天下太平的少年。很是奇怪,他经过了父子相疑,兄弟相残的惨剧,却还能有这等清纯的目光。
“表兄,如今我和你签订和约,可保天下太平。季汉东吴两家,从此停下刀兵,永不交锋。实乃天下大幸,万民大幸!”孙登向我举杯,满脸的喜气洋洋。
我本来宁定的心突然微微漾起罪恶感。孙登这个仁慈地几乎有几分天真地人,还在想象着和平。可是,和平会到来么?季汉东吴,还有可能和平相处么?
孔明笑道:“太子,哦不,眼下同样该叫太子为陛下了。以后季汉和东吴和好,则东吴无意归降,我们会采取两种措施:一是东吴群臣皆至地话,就全部扣下;二是如果东吴来的人太少的话,就假意定盟,然后乘东吴离开。心思放松之时,连夜南下进攻,打东吴个措手不及。
但是,我看着孙登真诚的笑意,忽然一阵心烦意乱。有些失态的将杯中酒洒了出来。
“表兄,你怎么了?”孙登问我道。
我猛地将手中的杯子放在案上:“罢了,孙登,我有件事和你单独相商。
一时间满场寂然。包括孔明、诸葛瑾这样的杰出人士,都不知如何应对这种场合。
“表兄。”孙登缓缓站起。我看到,诸葛瑾在向孙登微微摇头,而吕范起身道:“眼下会盟。自然再众人之前来谈此事较好,何必单独相商:”
我既不正眼看诸葛瑾,也不正眼看吕范,只用眼睛盯着孙登的眼睛。
孙登愣了一下,目光由迷茫渐渐转为清澈。他点点头:“诸公在此休息,我与表兄去去就回。”
关上密室之门,我要求里面发生任何事情都不得有人进来。
孙登看着我,渐渐的面容严峻:“是不是季汉根本不想和谈?”
我没有想到孙登会直接尖锐的提出这个问题。却应到:“是!”
“今天其实当真是鸿门宴了?”
“有这个意思。”
我似乎听到孙登的心在裂开,他的身子在微微摆动,不是恐惧,而是失望。
“表兄,你知道么?我来之前,几乎所有人都不同意我与你相会,陆逊还密密戒备,防范你的进攻。我斥责了他。我曾经以为,你与旁人是不一样的!你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再起政杀?”
我无语。
良久,孙登冷静下来,以讽刺的口吻道:“那么,我的季汉陛下,你到底想要怎么做呢?把我们全杀了么?”
“我不想杀你。我只是想让你当我的傀儡?”
“傀儡?你想让我当傀儡?刘阿斗,这话也亏你说得出口!我看错了你!我真的看错了你!”
“是的,你看错了我。”
“看来,他们说得是对的。你和曹操一样,狼子野心,妄图雄霸天下,你想并我江东,想占我国土!这也罢了,你害我父子相残,兄弟相残,诛我亲弟,国仇家恨,不共戴天!这也罢了!为了两国百姓平安,为了天下不在有战争,我顶住满朝大臣的压力,同意与你结盟,结果你对我说,这全是假的,你想要的是让我投降你,而且让我当你的傀儡!你还知不知道天下有羞耻二字!你还知不知道!”孙登呼呼的喘着,猛地抽出宝剑,向我劈来。
我向后一退抽出剑来,当的一声,将孙登手中的宝剑斩断。当时我心痛到极致,反而一片冰铁样的冷静,我冷冷笑道:“笑话。国仇家恨?令尊是朕下手杀得么?是朕让孙虑杀得么?你父子执迷于权势,令天下分割,年年交战,百姓不堪其苦,心盼归一。你父子不体天下之情,只求自家之利。还敢妄言大话。恒灵以来,汉室分崩,令祖为救汉室,只身逐董卓,何等英雄,可到了令尊,先弃同盟,夺我荆州,後降曹魏,受封吴王、再称帝号,挥兵北指,搞得天下鲜血横飞,民不聊生。你孙登也是号称仁义,眼见此景不能劝阻也就罢了,不以为耻,反以为辱,说什么东吴天下,是东吴的么?!不要忘了。朕才是汉室正统,是天下的君主!”
孙登冷笑道:“汉室正统?汉室正统早就被曹丕害死了。你们季汉兴起,不一样以杀戮起家的么?”
“可我季汉没有临淄屠城,没有造成疫病流传,没有把百姓逼得走投无路!”
“季汉一样征讨天下,一样攻城掠地。一样给百姓带来了痛苦!拿刀的全都是屠夫,我的手不干净,你的手同样不干净!不要和我将什么大道理,不要对我说什么家国天下!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汉室以亡,季汉也不过和东吴一样,都是新建国家,季汉东吴。都是为了自己一家一姓打天下罢了,这天下,没有谁的手是干净的!”孙登拿着空空一个剑柄在室中挥舞着,高声大叫着。声嘶力竭,颇有癫狂之意。
我愣住了,我想不到孙登居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我无从反驳。
难道说,我的所作所为,当真只是为了一家之天下么?
我想起了儿时的自己,想起了儿时的梦境。在梦里,我是一个亡国之君,我无能为力。好吃懒做,贪图享乐,为人所不耻。从儿时起,我就发誓,我不想做那样一个君王。我不要季汉亡于我手,我要证明自己可以超越自己,做到极致!那是,我心中的极致只有一点,那就是统一天下,让天下再无可以击败我之人。我不是一个靠着孔明扶持才能站立起来的人,我可以成为万木森立中站得最笔直的那一颗!我想要笑傲风云,想要建功立业,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
汉室复兴,是我的责任!天下,是我的目标!
从儿时起,我就一直在为着这个目标而拼争着,为此,我可以不眠不休,可以废寝忘食,可以抛却身边轻易可得地幸福,尽管有着娇妻美妾佳
丽三千却不去享受,尽管有着锦衣玉食雕梁画栋却不去追求,我所要的,是天下,是成为万王之王!是在内心深入对自己的证明和肯定。
可是,今天,眼见一切到手了,我却突然发现自已好像迷失了。
我做得一切有意义么?我当真如孙登说的那样,也不过是一个屠夫么?我当真同样给天下带来了灾难么?
如果当真是这样,那么我的所为有什么价值?
如果当真是这样,苍天给我一世新的选择,难道只是给我一更深的讽刺?
“孙登,无论如何,天下只有归一,百姓才不受刀兵之苦,季汉统一天下,谁也无法阻档。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都无法阻止这一天的到来。我冷静的说道。
孙登痛苦地流下泪水,却一眨不眨的顶着我,为什么要明明白白的对我说,我即错看了你,你直接杀了我们好了,为什么还要加这样一付担子
在我身上,为什么明明白白告诉我当傀儡,为什么逼我面对东吴满朝文武的巨大压力?我受不了!“
“不,你受得了,这是你的责任!你以为我这样逼你,对我而言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么?诚然,马上就要夺得天下,但是,我地责任,才刚刚
开始!表弟为了天下免受进一步的图炭,你必须把东吴交给我,必须把你手中的大臣们交给我,我会重用陆逊、诸葛瑾、顾雍、张昭等人,大汉天下需要人才,才经战乱的天下需要人才!为了天下百姓,你必须当这个傀儡,担这个骂名!“
孙登望着我,久久之后,点头道:“表兄,答应我,要善待百姓!”
我重重的点下头去。
是夜,孙登与江东诸臣驾舟东去,顺流而下,转眼间不见帆影。唯余季汉巨大的楼船驻于江心,巍巍然犹如山岳之高。
江面上,涛声滚滚,江风轻拂,橹声吱呀。我一手执杯,竟似痴了。
此时,长天上,星河流转,流风暗转,北斗高悬。
江南江北,一片安宁。
……
建兴十一年(西元232年)五月十日,孙登引东吴百官顺降季汉,被封为吴侯。
五月十三日,朝廷征陆逊、诸葛瑾、顾雍、张昭、诸葛珞、吕范诸臣入朝。在孙登亲自斡旋下,诸臣含泪离开建邺。张昭于此行途中病故。
五月二十日,孙登之姐大虎与全琮引军造反,欲诛孙登重建吴国。十五日为孙登所破。全琮、大虎自尽。东南悉平。
建兴十五年,在季汉未相十六载的孔明辞相,陆逊继位。孔明辞相后归隐南阳。石韬从之。后徐庶自青州归来,雀州平自广陵归来。鹿门学子又重新相聚首,终日吟诗弹琴,好不逍遥。
其后,大将军张飞以辞将位,往附之。南阳辕鹿,苦受其毒害。
建兴十七年,王濬水军通夷洲(今台湾)及儋州诸地。后自海路西寻天竺、安息、大秦诸国。海上丝路隧通。其部下卫温于建兴二十一年入大秦。
建兴二十年,北疆柔然部谋反,破扶余国。继任车骑将军姜维与征北将军李昂、关凤引军大破之。季汉载草原实施“推恩令”,分封诸部,划分草场,草原诸部,最大者不得过五千人,过五千人可推恩于一个子侄为头领,各族杂居,不是相扰,此后草原诸部百年未能为害。
柔然部谋反之时,西羌国同时再叛,征西将军邓艾引军千里偷袭,灭起国,擒其国主。
建行二十一年,陆逊辞相,诸葛乔继相位,姜维为大将军,王濬为水军大都督。由于这三人皆是汉主幼年侍读,野史称之为“侍读执政”。
建兴四十年,汉帝刘禅逊位为太上皇,太子刘濬为帝,以其享父之大业,世称安乐帝,然刘濬一朝,不但国富民强,且汉室威名直贯西域之西。西域诸国,皆正式收为汉室之土,是其功也。
刘禅继位太上皇后,迁于成都,建行宫,名之曰:“思蜀宫”。人皆不解其意。刘禅笑答:“长安虽乐,终思蜀也。”
(全书完)